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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只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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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居的露台上,王家声从身后轻轻拥住凭栏远眺的从一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对未来期许的温柔:“等安顿好,我们就换一处更大的房子,给孩子宽敞的院子玩耍。”
从一心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虑:“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乎有没有大房子……”
“别怕。”王家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试图驱散她的不安,“我保证。只要毛师父离开,干姐姐也亲口应承,不会再伤人,也不会再为难他。”
婚礼本该是幸福的顶点,可此刻的从一心,心头却像压着一块巨石,笑容勉强。
婚礼现场冠盖云集,政商名流齐聚。
“怪不得把我们阿声迷得神魂颠倒!”警界三巨头举杯谈笑,目光在盛装的从一心身上逡巡。
警务处长也亲临道贺。
王家声春风满面,携着从一心穿梭于宾客间,一一引荐。
行至杜青山面前,对方脸上堆砌着虚伪的笑意:“恭喜啊,王警司!新婚燕尔,官运亨通,双喜临门!”
“声哥……”杜天丽紧随父亲身旁,望向王家声的目光缠绵复杂,交织着未熄的爱恋与不甘的怨怼。她忆起他初入警界时那挺拔奋进的模样,曾是她心头明月。如今他却为了这个女人,与父亲势同水火。她目光扫过从一心隆起的小腹。心中笃定:不过是用孩子绑住了他罢了。
“天丽……”王家声心头掠过一丝歉疚,恩怨是男人间的,她终究无辜。
杜天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恭喜你,声哥。”
“多谢。”王家声颔首,手臂紧了紧怀中的妻子,转向下一席。
“一心,你今天真漂亮!”钟君和黑玫瑰由衷赞叹,随毛小方一同前来。
毛小方看着眼前的繁华,却只余一声轻叹。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冷意悄然弥漫。宝玉珠身着华服,款款而来。
从一心本能地瑟缩,躲向毛小方身后。
宝玉珠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必惊慌。我说过,不会伤你,更不会伤你腹中的王家血脉。”
毛小方目光如炬,直视宝玉珠:“望你言出必践,永绝害人之念。”
宝玉珠眉稍微挑,带着千年妖物的冷傲与漠然:“你以为如今的人心还值得我动口?污浊不堪,若非为补我耗损的元气……”她未尽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洞房花烛夜。
王家声带着微醺的酒意靠近,想拥吻他的新娘,却被从一心无声地避开,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连日来的压抑与挫败感终于爆发!王家声猛地起身,烦躁地扯松领带,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倾尽所有,给你最好的!可你一整天冷若冰霜!这哪里是成婚?倒像我强娶了你!”他无法再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摔门而去,奔向茉莉花都买醉。
“新婚夜,怎么独自来此借酒浇愁?”杜天丽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王家声抬眼,见是她,疲惫地叹了口气。
“是……不开心?”杜天丽试探着问。
“娶到心爱之人,我自是欢喜无限,”王家声灌下一杯酒,苦涩蔓延,“可我更想看到她的笑颜……”
“能嫁给你,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竟还不知足?”杜天丽心中酸楚更甚,只觉得眼前男人愈发难得。情难自禁,她靠近他,红唇微启,想要献上一个吻……
王家声骤然惊醒,猛地偏头避开:“我该回去了!”他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逃离。
杜天丽追至门外,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声哥!”
“天丽,放手!”王家声用力掰开她的手臂。
杜天丽泪如雨下,再次扑上来,声音破碎而卑微:“我不介意名分!做小也行!做你的情人也可以!只求能留在你身边……”
“冷静点!”王家声再次坚决地推开她,眼神清明,“我此生此心,只属一人。”
回到空旷的新房,王家声带着一身酒气和夜露的凉意,从背后拥住伫立窗前的从一心,声音沙哑而疲惫:“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毛小方一行已然离开,可笼罩在从一心心头的阴云却从未散去。她身体僵硬,没有回应。
“已经三个月了……”王家声的吻带着绝望的热切落在她颈侧,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孩子快出生了,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能感受到你温度的家……”
“他王家声都已娶妻生子,你还去纠缠什么?!”杜青山得知女儿竟自甘下贱入求做小,气得暴跳如雷,“他联合那几个老鬼和他叔叔打压我!甚至拿你们母女威胁我!你还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我只知道……”杜天丽眼中含泪,却固执己见,“他自结婚以来,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的!一定是那个女人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逼他不得不娶!”
她痛苦地回忆着:一次次看到王家声为博从一心一笑,命人送去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次次看到他放下身段,锲而不舍地走进那间小小的凉茶铺;更刺目的是,她曾亲眼目睹他们在海边忘情相拥、缠绵亲吻;还有凉茶铺楼上那盏熄灭的灯……每一个画面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她深爱他的心上。她彻夜痛哭,只想弄明白:那个女人,究竟用了什么蛊术?
“不识好歹的东西!”杜青山见女儿如此,怒火中烧,对心腹咬牙低吼,“我要他王家声……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与此同时,深山古洞。
阴风惨惨,烛火摇曳。宁十阴形容枯槁,眼神却燃着疯狂的恨意。他手持森然聚魂铃,口中念念有词:
“阴煞聚形,万鬼听令!拘!”
无数扭曲的山精恶鬼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哀嚎着被吸入那具被朱砂绳层层缠绕的槐木棺椁之中!棺内顿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与骨骼摩擦声,浓稠如墨的尸气汹涌溢出!
宁十阴眼中凶光大盛,掏出一道邪气四溢的黑符,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别再喝这么多了……”从一心费力地将醉醺醺的王家声扶到沙发上。
王家声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坐下,双臂环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做这一切,只想换你一个安心,一个笑容。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平安在我身边。我真的……好怕失去你。”他抬起头,眼中是深切的痛楚与自责,“让你如此不安,是我无能。”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何曾在意过!”从一心终于忍不住,在他怀中失声痛哭,“我怕的是……怕你被那妖物蛊惑失了本心!怕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便没有父亲!”
“一心!”王家声心如刀绞,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你和孩子,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若没有你们,我挣来的一切,都是虚空!你要我,我也只要你!我们如此相爱,为何还要让这无谓的恐惧横亘其间?”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拭去她的泪水,恳求道,“答应我,试着放下忧虑,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试着……开心一点,好吗?”
翌日清晨,从一心推开露台的门,怔住了。
原本空旷的露台,此刻竟变成了一片小小的玫瑰花海!晨光中,各色玫瑰沾着露珠,娇艳欲滴,馥郁的香气随风弥漫——那是他笨拙却倾尽全力的爱意,无声地在她心底最柔软处,开出了一朵名为“希望”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