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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六章 大夜弥天   滴答滴 ...

  •   滴答滴答~
      是谁被淹没在深渊?
      滴答滴答~
      是谁发出的声音?
      滴答滴答~
      嘀嗒,嘀嗒…
      ……
      黑暗的环境里,弥漫着浓浓的腥臭味,时不时传来动物爬行的声音。
      突然,寂静的黑暗中,传出一道道脚步声,一道光亮从蓦地升腾而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突然的强光,令黑暗中的人不适地闭了闭眼,半晌,慢慢睁开眼,看向停在不远处的男人,
      “父亲。”
      看着被铁链束缚着手脚,吊在水中,下半身被看不清颜色的水淹没的人,男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
      “我亲爱的女儿,你怎么到这里玩了呢~真是不乖~”
      被吊在水里的人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黑漆漆的水,没有接话。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男人拿起一旁架子上的鞭子,在手中颠了颠,
      “鬺妍啊~父亲我正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可以睡着呢~真是让人伤心。不过,我可是个慈祥的父亲呢~就让我‘温柔’地喊你起床吧~”
      扬起手中的鞭子,破空声响起,狠狠地打在少女的身上。
      瞬间,血花蹦出,白嫩的皮肤绽开鲜红的花朵。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病态的快感,手下的动作越发凌厉,红色的珠子落入水中,晕开一片片涟漪。
      死死咬住下唇,妍妍苍白着小脸,硬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她很清楚,痛呼,只会换来更重的抽打。
      “你怎么可以乱跑呢?父亲我啊~可是很担心你的呢~”
      “……”
      许久,许是少女一声不发让男人觉得没意思,又或许是他觉得累了,才停下手,结束了这场凌迟。
      缓缓松了一口气,无力地阖上眼眸,少女的意识几欲消失。
      男人显然是听到了这声呼气,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目光清扫过她皮开肉绽的身躯,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
      “乖女儿醒了啊~那可要乖乖洗漱哦~”
      空中的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少女的身体慢慢地下沉,直到水淹没了胸口后,男人才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旁的盐桶踢倒在地。
      锁链发出阵阵响声,少女死死攥紧拳头,鲜红的血从指缝涌出,豆大的汗珠顺着她惨白的脸滑落。
      伤口被污黑的冷水侵蚀,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丝神经,痛得她喉咙中不断地传出压抑的嘶吼声。
      满意地欣赏完这幅画面,男人手中闪过了一抹光,无形的风出现在这封闭的空间,将被盐侵蚀的水推向少女所在的地方。
      “可要好好享受哦~”
      (这才…刚刚开始~)
      男人不再看身后的景色,慢慢走出地牢,随着屋门的关上,空间所有的光瞬间熄灭,再次恢复了极致的灰暗。
      盐水侵入伤口,钻心刺骨的痛蔓延全身。
      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铁链发出阵阵响声,所有的感官仿佛被再次放大。
      “啊——”
      地牢外,男人前行的步伐一顿,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微阖眼眸,轻笑,
      “真是…悦耳啊~”
      ……
      黑暗中,时间的流速似乎被无限拉长了,好像过去了很久,沉寂的眸静静地看着水面,身体已经疼到麻木,没有知觉了。
      (过去…多久了呢…)
      开锁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响起,少女的眸微微动了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着一束光亮的出现,一道暗含着不忍的声音响起,
      “小姐。”
      愣了愣,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少女的喉中发出,
      “说…”
      “老爷…要在城区交界处…当众惩罚您,并叫了那些贫民来看……”
      黑暗中,少女狼狈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良久,才回道,“我知道了。”
      ……
      自那天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天,槲寄生总是不经意拿出那叶书签,看了又看,少女离开时那绝望的眼神总在午夜时分浮现在他的脑海。
      是不是做错了?他不知道,毕竟像他这样,身上流淌着下城区这种老鼠的血,那样的举动,是对她冒犯了。
      (找个机会,向她道歉吧……)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槲寄生微挑眉头,向外看去。
      通过这些零碎,嘈杂的声音,槲寄生大概知道什么,无非是上城区的那位大人物起了什么恶趣味,邀请下城区的人去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被剥削的下城区人民往日哪有时间去看表演,听到这则消息,全部放下了手中的活,赶去观看。
      听着那些人嘴里的赞颂,槲寄生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关掉窗户,重新坐回沙发,看起了报纸。
      半晌,放下手中的报纸,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眸底闪过一抹暗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日的报纸内容格外的无趣。
      (去看看吧……)
      ……
      城区交界处,奔着表演的人得知这场表演是上城区的首领要当众惩罚他那不听话的女儿,他们不仅没走,来的人反而更多了。
      毕竟,上城区的笑话,在这些在长期压迫下早已扭曲的人来说,怎么能不去看呢?
      槲寄生来到交界处时,这里早已是人挤人了,到处都是人头。
      微微蹙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沉默地跪在台子上,少女雪白的裙子渗出朵朵血花,看着那人头攒动的人群,每个人脸上的恶意都是那么明显。
      沉默地看向远方,平静的眸子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灵魂早已离开这具躯体一般,身后的人还在不断地拿鞭子抽打在她的背上。
      血在身后蔓延,流淌在地上,被凌厉的鞭挞下飞扬的鞭影溅在空中,她静静跪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钟楼的一处,槲寄生静静地站着,眼神冰冷,看着少女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许有人觉得没有声音的处罚太过无趣,他们竟捡起地上的石子,向少女的身上砸去,带着恶意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叫啊!”
      尖锐的石头划破白嫩的肌肤,额头破了口,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视线。
      敛眸,纤长的眼睑颤了颤,掩去了她眼底的神色。
      台下的叫嚷声越来越大,高座上的人发出自得的笑声,是如此令人烦躁。
      (这个世界…好恶心…)
      看到她额角破掉的瞬间,槲寄生的拳头猛地攥紧,一股暴戾的气息爆出。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槲寄生再次睁开眼时,眼底一片平静,似乎刚才爆发出来的杀意只不过是幻觉。
      缓缓松开手,鲜红色的血顺着他指尖落下,眸色暗沉地看了眼那扔石子的人,甩了甩手上的血。
      (烦躁,想杀人……)
      终是熬到了行刑结束,少女强撑着满是血的身体,颤颤巍巍地走到高座之人身前,恭敬地行礼,声音平淡,
      “感谢父亲赏赐……”
      不等对方回答,少女摇晃着身体,慢慢走下台,脚步虚浮地走向石墙内的世界。
      她背后的血早已浸湿了雪白的裙子,一步一步,倔强地不肯停下脚步,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高座上的人看着她离开,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带着种掌握一切的嚣张笑意,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妍妍啊…这就是反抗我的代价。”
      (还不够~)
      扬起病态的笑容,他优雅至极地品尝着手里的红酒。
      许久,喝完最后一口酒,高座之人离去,而那台子也很快被人拆去,只有那弥漫在空气中不散的浓重的血腥味,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喘息声愈发粗重,眼前一阵阵发黑,少女脚步踉跄地走着,身体像是沉入了大海,沉重冰冷,
      脚下绊了一下,她身形不稳,跌倒在地上,那伤口似乎被扯开,又涌出鲜血。
      努力用手撑起身子,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还没走两步,脚下一软,她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小姐!”
      在暗处跟着的几名黑衣人立刻冲了出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虚弱,但还有。
      伸手,其中一名黑衣人想要抱起她。刚要碰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他旁边,里面只传出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拖着。”
      黑衣人的手一僵,默了默,“是!”
      随着一声极浅的轻哼,车子缓缓驶动,目送它离开,黑衣人看着地上的人儿,眼底闪过不忍。
      轻叹了一口气,示意其他人,拉起她的胳膊,一路拖行而去。
      ……
      不知何时,天色又阴沉下来。
      槲寄生沉默地走在路上,回到家,开门,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向沙发。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只觉得疲惫。
      半晌,他拿出口袋里那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书签,猛地撕碎,
      (怎么可以被这种东西影响…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
      握了握拳,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火明明灭灭,烟雾笼罩,模糊了他的视线。
      窗外,雨点轻轻拍打在地上,绽开一朵水花,打湿了地面。
      不过几息,雨越来越大,在地面形成急促的水流,似要将所有的一切冲刷。
      火星熄灭了很久,沉默的男子看向那张被撕碎的书签,拿起工具,重新将它粘好。
      静静地看着,寂静的屋子里,不知何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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