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不服》十六青山

93、甘来

　　饭桌上是久违的融洽，陈家父母听说亲家来了，当晚就叫上一起去餐厅。
　　姜念尔不能多吃，不过情绪一直很好，一家人聊着聊着就说到姜念尔以后的工作规划。
　　姜父姜母怕自己说了什么话不中听又引姜念尔不痛快，便说随她自己看，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不犯法就没问题。
　　陈实趁机提了一嘴：“念念可能要去读书，她对编剧很感兴趣。”
　　陈妈妈听了这话很是欢喜：“念书好啊，念念中文专业读编剧的研究生，也不算零基础。毕竟她有文学底子在的。”
　　姜念尔有点不好意思：“还没决定呢，不过陈实很支持我。还有见凝和我一个学长，他们在这一行略微熟悉点，也很支持我。”
　　陈爸爸大手一挥：“那就去念。陈璋不就是拍电影拍电视的嘛，这也算咱的人脉。以后都是念念发展事业的好帮手。”
　　“呵，我们念念才不会走关系呢。大哥将来说不定还得重金求购我们的本子呢，”陈实这个自夸的劲儿，着实让人尴尬。
　　姜念尔一胳膊肘捅过去，满眼娇嗔：“说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吹起来了。万一我寂寂无名是个死扑街呢。”
　　陈实笑得没个正形：“那我就出钱捧你，咱有钱，硬捧！”
　　桌上人都笑起来，姜念尔被他这话臊得红了脸。
　　陈妈妈正在兴头上，话匣子也收不住：“那念念你想考哪个学校？”
　　姜念尔还没搭话呢，陈实又抢答：“这不还没决定念不念吗？”
　　“那我现在就决定了，要念。”姜念尔给出一剂定心丸，陈实的心又悬了起来。
　　“哎，不是说记忆力不好不擅长考试吗？你不怕考不上？”
　　姜念尔面色坦然：“不擅长考试我还考进华都大学了呢，人和人的不擅长能一样吗？”
　　陈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唔，那你……一定会考到最棒的学校，北电、中戏、上戏……想去哪家？”
　　姜念尔压低声音凑过去，几乎是以气音在跟他说话：“我要是去北京上海，咱们可就是两地分居，你不想我吗？我一出去你可就管不着我了哦。”
　　陈实：“……”
　　姜念尔笑得狡猾：“生气啦？”
　　陈实：“……”
　　姜念尔又说：“不会。”
　　陈实追问：“不会什么？”
　　姜念尔笑眯眯地在桌子底下勾他的手指：“不会走远。我就报华都影视大学，华影虽然明星出得少，但编剧专业有大牛。关键这样不耽误你管我。”
　　“我喜欢你管着我。”
　　四个老人看着他们咬耳朵，想听吧，又觉得凑过去听小辈说话实在是有辱斯文，不听吧，又扒心挠肝的。等两个人说完悄悄话，陈父终于忍不住：“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姜念尔开心道：“陈实不舍得我考远了，我就决定考华影，在咱家门口念书。”
　　闻此，姜家父母也彻底放了心。
　　到底是才和解开，姜家三口还是有点磕磕绊绊的，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姜念尔三十年的心结一朝解开，对着父母居然也扭捏起来了，一时间找不到像样的相处模式，毕竟他们这么多年都是疾言厉色过来的，她在公公婆婆面前都挣撒娇装乖，到了自己爸妈这儿愣是给整不会了。
　　姜家父母呆了三五天便要走，姜念尔以为是自己哪里过分，挽留好久老两口才说了实话，他们要去看看姜如男，两个闺女就算一碗水端不平那也得差不多吧，老二心里疙瘩也不小，早晚得去解。
　　解得早了，今年春节就能和和气气坐一起包饺子。
　　两个人开车把父母送上火车，又和济如清约好接站时间，才兴意阑珊地回了家。陈实揉一揉姜念尔的头发：“别难受，父母欠债也要还，总得过这一关。他们早就该去了。”
　　*
　　姜念尔是彻头彻尾的行动派，定了目标就一心一意地去执行，南见凝那边不知道托了什么人给她找了好多复习资料与课程资源，也不再给她对接稿件。
　　结果那小矬子是个闷声办大事儿的，一口气把姜念尔十年前那部一书封神的小说《一昧封神》给卖出去了广播剧、漫画和影视改编版权，当然实体出版是她亲自跟的。
　　此事简直是天上掉大饼，姜念尔看着合同上的七位数不停地揉眼睛，怀疑自己聋的同时也瞎了，或者脑子坏了正在做白日梦。
　　南见凝咬着酸奶吸管挑挑眉，一头桀骜不驯的白发显得她十分的张狂。
　　“怎么样，姐们儿不懵你吧。签我手里不亏吧？我金牌出版人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姜念尔千头万绪都不知从哪里说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青湖不会告你啊？”
　　南见凝一口酸奶吐出来：“青湖为什么要告我？你那书虽然是在青湖一书封神的，但你不是没签约么，你没从青湖拿一分钱，可以自由处理你的作品。我还得感谢当年拒签你的编辑大大，不然这好事儿哪儿能轮得到我。”
　　姜念尔看着合同两眼发飘：“别阴阳怪气，我那个题材在十年前确实不够主流。那时候大家都写虐文，我是真不行。后来么，那篇文莫名其妙就红了，然后类似题材就越来越多，再后来又进化出爽文，我就更不行了。”
　　南见凝哼哼两声：“当时你要是坚持写下去早就是大神了。一书封神是要时运的，你那书放到现在的网站上，小学生能把你骂出花儿来。”
　　姜念尔感激万分，想起南见凝主动来找她说要签她，她还以为就是为了宽她的心呢，没想到这家伙真用了功夫，这是拼了老命来带着她去追逐梦想。
　　微博热搜一并安排到位，南见凝已经公布了她的新笔名。
　　#《一昧封神》BE美学天花板改编#
　　#陈徒陈姜 大神写手复出#
　　#陈徒陈姜#
　　热门话题都在问，《一昧封神》的作者当年叫陈徒，如今更名为陈姜，百万号主陈徒也更名为陈姜，是同一个人吗？
　　还有网友在问，当年《一昧封神》这种一书封神的作品为什么没有签约？奇幻的互相对峙的平行时空，吞噬OR献祭的哲学思考，超前的无CP形式，文笔和情节双绝，居然无法签约？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姜念尔都惊呆了：“我去，凝凝，你现在玩儿这一手很溜嘛，我有点不习惯。”
　　南见凝嘻嘻一笑：“我又没用这一手去造谣诽谤！不就是给你造造势嘛，以后你不论是继续写文还是写剧本，这不已经有了粉丝基础？你看我多体谅你吧，考虑到你准备考试没时间，替你回绝了参与剧本改编的要求。这样无论这个本子改好改坏，都坏不了你原著作者的名声。”
　　说到这里，南见凝正色问道：“姜二，要不要来跟我一起工作？念书期间，你可以随走随到，至于要做书还是做剧本，你都可以试试，反正对你都是有帮助的。”
　　姜念尔双眼放光，似乎想起了当年她们一起做兼职审校的日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行啊，念书工作两不误，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过，我没正经干过这一行，万一干不好呢？”
　　南见凝笑眯眯的，大大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亲自带你啊。”
　　姜念尔一拍大腿：“真的？那我做不好的时候，你会骂我吗？”
　　南见凝挑眉一笑：“怎么不会，我会把你骂得找不着北！”
　　*
　　圣诞节考试，陈实连着两天去送考，提前领取了送孩子上中考、高考考场的老父亲体验卡。要不是姜念尔严厉拒绝，老陈夫妇也要想掺一脚呢。
　　当然姜念尔不知道老陈夫妇满院宣传儿媳妇考研，连他们的学生都晓得教授家的少奶奶要考研，将来搞不好是知名大编剧！
　　幸好他们没到处宣传网上很红的孤品大神陈姜以及百万影评号主陈姜，就是他们儿媳妇，不然姜念尔得尬出一栋别墅来。
　　陈实就更不用提了，近些日子每看她一眼都要蹦出星星来，还时不时感慨一下他及时放手，没有埋没她这颗金子。
　　过完元旦，姜念尔兴高采烈地去上班，发誓这辈子都要跟南见凝一起做打工铁闺蜜，陈实万分不解，却又拦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讲道理。
　　“你又不是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了，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况且你这读研要做课题的，不可能兼顾好工作的。”
　　姜念尔正在试新买的西装，白眼一翻：“我本科时候就能兼顾，你知道我做多少兼职吗？审校文稿、写稿、翻译、代写论文，哎，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代写了不少研究生论文呢。写论文有技巧的，你想不想听？”
　　陈实愕然：“做枪手被发现的话会被开除的。”
　　姜念尔笑嘻嘻：“我傻啊，我四处跟别人说我当枪手吗？挣钱要闷头，我懂。”
　　“哎，姜念尔，你又给我转移话题！我是说你在见凝那里工作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兼顾不来是要耽误人家的。而且，理论上来说，全日制研究生是不能去参加工作的。再说了，咱不缺钱。”陈实眼看着她又拎出来一件设计感很强的斜片西装来。
　　“哎呀，陈总你有完没完啊，”姜念尔扔了衣服坐到他手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是我喜欢工作，你根本就体会不到工作狂的乐趣好吧。”
　　陈实仰天无奈：“我一天天加不完的班，还不算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