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冬天》执月笔墨

8、7第七章临深履薄（上） 黑色荆

　　黑色荆棘四处蔓延，
　　勇士挥舞长剑，
　　将其斩断，
　　拉着公主，
　　逃离阴暗，
　　公主挥开勇士的手，
　　奔向她的城堡。
　　黑色荆棘再次蔓延，
　　勇士放下抵抗，
　　任其束缚，
　　走向公主，
　　踏入深渊，
　　公主不懂勇士的心，
　　吞噬她的光明。
　　……
　　意识像是陷入无边黑暗，在狂风大作的海浪下浮沉，挣扎，无力感深深侵蚀着意识，将其彻底淹没。
　　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眼底泛着一圈青黑。接连不断地高烧，令她原本粉嫩的唇发白皴裂，那张娇艳的容颜，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意识昏沉间，她似乎察觉到药液的流入，察觉到血液被频繁抽离，察觉到身体濒临崩溃时发出不甘的哀嚎……
　　依稀听到那个人冷酷的声音，告诉那些人只要死不了，随便抽血，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声，抱怨着父亲今天又没来找她，听到母亲来看望她的时候见到父亲惊喜的声音，听到她完全忘记自己的事情……
　　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屡见不鲜了，小时候的她还期盼着，期盼着母亲回头看她一眼，那时候的她明明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母亲明明是那温柔的避风港啊……
　　……
　　“父亲~”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着紫色的蓬蓬裙，跑向花园中那温润尔雅的青年男子。
　　男子回头，看向小女孩，勾唇，将她抱了起来，
　　“今天怎么来了？”
　　女孩扬起甜甜的笑，将手中的花递给男子，懵懂的眸子里满是对父亲的憧憬，
　　“父亲，花花送给你~”
　　男子看着她递来的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微勾唇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亲？”
　　女孩微微歪头，软乎乎的小脸从花朵后面冒出，似乎不懂他为什么不接。
　　男子揉了揉她的柔软的头发，接过那朵花，
　　“乖~”
　　见他接过花，女孩松了一口气，将母亲教自己的话说出来，
　　“父亲，母亲说她做了糕点，想让您晚上去品尝。”
　　顿了顿，男子的眼底划过一抹讥讽，看着那张期待的小脸，伸手，抚摸上她脖子上的血管，良久，轻声，
　　“放心，父亲怎么会让自己亲爱的女儿失望呢？”
　　得到应许，少女开心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蹦跶着离开，
　　“那我去告诉母亲哦~她会很开心的。”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从怀中取出手帕，他将被亲过的地方擦了擦。
　　一阵风吹过，手帕变成了灰烬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朵被女孩送来的花，被人扔在地上，花瓣零碎地落在地上，被狠狠踩了一脚。
　　……
　　漆黑的柜子里，女孩缩成一团，死死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恐惧的泪水溢出她的眼眶。
　　衣柜外，是母亲的痛呼声，而那恶魔，正是她的父亲。
　　一扇门之隔，黑暗与光明，地狱慢慢张开深渊大口，将女孩认知中的一切全部搅碎。
　　许久，尖叫声和痛哭声停止，恶魔拉开柜门，诡谲的眸看向衣柜里瑟瑟发抖的女孩，扬起愉悦的笑容，
　　“我亲爱的女儿啊~你怎么躲在这里，让父亲好找啊~”
　　小小的身子抱着怀里的娃娃，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
　　男子被她的姿态愉悦到了，冰凉的手抚摸上她的脸，沿着血管一路下滑，直到她的脖颈。
　　倒在地上的女人抱住他的大腿，
　　“楚生大人，您再疼爱疼爱我，多看看我，我是多么爱您啊~”
　　荣楚生扬起极其温柔的笑，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她脸上的红肿的掌痕，
　　“疼不疼？是不是伤到你了？”
　　女人立刻摇了摇头，顺势倒进他的怀里，目光满是爱恋，
　　“不疼，这都是楚生大人对我的爱啊~我怎么会怨您呢？”女人顿了顿，满脸羞红，“不如说，我想让您多来疼爱疼爱我…楚生大人，你不要去找那些贱女人好不好？”
　　荣楚生微眯眼眸，勾起了女人的下巴，
　　“宝贝儿~你可不能贪心哦~”
　　闻言，女人失落地垂下眸，但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欣喜起来。
　　“但~我很喜欢你的占有欲，宝贝儿~”
　　“楚生大人~”
　　女人一脸羞红，踮脚，吻上他的唇，随后，像害羞的小姑娘一样，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荣楚生勾起唇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宝贝儿~你可真是诱人啊~”
　　“大人~”女人娇羞地捶了捶他的胸膛，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还在衣柜里缩着。
　　荣楚生看着怀里的女人，轻笑出声，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明明是语气亲昵地调情，眼底却满是寒霜。
　　“乖~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妍妍有话讲。”
　　“好~”
　　女人忽略了女儿眼里的害怕和不舍，看都没看她一眼。
　　关门声响起，荣楚生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将她从衣柜里拎了出来，扔在地上，
　　“妍妍真是不乖~怎么可以打扰父亲和母亲的快乐呢？”
　　“那就让父亲教你一点东西吧~”说着，荣楚生不顾女孩的挣扎，拖着她到桌边，从她怀里扯出娃娃放在桌子上。
　　抱起女孩不断颤抖的身体，他抽出餐桌上的刀具，递给女孩，示意她拿住，
　　“握紧。”
　　阴冷的气息裹挟着小小的孩子，她颤抖着手拿住。
　　“父亲……”
　　荣楚生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不顾她疼得发白的小脸，拉着她的手，把刀具刺入娃娃的身体。低声，凑在女孩的耳边讲话，如同吐丝的毒蛇，阴冷狠毒，
　　“我的乖女儿啊~知道吗？如果这是一个活人的话，现在，血已经喷到你的小脸上了哦~”
　　一边拉着女孩的手拆解着娃娃的身躯，男人一边说着，
　　“这里，对应是人的心脏，从这里刨开，你动手快的话，还能看到它在跳动，怦怦~怦怦~”
　　“这里，对应……”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才过去几息，精美的娃娃变成一团烂布，荣楚生满意地露出阴翳的笑容，
　　“鬺妍想不想试试真人啊~”
　　闻言，女孩的小脸白惨惨的，吓得直抖，她摇头，慌乱地拒绝。
　　见状，荣楚生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
　　“真是不乖~父亲可一点都不喜欢不乖的小孩，要受惩罚哦~不如~就让鬺妍的母亲配合父亲给你展示一下真实吧~”
　　小小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的血色，抓着父亲的手，拼命地摇头，乞求，
　　“父亲不要，我会乖乖的，我做，我做，不要伤害母亲，呜呜呜…”
　　“出尔反尔，坏孩子呢~”荣楚生动作亲昵地捏了捏女孩的鼻子，不知情的人也许还以为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在哄自己的女儿，只有离他最近的女孩才知道了他说了什么话，
　　“既然鬺妍不想，那父亲当然会答应你了~只是，需要妍妍出点血~”
　　已经被吓到崩溃的孩子哪里还想那么多，胡乱地点头，却不知，自己已经踏入恶魔布下的深渊……
　　……
　　一身血迹的女孩浑身颤抖着去找自己的母亲，想要寻求她的安慰，也如她所料一般，母亲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她以为，母亲可以保护自己，可是，似乎，在她心里，自己远没有父亲重要…她还是在无数次的抉择中，抛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