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冬天》执月笔墨

3、2第二章 雾隐星蒙 第二章

　　第二章雾隐星蒙
　　清透的风吹起门边的风铃；
　　雨后的大地，
　　氤氲着绿色，
　　是谁的心在悸动？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甘的反抗，
　　于荒野冒出，
　　希望的风又将吹向何方？
　　……
　　次日午后，少女再次来到熟悉的房子前，抬手，敲了敲门，
　　“先生？”
　　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紧了紧怀里的书，长而翘的睫毛微垂，掩下少女眸中的情绪。
　　深深呼了一口气，抬步，正要离去，却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顿了顿，收回离去的脚，静静等待。
　　不久，紧闭的屋门被慢慢打开，露出一张苍白又有些阴郁的脸，
　　“怎么了？”
　　少女微微一怔，随后，礼貌地鞠了一躬，
　　“抱歉，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先生了。”
　　槲寄生微微皱起眉头，轻叹了一声，把门敞开，侧身，示意她进来。
　　纤细的手握紧厚重的书本，抬步，慢慢走了进去。
　　随手关上门，槲寄生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倚在沙发上，看向已经走到几乎可以称为是她的专属座位的单人沙发上的少女，眸光有些暗沉。
　　少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手中的书，认真地翻看着，一时间，屋中只有书页被轻轻翻动的声音。
　　莫名的，槲寄生有些烦躁，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发出沉闷又有节奏感的响声，打破空气的安静，试图将少女从书中的世界拉出。
　　但，他失败了，少女依旧在认真地看着书，不舍移开一丝视线。
　　棕色的眼瞳，眸色渐深，默默收回手，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良久，打了个哈欠，被无视许久的槲寄生眼底闪过一抹恶劣，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少女的面前，弯下腰，凑近少女，与她平视。
　　“？”照射在书上的光线被遮挡，少女微微一愣，停下翻看书的手指，澄澈干净的眸子看向槲寄生，“先生？”
　　伸出手，槲寄生将她手中的书抽走，随手扔到了茶几上，随后，再次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脸，企图看出些什么。
　　平静地地看了他一会，见他并没有什么要说的。少女默默收回视线，微微起身，拿回茶几上的书，将上面因为男人的动作而折起来的书页抚平，随后，低头，继续看书，没有言语。
　　槲寄生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沙发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静静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不同往日的情绪，但最终却一无所获，少女就像那沉寂的湖水般，毫无波澜。
　　过了一会儿，槲寄生无趣地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微微侧头，抬眸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滴滴答答地跳动着，或快或慢，但都不断地前进着。
　　微敛的眸再次看向少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毫无生气。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并不在意其他。
　　只是，心中有些烦闷。
　　轻啧了一声，槲寄生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少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身前的光线再次被遮掩，少女抬眸，疑惑地看向他，
　　“先生，怎么了？”
　　槲寄生并没有回话，望着她平静的眸，眼底闪过一抹恶意，他想要打破她的面具。
　　伸手，撩起少女的一缕发丝，柔软光滑的触感，令他的拇指无意间摩挲了几下。
　　凑近，轻嗅，淡淡的清香自乌黑如墨的发丝间散发。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变得幽深。
　　颇有些亲密的距离令少女不适地往后躲了躲，柔顺的发丝从男人的指尖滑落。
　　“你很香啊~闻起来像只可口的小绵羊。”
　　槲寄生轻笑出声，看着空空的指尖，收回手，缓缓站直身体，俯视着她，眼底布满戏谑。
　　“先生谬赞了。”敛眸，遮掩去眼底的情绪，少女礼貌地回道。随后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先生今天似乎有话要讲。”
　　槲寄生微眯眼眸，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
　　“原来你知道啊~”
　　猛地俯身，突然凑近，在少女的耳边轻轻低语，
　　“先生我啊~比起只知道吃草的小绵羊，更喜欢凶猛一点的小绵羊，你说是吗？”
　　少女一直如死谭般平静的眸子一缩，垂眸，细长的眼睑遮挡住她眼中的情绪，语气平淡，
　　“先生又在说笑了。”
　　槲寄生伸手，捏住少女小巧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希望从中看到不同的情绪。
　　但，他再次失望了，少女的眼底一片平静，毫无波澜，就像根本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一样。
　　槲寄生的眸色又深了几分，就像漩涡一般，似要将人吸入其中。勾唇，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没在开玩笑。”
　　气氛似乎又陷入了沉默，两人静静地对望着，僵持着，谁都没有再讲话，似乎都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出些什么。
　　良久，少女微微动身，将下巴从他的指尖抽出，沉默了片刻，垂眸，目光落在书上的字迹上，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先生是怎么看待上城人的呢？”
　　闻言，槲寄生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虚伪至极，贪婪又肮脏，令人恶心至极的怪物罢了，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睫毛轻闪，少女那原本澄澈干净的眸染上了一层阴翳，默了默，微启唇角，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是啊…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为上城人。”
　　槲寄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女，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角，将其点燃。
　　“可是…人总是没有选择权的，不是吗？”少女的语气无比平静，如同陈述一件事实。
　　在这个肮脏的国家，在这片吞噬人心的深渊之中，下城区的人毫无尊严，他们羡慕着、嫉妒着、抱怨着，却又不得不为生活低头，将自己活成市侩、虚伪、阴暗的模样，寄希望于命运的眷顾，让自己可以有一天，进入石墙的另一边，体验他们的快乐，纵情享乐，以他人的痛苦享乐，可…上城人真的就可以掌控一切吗？
　　微弱的火光在寂静的屋子里闪烁着微光，缥缈的烟慢慢升腾起，浮在空中，淡淡的雾遮挡住男人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能说什么呢？有得选？为什么不反抗呢？或者是其他的一些话，可是，这些话有什么用呢？这个腐朽至极的国度就是这样，肮脏腐烂到极点，已经没有可以为之遮掩的余地了。
　　怀表的震动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少女没有拿出再看时间，轻轻合上书，她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对着一旁依旧沉默的槲寄生微微鞠了一躬，
　　“先生…再见。”
　　没有等他的回复，少女径直向外走去，推看门，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
　　“先生…不是所有的上城人都…”，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斟酌些措辞，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最后，所有的话都融在一声叹息中，
　　“我…没得选…”
　　漆黑的眸子宛如一汪死寂的湖水，毫无波澜，透露着一股死气，少女不再言语，抬步，走了出去。
　　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慢悠悠地抽着，朦胧的雾萦绕在他周围，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直到关门声响起，隔绝了两人的联系。
　　少女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又变得阴沉沉的，似乎是又要下雨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走上在不远处等待的黑车，离开。
　　另一边，自少女离开房子后，槲寄生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吸着手中的香烟，良久，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缭绕，遮掩了他的神情。
　　沉默地坐着，许久，他指尖的香烟熄灭，烟雾散尽，露出了一双幽暗深邃，宛如黑洞一般，令人胆寒的眸子。
　　……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庄园，富丽精美，一砖一瓦都是由最顶级的工匠雕刻而成，在这里，黄金，不过是最低劣的装饰品。
　　这里，便是国家的中心，上城区中最顶级的家族——荣家。
　　车门缓缓打开，少女拿着书，从车上走下，一名立刻老者迎了上来，
　　“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找他。”
　　微微颔首，少女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将手里的书递给老者，
　　“找人放回房间。”
　　老者恭敬地接过，往后退了一步，恭敬地躬着身子，余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女，飞快收回视线，在两人错身之际，老者用极低的声音开口，
　　“小姐，老爷的心情不好。”
　　前进的脚步微微停滞，随后，又恢复了步调，空中只留下了极轻的道谢，随着少女远去的身影飘散在空气中。
　　……
　　静静地站在造价昂贵的地毯上，少女恭敬地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父亲。”
　　闻言，正坐在座位上摇晃着酒杯的男人才施舍给她一丝余光，
　　“鬺妍，你最近似乎总是跑去下城区啊~让我猜猜，是哪只老鼠迷了你的眼？”
　　中年男人勾着唇，阴翳的眸中带着一丝玩味，状似无意地询问着，但里面的寒意却令人脚底发冷。
　　少女垂下眼眸，身体更低了一些，“没有，父亲多虑了。”
　　轻哼一声，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扬着一丝诡谲地笑，语气却十分亲昵，
　　“妍妍啊~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吧。”
　　低垂着头，沉默着，良久，少女轻声应道，“知道。”
　　端起酒杯，男人将手中的杯盏一饮而尽，随后，随意地将手中昂贵的酒杯抛在地上，杯子应声而碎，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真是…没用的东西~”
　　闻言，少女直接跪在了地上，恭敬，“父亲息怒。”
　　男子嘴角依旧勾着笑，不过，这次的笑透露着主人的愉悦，
　　“妍妍啊~我的好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让人看到了多不好，父亲我呢~可是很心疼的。”
　　少女身子俯得更低了，几乎贴到地面，漆黑的眸子一片死寂，
　　“父亲说的是哪里话，这只是女儿表达感情的方式罢了…”
　　“哦~是嘛~”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交叠放在下巴下，眼神冰冷地看向伏在地上的少女，语气就像唠家常一般，“冯家的那个小儿子最近十分闹腾，真是令我头疼呢~”
　　愣了愣，少女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嘴上依旧恭敬，
　　“那就让女儿来为父亲分忧吧。”
　　“哎~不急~”达成目的的男子也不再为难她，“你看看，你怎么还在地上跪着，我真是忙糊涂了，竟然都没看到，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起来。”
　　松了口气，少女缓缓站起身，“不，我怎能埋怨父亲呢？父亲既然累了，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嗯。”男人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就在少女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父亲我最近有一个项目，至于冯家，小孩子闹腾一点也是好的。”
　　敛眸，少女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站在门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暗沉几乎要将一切淹没，顿了顿，抬步，一步步走向黑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