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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知道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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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伽眨眨眼，向后仰，顺着熊猫毛滑了下去，两手撑住地面，翻身坐下，靠在庞达背上，左右蹭，“哎呀胖叔~”
“哼。”背后的大熊猫鼻子喷气，噘嘴，一副小孩模样。
“咱俩身体都不太好，术业有专攻。”洛伽说着转过身跪着，两只手不断给庞达捶背，“我这个样子，还不都是我胖叔教的？没有胖叔我是个什么呀是不是？”
“谁是你胖叔？我不是。”庞达挪了下身子，洛伽捶空了。
洛伽眼珠一转，飞快从竹屋后面拿了倆石臼和一颗蓝色蘑菇，“来嘛胖叔教教我这个染料怎么弄来着，加多少水？怎么捣？”
“好你听着啊。”庞达转身过来，两个黑爪子抓着石臼，一边讲解一边操作。
洛伽在旁边点头，有样学样。
这四年也不是都在竹林里过，有时候会有人来找庞达，不知道有什么事，庞达会出去很久，然后回来跟洛伽显摆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好像庞达是这里什么混子头头一样。
洛伽不怎么出门，他太想变得更好一些，毕竟庞达新盖的竹房子挺大的，如果庞达不拆自己房子吃的话。
刚建好的时候比现在大太多了，偶尔问起庞达的过去，他就会绕开话题，眼底充满化不开的悲伤，随手拆了自己家房子的竹子啃。
说来也怪，庞达拆得那么随机，这房子啥事没有，洛伽怀疑庞达在自己睡着或者昏过去的时候重建了房子。
一来二去洛伽不问庞达以前的事，庞达从没问过洛伽的事。
但是洛伽忍不住，晚上两个人一起坐在竹屋看星星的时候，他就一点点往庞达身上靠。
他想了一个新办法：“不好奇我怎么死的吗？”
“不好奇。”庞达仰着熊猫脑袋，“知道太多了之后，分别会很痛苦。”
这话一出，洛伽感觉熊猫身上都笼着一层悲凉，他已经被养得不喜欢这种对话方式了。
于是洛伽环住他一只胳膊，声音带着些俏皮的音调道：“那我给你讲讲吧，毕竟所有人都好奇我的母星。”
庞达眨巴眼睛，不动声色。
“我们幻落星，是一颗通体洁白，在桑星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的星球，有一圈很浅的星环。”
“众所周知，星能水晶是幻落星独有的水晶，但是还有你不知道的。”
“魂元水晶，是能够封存灵魂，诞育灵魂的超稀有矿藏，幻落星的每个生命都诞生自那里。”
“我们虽然不老不死，但是会累，会无聊，就会躺在水晶里睡觉，睡觉能够帮助我们恢复能量。”
“我记得佐垣带着人送了一些魂元水晶到星际联盟，说是要做什么，什么奇迹计划？”
洛伽观察出，自己说到这里时，庞达的身体微僵，抬头看他的反应，但是这只熊猫个头太大了，看不见脸。
“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庞达点了点头，“就是吉尔雷森学会制造了诺亚星之后，骄傲了呗，浩特星的哆哆浩特学会制造有独立程序的智能人。吉尔雷森学会以那个为灵感，制造有独立意识的工具，能够自己搜寻适合自己的主人。”
“那为什么叫奇迹计划？”洛伽被房顶风吹得浑身一抖。
庞达瞥了他一眼，用爪子环住他，答道：“吉尔雷森学会认为，他们和那些乱讲话的诗人啊，文学家啊是一样的，有一样的热爱和坚持，所以找人帮忙取了些奇怪的，婉转的名字。”
“这两个字也很贴合，因为他们后来敲定的方案是，制造能够不断自我更新，自主追随主人，随主而动的强力装备。”
“装备太强了，就不需要主人，甚至会吞没主人的心智，控制主人，主人成了傀儡。”
“更离谱的是，用了幻落星的东西之后，有些装备诞生了自我，也就是诞生了灵魂。”
洛伽嘴都张成圆形，做出惊讶的神情，身体因突然的冷风抖了抖，心道：魂元水晶内会诞生崭新的灵魂，如果使用了这种水晶，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是魂元水晶是一个大秘密，怎么会用去做装备呢？
“这都是幻落星毁灭的时候放出来的消息，奇点网站上有，非常详细的，被称为宙具的，所有资料。”庞达将洛伽抗在肩上，往屋里走，“但是这资料的离谱程度让所有人都不相信有这样的东西。”
“比如呢？”洛伽被放在竹床上。
庞达还是靠在床边坐着，“比如你杀人越多，那个东西越强，为了进行装备的契合度实验，死了不少志愿者。”
“志愿者？”洛伽斜靠在床头，“我知道了，学会肯定扬言这是给足够强的人设计的武器，然后签个保密协议，生死无关？”
“对，要不怎么是秘密计划呢。”庞达伸手去揉揉洛伽的头，“但是没有适合的人使用，就没有实验数据，所以又进行了将近百年的觉醒计划。”
“结果并不是所有宙具都醒来了，有一些一直关闭。”
“再后来，好像也是幻落星说有一种可能，灵魂献祭，赋予装备灵魂，迫使其觉醒。”
“叫什么，绝对忠诚的灵魂，这样的灵魂献祭后，灵魂忠于谁，装备就为谁而动。”庞达转身趴在床边，“历史给你补得差不多——”
“还有什么？”洛伽眼里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闪闪发光，“我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听历史课，还是我胖叔啊。”
庞达嘴角扬起，来了兴致，“你还想听什么？”
“星际联盟。”
洛伽印象中，星际联盟不太好，很不好，在诺亚星都有欺负小孩的人。
“......”
庞达的眼珠转向一侧，他知道会有人仔仔细细教他星际联盟是什么，他一个人光靠说的，洛伽不会懂，便放过了这个话题。
“这个你以后自己去学吧，我给你讲讲星具吧，那个有点意思。”
“嗯哼。”洛伽点头。
“宙具制造完成后，很多有名的学会成员都过劳化星了，但是这些东西在学会，在诺亚星广为流传，他们想仿造，但是没有幻落星，也没有足够的材料。”
庞达盯着已经眼皮打架的洛伽，说话速度放慢。
“就这样制造了星具，就是利用基因技术进行持续基因捆绑，在限定时间内，只有这个基因能使用这件装备。”
“嗯......”洛伽闭上了眼睛，睫毛打颤，他感觉到身上盖了东西，嘴角一扬，翻身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洛伽一阵懊恼，原本是想套出庞达的过去，结果讲了一晚上历史。
想到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大脑似乎无法长时间高速运转，但凡内容繁琐，他就会开始疲惫，然后忘记本来目的，只想睡觉。
我可真弱。
洛伽叹了口气，视线慢慢挪到床头的照片上。
他从相框里取出照片，随手翻过来看，背面写着“胖熊星盗团”。
洛伽轻笑，将合影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翻身躺在竹床上，上面放了一个很厚的床垫，他盖好被子，闭目养神，等待庞达出现在竹屋里安排他做事。
这副身体实在太弱了，他都不能摸清自己的疲惫临界点在哪里，所以必须和庞达一起做事，以免晕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实际上，自己心里都明白，因为害怕胖叔也会抛弃自己，所以一定要惹他，让他安排自己，以得到安全感。
躺了很久都没有人，他清了清嗓子：“微微。”
“我在，洛伽。”床头柜上的圆盘打开，映出一个蓝色女人投影。
“胖叔呢？”
“队长已于昨夜凌晨四点化星。”
“......”
“？”
愣了好一会，洛伽才从床上坐起来，不顾发昏的头脑，声音高了八度：“化星是死了！你的程序是不是有问题！？”
“我很抱歉，但是队长已经化星。”机械但悦耳的女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蓝色数码粒子不规则抖动，显得陈旧懒散，“队长曾经受过重伤，没有治愈，已经到达极限。”
洛伽木木地望向床边，床边那个经常露出半个熊猫脑袋的位置，心脏阵阵剧痛。
庞达确实说过很多丧气话，但洛伽都没有当真，只以为那是一种脱敏课程。
确实是脱敏。
泪水涌了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似有滔天洪水，越想看清，越想冷静，洪水的涨速越快，干脆闭目，但洪水从脚底淹没到心脏，再也压抑不住，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整个人被完全压迫。
像是感受到什么，洛伽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的沙发，模糊的视线随着泪水的滚落而清明些许，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洛伽扶着床慢慢起身，一步步挪向沙发，每一步都沉重带着泪，那人是庞达。
他跪在沙发边，整个上半身折叠在庞达身上，头靠在心口的位置，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他没告诉我，他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为什么？”
没有回答，不会再有回答。
他收起了合影，喷漆罐，制造染料的工具和炫彩蘑菇，幻落星没有送别亡灵的大型仪式，他只能依靠庞达教过的，星际联盟的仪式。
两千年前孤身一人，他不明白母星的毁灭，两千年后再次孤身一人，更不明白胖叔的沉默。
他站在庞达身前，右手捶左胸，锤四下，鞠一躬，敬道：“我将你存于心中，愿你沉睡于大地，魂归星尘，愿你，来世安乐，万事胜意。”
话毕，他跪在地上，上半身折下去，头抵着地板，泪水徐徐流下。
“要，怎么，怎么处理......”洛伽说不出口尸体两个字，干脆不再问，“微微，胖叔说过，你是他的全部财产，他还有其他人可以继承你吗？”
“队长说过，我现在听从洛伽的命令。”微微回答，“现在，微微会带洛伽去普兰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