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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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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达很少带他离开这座山林，顶多到附近的小镇转转，他对外界也不是很熟悉。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庞达非常大方的给他掏钱，他拧着眉说：“我可不会给您寄钱啊叔。”
收到服务员鄙夷的眼神，庞达带点怒气地瞪他，“走得时候把幻彩蘑菇拿走，你要是没钱了还能换点钱。”
服务员的态度立刻变得礼貌恭敬，洛伽眉角一跳，想来幻彩蘑菇真是一种挺贵的东西。
买了东西都放进了洛伽的空间里，除了一堆衣服速食外，还有崭新的，制作颜料的工具，喷漆罐，一摞摞书等等。
钱花光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长辈给远行的孩子收拾东西吗？
很久很久之前，临出门的时候，桑德爷爷和奈尔叔也会给他准备很多很多东西。
巨大的恐惧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无法张口询问，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麻木地跟着庞达。
最后两人停在了诺亚大厦前。
诺亚大厦是星际联盟的官方建筑，设有一个很大的星际联盟标志，每个成员星球的大都市内都会有一座这样的建筑，那里是一切金字塔的顶端，是至高无上不可冒犯之处。
“你不是想看我原生形态吗？”庞达头顶身后冒出熊猫特征，瞬间巨大化变成一只七八十米的大熊猫，身上萦绕着黑白的流光。
洛伽一怔，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疯了！”他利用自身空间能力，从地面消失，落到庞达肩上，对着他耳朵吼，“你在这施展什么啊？我们回去！”
“滚开滚开，我要开滚了。”庞达一个弹指将洛伽弹飞，低身起跳，在空中盘成球形，直接将近百米的诺亚大厦砸成铁皮。
洛伽调整姿势降在高大建筑的天台，他慢悠悠起身，跑到天台边缘看庞达的干的好事。
“对诺亚大厦攻击，相当于挑衅星际联盟，庞达，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疑惑地喃喃自语，更惊讶于庞达的力量，或者是这栋大厦很脆弱。
诺亚大厦居然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庞达无差别地乱砸乱打，几分钟后，一架飞骑停在庞达身后，停在洛伽和庞达中间。
洛伽换了个位置，重新看到庞达的一瞬间，银光刺入庞达胸口，巨大化解除，庞达趴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根矛，一地鲜血。
他即刻瞬移到庞达身边，双腿发软地跪了下去，寒意从头顶蔓延至脚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从脸颊流淌。
飞骑落在地面，穿着漆黑战甲的星人走出来，矛飞回的途中被洛伽用空间折叠转了方向，他想直接让矛穿进那人的胸口，可是矛在空中转了个弯，回到其主人手中。
洛伽把庞达翻过来抱住，安静地跪在庞达身边，缓缓抬头死死瞪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人，泪水决堤的那一刻，他的胳膊忽然被抓住。
他立刻转向庞达，庞达嘴上还有血迹，疲惫地笑着，“是我寻死，别复仇，没有仇。”
尖锐的金属长/矛抵在洛伽的脖颈，那人经过加工的声音道：“你们是要公开对抗星际联盟吗？”
洛伽觉得头脑发昏，越昏反而越清醒，原本被悲伤扰乱的呼吸愈加平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调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不让自己现在晕过去。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有滔天洪水，越想看清，越想冷静，洪水的涨速越快，干脆闭目，但洪水从脚底淹没到心脏，再也压抑不住，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整个人被完全压迫。
“好好活下去......”庞达瞳孔散大，没有了生息。
洛伽终于睁眼，视线完全模糊，他整个上半身折叠在庞达身上，头靠在他心口的位置，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问你，是要公开对抗星际联盟吗？”那人继续道，“你是谁？你代表谁？”
他没有理会，带着庞达的尸体从这里空间折叠直接回了竹屋，从没有过这种距离的移动，脸上汗和泪混在一起。
“为什......为什么？”
没有回答，不会再有回答。
他收起了合影，喷漆罐，制造染料的工具和炫彩蘑菇，然后一把火烧掉了庞达和竹屋，幻落星没有送别亡灵的仪式，他只能依靠庞达教过的，星际联盟的仪式。
两千年前孤身一人，他不明白母星的毁灭，两千年后再次孤身一人，更不明白胖叔的教导和自/杀。
他站在滔天火焰面前，感受着火焰的炙烤，右手捶左胸，锤四下，鞠一躬，敬道：“我将你存于心中，愿你沉睡于大地，魂归星尘，愿你，来世安乐，万事胜意。”
话毕，他跪在地上，上半身折下去，头抵着草地，让火焰焚烧的声音盖过自己的哭声。
这里是一片空地，燃料不足，火焰没有蔓延到周围的植物，独自轰轰烈烈。
“老说不能陪我出去，现在还不是跟我一起走了，胖叔。”
最后这一捧灰进了盒子，洛伽抚摸盒子的棱角，将其装进了空间。
擦掉了泪水，他转头往竹林外走，明明是个大白天，却感觉头顶愈加暗沉，巨大的阴影盖过了他，似乎有什么停在头顶。
星际联盟的飞船？
洛伽刚想跑就被一道蓝色的光芒照耀，他的身体逐渐漂浮起来，被吸进了飞船。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接近极限，无法运转，不可能逃脱。
进入飞船后，舱门关闭，洛伽自然而然地趴在舱门上，没有动作。
【您好，洛伽，我是微笑号的主控智能AI微微，欢迎您的登陆，微笑号的副控制权已于凌晨一点交付于你。】
洛伽没有做出回应，他至少知道这艘飞船不是来杀自己的了。
自复活之后，他的身体就不太好，稍微多一点的活动或是使用能力，他就会头重脚轻，失去平衡，甚至是昏睡。
这一次他用能力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已经站不起来了，他侧着脸，力竭而闭上眼睛。
这四年生活一幕又一幕出现，像是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梦。
【......伽，洛伽......】
醒来的时候，耳边充斥着微微的电子音，洛伽还在原地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知道浑身酸软，睡得一定不舒服，便坐起来活动关节。
脑海里仍然留有和庞达一起的生活，现在仔细想想，原来每时每刻都是课。
“胖叔我饿了。”
话音刚落，洛伽被周围冰冷的金属景象刺得浑身发疼。
“哦......我没有胖叔了。”
【根据老大的要求......】
洛伽躺了回去，仰头看着自己脑瓜顶的蓝色投影，声音疲乏：“你老大是谁？”
【庞·达尔罗。】
庞达吗？
胖叔，连真实名字都不能告诉我吗？
洛伽吸了吸鼻子，“所以你是，胖熊星盗团的飞船？”
【是的。】
他直视前方，眸中没有什么光泽，反而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从他白洁的脸庞滑下。
“微微你，你知道。”他逐渐上气不接下气，“你知道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死吗？”
【微微不知道，老大只说过，他大限将至，比起在无人处寂静的消亡，他宁愿死在战斗中。】
但是没有战斗。
所以庞达去攻击星际联盟的标志？不，他只是想寻死。
洛伽恍然大悟：“庞达带我去的那个城市，那栋诺亚大厦内，没有人对吗？”
【是的。】
【老大早就探听好情报，当天所有成员都外出，诺亚大厦内空无一人，没有开启防御和武装，出于即将爆破的阶段。】
【根据老大提供的资料，那座城的北面将会重建一座诺亚大厦。】
“所以......”
洛伽发不出声音了，鼻涕眼泪一起流淌，胸口剧烈起伏，张大嘴哭吼嘶喊，整张脸夸张到变形。
所以庞达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天，以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死在所谓的“战斗”中。
“我会比你先死。”
“知道我死了你不难过就行。”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微微面无表情站在洛伽身后两米的位置，她是没有实体的投影，投射出的影像每一刻都在不停颤动。
【很抱歉，洛伽，微微没有身体可以给予你拥抱和纸巾，可以麻烦你移步到右侧身后取纸擦脸吗？】
洛伽哭得有些脱力，他颤颤悠悠走到生活舱，蜷缩在舱室的角落，没有开灯。
漆黑的空间里，他两腿蜷起，手抓着头发，用力到指尖发白。
幻落星是因为我灭亡的......是我的错......
是我非要出去玩才暴露了幻落星的坐标......
桑德爷爷明明说过，很多人盯着幻落星，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的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却没有聚焦，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复活我肯定，肯定也付出了代价。
我不配，我根本不配被复活。
复活......应该复活更有用的人......绝不是我！
他的两只手抓断了些头发，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将身体完全折叠，浑身上下蚀骨钻肉一样疼。
就像他死的时候，在那个透明的容器里，万千虫子噬咬他的身体，他不受控的用星力自愈和驱赶，导致星力被仪器完全吸收。
庞达死也是因为我，都是我！
我不应该活着，我最不应该活下去！
他神志不清，认为格林薇用庞达换取了自己的复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每次都只留下我？！！！！！
我不值得信任吗！？！！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要！！！！！别留我一个！！！！！！！！
手指用力到掐进自己的皮肉，单薄的衣料浸染丝丝血迹，他惊慌失措般四处观望，双眼瞪大到极致，视线停在黑暗中的某一点，双手止不住颤抖。
“我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孩子吗？”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们不相信我吗？我可以保护你们！我可以！”
他的瞳孔发颤，不断深呼吸，好不容易让自己呼吸平缓后，用最大的声音呐喊：“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终于，落入混沌漆黑的深渊，不再挣扎。
他不记得是如何睡着的，睡了多久，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像个疯子。
或者，他复活的时候就是个疯子，是庞达帮他，帮他压制下来。
现在庞达死了，那种极度委屈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将他完全包裹，无法挣扎，放弃挣扎。
任由所有负面情绪将心脏吞噬，最后用黑色的颜料顺着黑眼圈往下画了一道，像是眼泪。
消沉七天后，洛伽昏昏沉沉走到主控室，坐在最上面的椅子，沉声问：“胖熊星盗团，是一个怎样的星盗团？”
【胖熊星盗团建成于星历3000年，成员资料无，老大：庞·达尔罗。】
“......？”洛伽回头瞪着微微，但他认为一个AI不可能欺骗他，“怎么散的？”
【胖熊星盗团只存活两人，即老大和另外一人。】
他有一种听废话的感觉，一只手扶额，“老大有跟你说过为什么组建星盗团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