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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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箫一目额头上青筋乱跳，实在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那张向来毒利的嘴头回知道了什么叫，他紧绷着唇线，“知不知道这是哪？你下来做什么？”
遇颂淮无辜地摊摊手：“找你啊。”
他方才还紧张得不行，雾气变红的那一刻，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好像顷刻间生了场大病，其实头脑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但是真的踩到了这方台子上，他又不那么慌了。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空海无烬图，”遇颂淮指了指周遭五花八门的神兽们，突然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你方才把什么东西赛回身体里了？”
箫一目一腔蓄势待发的邪火倏然地哑在了胸腔里。
遇颂淮：“是灵石？还是从这些神兽里搞出来可用的东西？”
箫一目轻轻“唔”了声，潦草地点下头，生硬地把话题一转：“你说这是无烬海什么？”
遇颂淮也不在意，说道：“空海无烬图……你是不是跟无烬海有些渊源，唔没关系，我不想打探。我大哥好书画，跟我们提过，据说画这图的是位开国时期的大能，最擅画名山大川，收在皇宫里的四海八荒舆图也是他绘制的。大哥一直说还差一张‘空海无烬’，大奉舆图就完整了，我就留了心。”
箫一目挡在他前面，又手刃了一圈妖兽，这次避开了乱弹的血珠。
“但是大奉哪有这种地方？我是没听说过的，后来专门去查了查，也还是没找到，”遇颂淮顿了顿，“藏书房那介绍无烬海的书被撕掉了，我只看到目录。也是巧，无烬海虽然没了，空海无烬图却有只言片语的介绍。”
箫一目好像打定主意不介绍这个地方，单刀直入地问道：“怎么破？”
遇颂淮歪头：“唔，怎么破不清楚，只能猜测，‘空海无烬图’是一副永不完成的画，藏书楼里记载了两条规则：第一，置身其中，执笔人画的东西会成为现实，第二，只能画无烬海里的东西。你有什么想法？”
箫一目沉吟片刻，没吭声，但显然是已经有了思量。
“让我猜猜，你肯定是想直接解决了执笔人就好了，对吧？”遇颂淮故作无奈状，“真残暴。”
箫一目眼睛里的温度中冷了几分。
“好嘛，别塌着张脸了，我又没说不准，角斗场上的规矩我也懂嘛，无亲朋无故旧，”遇颂淮撇撇嘴，狡黠一笑，“仙使大人觉得这个执笔人会不设计最凶猛的灵兽保护自己么？”
箫一目依旧冷言冷语：“那就杀光。”
遇颂淮无言以对，又暗戳戳觉得仙使大人这样真是酷极了，连忙轻咳一声掩盖过去：“就算灵兽可以杀光，如果还有些别的东西呢，无烬海里每样东西你都见过么？”
箫一目抬手起风刃，凶猛迅疾，擦着遇颂淮的脸颊蹭过去，像个小巴掌，旋掉他一缕头发，他厉声道：“套我的话？先把脑疾治好再来试试吧。”
遇颂淮吓得一动没敢动，徒然张了张嘴，半晌后突然笑了两声：“嘿嘿。”
箫一目：“…………”
这是傻透了，没救了，不如留下喂龙，也算门当户对。
“别生气别生气，我建议先从第二条突破一下，无烬海这种不现世的秘境，这画师也未必知道里面有什么没什么，就是知道也可能出差错，就像即便我土生土长在神都，也说不好这里的每一样风土人情，别说神都了，皇宫都打不了包票。”遇颂淮举起双手投降，说罢正事，嘴角又浮上笑意，“嘿嘿，仙使大人，你怎么这么聪明？吃什么长大的呀？哎——”
又一道风刃，遇颂淮挂着除不掉的碍眼笑容闭嘴了。
箫一目勉强首肯了这个计划。
遇颂淮忙不迭地开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那画师拿出这张图，恐怕是想耗空你的灵力，他背靠这图，取的是无烬海里用之不竭的灵力，只需要动笔画一画，无所消耗，你却要动用灵力才能抵挡，只要两条规则不破，你就拿他没办法。
“况且这图一直隐世，规则就更无从知道了，一般人困在里面，比较容易想到要找这个已经露了面的对手，可能误打误撞完成第一条，他一定把自己藏在个最有把握的地方，这里是不是该有个水火不侵的地方？”
“从目的来讲，他想耗空你的灵力，需要源源不断地画杀伤力很大的神兽，或者咬人不要命但又多又烦人的鼠蚁蚊虫……”遇颂淮思忖道，“如果我们也藏起来，无论神兽灵兽妖兽，一律找不到或者攻不进来？他就该耐不住了，给他留一点小破绽，让他想到画团火去烧，无烬海里肯定没有火吧？”
“海里生火？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到画团火出来，他刻意用雾掩盖，其实这画里依然是水，骗骗外来人就算了，把自己都骗完了，你当这做局人跟你一样有脑疾？你方才刚说找个水火不侵的地方，这会又要用火，简直破洞百出。”箫一目拧眉嘲讽，“无烬海里多奇物，越是寻常可见的越没有，饮食起居、衣……”
箫一目反应过来什么，兀地闭了嘴。
遇颂淮已经忍不住嘴角偷跑出一丝笑，还装作无辜地垂下眼睫掩盖：“唔，如此说来……”
箫一目忍无可忍地抬腿给了他一脚。
遇颂淮顺势笑得弯下腰去：“我、哈哈哈、真不是故意想打探什么，就是看你竭力遮掩的样子觉得有趣罢了……嘶，我错了！”
“有趣？”箫一目阴沉地问。
“无趣，乏味，无聊至极！我说我，”遇颂淮仰头看他，干脆地拱起手连连作揖，“我太无趣了，你别生气。”
箫一目拿眼角睨他，哼出口气。
遇颂淮知道这是没事了，冲他一弯眼角，浅浅露出一点牙尖。
这期间妖兽的攻击就没停过，此起彼伏，好像他们是什么色香味俱全的兽粮，箫一目用灵力笼起个罩子，只能防守不能攻击，属于自行做起瓮中鳖，看各类奇形怪状的妖兽脸贴在透光的罩子上，由圆至扁。
忽地有只流光溢彩的蝴蝶扑棱着翅膀越壁而过，舞姿非常妖娆，可谓大摇大摆，小皇子一下子被吸引了视线：“唔，这小东西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无烬海里还有这种东西？”
箫一目以为他还在执迷不悟地拿他寻乐子，刚想给他施一道封口咒——时间长一些的那种，眸子倏地一缩，那只蝴蝶已经落到遇颂淮手中。
蝴蝶落下的那一瞬间，遇颂淮整个人变得近乎透明，被一颗泡泡包裹，像要驾鹤西去似的漂浮了起来，箫一目当即挥出数十道风刃，避开遇颂淮的身体割那泡泡，可那泡泡非但不破，还越飘越高。
遇颂淮的脸在泡泡里有些变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吐出的也是一串气泡。
方才蛰伏着的妖兽像被什么唤醒了似的，突然集体发起了猛攻，引发了一场兽潮，将箫一目冲卷其中，他耐心尽失，连召出本命剑循序渐进的动作都省了，一步从心口将其逼出，剑锋以身体为鞘，出鞘时雪光混着血光，寒气之际逼苍穹。
那是！
“哟，这不是洗魂剑么？”一直藏首藏尾的画师终于舍得露了面，跨坐在一只小岛一样的赑屃（注1）上，周遭围着四大神兽，就差把“挥兽如土”写在脸上了，他又稀奇又贱兮兮的，“没想到我这等庸才也能困住堂堂洗魂剑这么久，你怎么不早召这宝贝出来？早把它亮出来我肯定不敢造次了嘛。”
洗魂剑！
箫一目一句废话也无，眼里淬满杀意，催剑直冲他心脉。
那画师险些把神龟赶出去，自己缩进龟壳里，手脚并用挥笔救画，那笔不需要墨，在虚空勾点横姿，游走如飞，叫人看不出画得什么，无从防备。
一大串走形的飞鸟走兽又狗连蛋似的滚了出来，箫一目眼也不眨，洗魂剑荡出十里风，只扫了个边，那些畸形种便身死道消。
画师还认为洗魂剑没那么轻易忍住，不知何故落到这小子手里也发挥不出威力十一，万万没想到竟然强悍成这样，连滚带爬地惊叫道：“你不想要那小子活命了？！”
箫一目剑在空中一瞬千尺，转眼就逼到画师眉心间，他顿也没顿，森然道：“先杀你。”
千钧一发间，甚至容不得人转一个念头，或者回头看一眼旁人，那剑已经没入了光洁的眉心——偷梁换柱！
剑下的龟奴变成了从天而降的大泡泡，箫一目骤然收手，可是憋疯了的本命剑就像泼出去的水，好容易尝到血根本不愿浅尝辄止，风刃割不破的泡泡在洗魂剑的灵锋下就是一张纸。
箫一目心跳漏成了筛子。
画师在跪趴在龟壳上乐颠颠地说：“都提醒你了，要想他活命就束手就擒，还分什么先后！”
洗魂剑脱了手，箫一目腕骨剧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剑穿发而过——
一片粉白的雪瓣悠然飘出，桃非桃，雪非雪，缠绵在一起，不分春冬，柔润的玉色如轻浆荡开涟漪，和洗魂剑锐不藏锋的剑气绞合为一体。
雪綴云装万萼轻。
“就用只扑棱蛾子还想困住爷，谁教你以貌取人的，让我扮拖后腿的角色，问过我意见么？”遇颂淮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仙使大人，你不是在担心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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