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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终章 社燕秋鸿(上) 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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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哒~
指针准时跳动,
走向命运的节点,
时间已至。
嘎嘎~
燕与雁相交错,
飞向不同的远方,
离别已定。
……
“哒哒……”一阵规律的声音在隐蔽的角落响起,破败的墙面出现了一道阵法,一道身影匆忙踏入其中。
“……”看着眼前的男子,槲寄生轻车熟路地接过他手里的资料,
“辛苦了。”
“还好。不过,下次再来的时间就不好说了,老爷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势力了。”说着,男子去掉头上的兜帽,露出坚硬的脸庞。
他正是一直跟在少女身后的黑衣人队长——季尚。
“这是小姐在上城偷偷埋下的一些势力,你应该用得上。”
拿着资料的手紧了紧,槲寄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她怎么样?”
“小姐吗?”季尚挠了挠头,“处境还不错。”
“……”看了他一眼,槲寄生没再多问,“好。”
“嗯。那我先走了。”
“嗯。”
……
黑暗的房间,荣楚生将下属报告的资料扔到桌子上,目光阴沉,
“鬺妍,你看,有不长眼的老鼠开始闹腾了呢~”
“父亲不妨直说。”荣鬺妍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说道。
“给他们个教训吧。”荣楚生往沙发上慵懒的一靠,将手中的烟轻轻的扔在资料上。
火星渐在羊皮纸上,慢慢燃烧,弥漫开难闻的味道。
微蹙眉头,荣鬺妍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的微笑,
“父亲不妨和我玩个游戏吧~”
“哦?”微眯眼眸,荣楚生看向越来越有他风格的女儿,“什么游戏?”
“比如,看看老鼠做到哪种程度~”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荣楚生大笑出声。狭长的眸闪烁着幽暗的光,如同林间的毒蛇,看到猎物一般兴奋,
“鬺妍啊,我的乖女儿,父亲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微勾唇角,荣鬺妍将棋盘上的棋子放好,“自然,我可是父亲的女儿啊~”
荣楚生随意跟着下了一枚棋子,目光幽深,透着一丝疯狂,“那…就让我们看看老鼠能玩到什么程度吧~”
“这种注定结局的挣扎也很有趣味呢~不是吗?”
“是啊~我都开始好奇失败者脸上的表情了~”荣鬺妍嘴角的笑意加深,“不过,父亲,下棋就要专注,你,输了哦~”
“哦?”荣楚生坐直了身体,看着自己的王退无可退,被白棋团团围住,突然笑出了声,“你的棋艺真是精进了不少啊~”
娇俏的少女抬起手,掩唇轻笑,垂眸,遮掩掉眼中的情绪,
“怎么会呢?只是父亲没有专心下而已。”
(我会像这盘棋一般,将你的势力一点一点蚕食……)
“再来一局,父亲我就陪亲爱的女儿好好下一场吧~”
“不了。”荣鬺妍站起身,“在猫捉老鼠的游戏之前,总要先给他们一点教训,不是吗?”
荣楚生愣了愣,眼底划过一丝满意,“去吧,玩得开心。”
“自然~”拎起旁边的长剑,少女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屋中。
看向候在门旁的人,和他交换了一下眼色,快步离开。
……
几天后,下城区某个街道突然烧起一场大火,据附近的人说,火势之大,连水系魔法都浇不灭。
“可怜了里面的人啊,没有一个逃得出来哦…”
“是啊…听人说,里面的人都被烧没了,连个尸身都没留下,真是造孽啊~”
“是啊是啊…”……
街边的一处角落,身形挺拔的男子抱着手中的菜从此处走过,路过一人身旁时,状似不经意地撞到了他,连忙道歉后,攥紧手中的纸条快步离开。
……
【先生,我可没杀人哦~季尚已经提前把人带走了,还有,我想,到后期,你应该会需要一些东西,所以,送你了一份大礼,记得接收。】
静静地看着手上的纸条,槲寄生嘴角扬起轻浅的笑。
(傻瓜……)
定了定心神,看着纸条反面写的地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密室。
……
“叮铃~”
冬夜的晚风吹开窗边的薄纱,风铃清脆的声音飘荡在空中,少女从书案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前的风铃(从槲寄生家门上偷下来的),不由轻笑。
收回视线,少女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将里面的数据进行修改,半真半假的数据,才可以让那个男人放下戒心。
……
“叮铃~”
槲寄生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着窗前那随风飘荡的风铃,悦耳动听的铃声,驱散了他的疲惫。
微垂眉眼,棕色的眸闪过复杂,
(似乎很久没见她了……)
摇了摇头,槲寄生将窗户关上,看着杂乱的桌案,低头继续思索着下一步的方向。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不管是他还是她。
……
两年后,圣诞节的前夕,与屋外欢闹的情景不同,此刻,书房内,是一片狼藉。
荣鬺妍静静地跪在地上,听着身前的男人气愤的声音。
终于,荣楚生脸上一直带着的来自上位者的从容面具彻底破碎了。
“荣鬺妍!你听到没有!去把那些不听话的老鼠都灭掉!”
酒杯从空中飞过,砸在少女的脑袋上,红色染上她的视线,第一次,她抬头,认真地看向这个男人。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少女扬起病态的笑容,声音空灵,似飘荡的幽灵,
“父亲在害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怕?”似乎被戳中了心中所想,荣楚生面上出现了狠辣,他走上前,掐住少女白皙的脖子,“我会怕?”
静静地看着他,少女没有挣扎,哪怕一张脸憋得发紫,也只是看着他,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父亲啊~你可记好了,我是你最后的底牌,可千万别手抖啊~”
微眯眼眸,荣楚生恢复了理智,但手依旧没有松开,与少女一致的黑色瞳眸划过很厉,
“你在威胁我?可别忘了你母亲…”
“咳咳咳…”揉了揉发疼的嗓子,少女轻笑,“怎么会呢?我可是父亲的狗啊~”
“你知道就好,滚!”
“是。”
走出门外,看向走廊上的月光,少女的眼眸黯淡了一瞬。
(终于…要结束了吗?)
黑暗里,少女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弧度,随后哼着歌谣离开,
“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取自英国民间童谣集《鹅妈妈童谣》(Mother Goose)
(父亲啊~你猜猜,你现在了解的,是真实吗?)
……
这一夜,万家灯火通明,所谓的光,究竟是一如往常的惯例,还是沉睡的老虎睁开了眼,对着猎物伺机而动呢?
栩寄生站在窗前,看着细密的雨丝拍打在窗户上,手中的烟明明灭灭,弥漫的雾逐渐模糊了他视线。
天色渐渐泛起白意,千缕阳光从地表升起。
天,亮了……
在上城区的人们正沉浸在圣诞节的喜悦中,欢歌载舞之际,战争悄然拉开序幕。
没有一点的征兆,天色方亮,下城区便对上城区发起了猛改,一时间,整个上城区一片混乱。但,荣楚生显然不会因为这一下就乱掉阵脚,迅速统领好军队,
带领着军队,杀向下城区。
也许,之前下城区确实空有一腔热血,被压迫的人民没有武器,只能被迫被剥削。但今时不同外日,他们神秘的首领在上城对热武器的严密封锁下,不知从哪里给他们弄来了许多热武器,一时间,上城区的军队被打了个捕手不及,慌乱退回上城区。
……
站在床前,看着手臂上满是鲜血的荣楚生,少女的眸中划过嘲讽,很快恢复正常。
“父亲。”
“他们从哪里搞来的热武器?!你的报告为什么没提!”
“父亲,您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少女被打得侧过头。
缓缓扭头,看向打向自己妇人,那双眸子还是忍不住闪过悲痛。
(为什么……还是会心痛呢?)
“母亲。”
妇人本有些心虚,但看到她那副冰冷的模样,心中怒气翻涌,
“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的!不知道楚生大人已经受伤了吗?你这不孝顺的混蛋!”
垂眸,掩下眸中的复杂,少女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嚅嗫了半天,她看向妇人,无比认真,
“母亲啊…你现在,有心疼过我吗?”
妇人的眸光闪烁片刻,半晌,看向床上的男人,
“现在楚生大人受伤这么严重,你能不能懂点事!”
“……”少女微勾唇角,“不懂事?母亲认为的懂事是什么呢?”
妇人看着她,语气怨恨,“要不是你要和楚生大人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也不会受伤这么严重,你的血不是可以拿来献祭吗,我要你现在就去向神明许愿,还我健康的楚生大人!”
“……”少女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破碎的光散落在她那双乌黑的瞳眸中,内心的酸楚在蔓延,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您在意过我吗?”
(只要您说一句,哪怕是骗我也好…我都可以再坚持一段啊…)
没有人回答她,屋内还是那般吵闹,但对她来说,一片死寂,她看着妇人没给自己一丝视线,看着她围着那个男人打转,看着她问那个男人自己做得对不对,看着她……
荣楚生看着站在原地的荣鬺妍,眼底划过嘲讽,看向门边的下属,
“将她带到祭坛。”
死气充斥那双眸子,少女定定地看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妇人,对她投注的所有希望在这一刻全部断绝,看着要架起自己的几人,她的眼神无比死寂,
“我自己会走。”
……
之后的几日,下城区在槲寄生的带领下时不时袭击一下,就像是上城区对他们的称呼一样——“老鼠”。总是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时间袭击,有时是正午,有时是在午夜,加上上城区里面的暗线的照应,一道道防线被攻破。
让那些养尊处优多年的军队损失惨重,在兵力几度骤减的情况下,平日只知享乐的上城人开始慌了,他们咒骂着,怨恨着,诅咒着,却被强迫押上了战场,拿起他们根本不熟悉的武器。
长期被剥削的下城人随着时间的拉长,心中的怨恨越发浓烈,在战场上不顾生死地拼杀着,为自己的后代拨得那丝光明,
过惯奢靡生活的上城人,面对着如狼似虎的下城人,面对这玩命的打法,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