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冬天》执月笔墨

14、13第十三章 望秋先零（五） 两人蹲

　　两人蹲在沙滩上挑挑拣拣着，挑选着好看的贝壳。少女拉了拉摸着贝壳发呆的槲寄生的衣袖，
　　“先生，这个好看吗？还有这个，这个…我刚才看到阿婆在拿贝壳做风铃，我们挑完，就去求求她教教我们吧~”
　　“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槲寄生有些沉默。
　　脑海里闪过她方才的那番话语，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轻笑，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少女继续捡着贝壳。
　　良久，认真捡着贝壳的少女突然抬起头，喊了他一声。
　　槲寄生沉默地垂下头，看向她，声音沙哑，“怎么了？”
　　少女将手里的紫色贝壳递给他看，
　　“是不是很好看？等我做好风铃，就送给你~”
　　沉默地看着她，槲寄生慢慢地点了点头。
　　少女继续翻找着好看的贝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先生不开心，是因为我刚才的那番话吗？”
　　微微一怔，槲寄生轻咳一声，掩饰心中杂乱的情绪，
　　“怎么会呢，只是海边的风太大，吹得…眼睛有点难受。”
　　少女的唇角微微勾起，又悄然落下，
　　“先生这次的演技真是拙劣，不过…既然你说，那我就信了，要我帮你揉揉吗？”
　　槲寄生一愣，随即，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她颈部，“要…”
　　伸手，回抱着他，少女轻声安抚，
　　“先生，革命的路上总要有些牺牲的，可是，为了共同的理想，为了我们所期望的那个世界，牺牲，是有意义的啊。”
　　槲寄生搂紧了怀中的少女，身体轻轻颤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先生…其实我很开心的，真的，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槲寄生紧紧抱着她，眼眶越来越烫，哽咽几下，声音沙哑，
　　“对不起，小家伙，对不起，妍妍…”
　　（我想了各种办法，可最后，每条路都指向一个终点——牺牲你）
　　少女轻轻摇头，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
　　“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先生，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说着，少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先生啊…这对我来说，其实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杀了太多人了，我很煎熬的，但是…如果事情走到了那一天，能不能请你，给我争取一点宽限的时间，我想，再和你，在新世界，再来看一看大海，好吗？”
　　槲寄生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酸楚压下，所有的思绪化为一声叹息，“好。”
　　少女从他的怀抱里出来，认真地看向他，似乎是将他的面容深深刻在心里，以让自己可以撑过那黑暗岁月，
　　“谢谢你，先生，我开始期待了~真希望…那天早日到来…”
　　“我以生命起誓，一定会到来的。”
　　“嗯~”少女扬了扬手中的贝壳，“先生，别想啦~快帮我捡贝壳，阿婆一会要走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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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在沙滩上，两人静静走着，槲寄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空，
　　“小家伙，你相信吗？”
　　“什么？”
　　“这个世界，终将迎来光明，一切阴暗腐朽，都会被彻底铲除。”
　　“嗯…我一直相信着…”少女轻勾唇角，被风温润了眉眼。
　　（自从遇到你，我便一直相信着这个新世界会到来…）
　　“小家伙”，停顿了一下，槲寄生认真地看向她，“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少女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愣，半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如果连你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上城也许真的无法推翻了…”
　　闻言，槲寄生沉默了下，看了看远处的天空，最后，轻叹了一声，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然~”少女扬起骄傲的笑容，“毕竟，献祭物都在你的阵营里了，你要是输了，我可不会原谅你哦~”
　　晃了晃外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贝壳，“走啦~找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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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槲寄生看着她坐在阿婆身旁，听着阿婆耐心地教导，拿起材料，笨拙地编着风铃。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适时给她递上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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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在等到阿婆一声不错的夸奖后，少女骄傲地叉腰，拿起那个明显比起阿婆编制的风铃差很多的风铃，在槲寄生的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哼哼~我是不是很棒？”
　　看着她那副小模样，槲寄生一阵失笑，小心翼翼地将它揣进怀里，“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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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把阿婆送回家后，在夕阳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自己的童年，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又开始低沉下去，她无奈地笑了笑，小跑了两步，转身，看向他，
　　“先生…想点开心的事情吧~你不是很擅长演戏吗？就当是在骗我也好，在我离开之前，多笑笑吧~”
　　看着她的笑容，男人眼眶一热，赶忙低下头，生怕她发现。
　　可是，这番举动怎么会躲过少女的眼呢？
　　伸手，拉住他的大掌，晃了晃，拉着他往前跑，
　　“先生~我们玩个游戏吧，看看能不能在下山之前跑回家。”
　　槲寄生一愣，随后，握紧她的手，随着她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下，少女脸上的笑容是那般明媚张扬，眉宇间的死气似乎尽数融于那落日余晖中。
　　心跳，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愈发剧烈。
　　紧紧握住她的手，槲寄生猛地停下，将她扯进怀里。
　　“欸？”
　　“妍妍，答应我，在黎明到来之前，不管有多痛苦，都不要忘记现在的感受，请一直，一直这样笑下去…”
　　少女微愣，轻轻勾起唇角，突然笑了起来，如同春日暖阳，消融万物，
　　“好~”
　　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心中如野火般升腾的情感，槲寄生紧紧抱着她，狠狠地吻住她柔软香甜的唇瓣。
　　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少女慢慢闭上眼睛，沉沦于这场无法说出口的爱恋。
　　“先生~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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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夜，舒缓的音乐在屋内响起，少女的左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上，在月光下，两人翩翩起舞。
　　这支舞，少女跳得无比认真，因为，在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荣家的标记，她已经不能沉迷了。
　　不知不觉，一曲终了。
　　许是气氛太过醉人，少女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眸色眷恋。
　　“先生，冒犯了…”
　　踮起脚尖，她吻上他的唇。
　　这一刻，槲寄生意识到了什么，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松开，少女缓缓后退了几步，轻勾唇角。
　　酸涩肆意蔓延，咬唇，少女被努力扬起微笑，可泪水还是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抱歉…在最后的时光里，我明明想要笑的，我明明是很开心的，抱歉…”
　　槲寄生抬手，想要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但却被少女躲了过去。
　　“先生，晚安。”不再等他回话，少女便跑回自己的卧室。
　　靠在门上，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趴在膝盖上，无声啜泣，
　　（原来，上天给我最大的惩罚，不是那些无休止的黑暗，而是遇见你啊……）
　　槲寄生在卧室门前站了许久，最终，默默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紫色发夹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发在门外。
　　穿上大衣，槲寄生推开家门，站在屋外。
　　倚在门边，看着满天繁星，手里香烟静静燃烧。深吸了一口，槲寄生将其掐灭，扔到垃圾桶中。
　　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槲寄生抬脚，走向浓浓夜色中……
　　在他走后不久，少女拉开屋门，看着地上的发夹，捡起来，将其别在发间。轻轻蹙眉，露出一抹笑容。
　　（这样就好……）
　　不再有丝毫犹豫，她也向着自己的道路，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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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少女静静地看向桌前的荣楚生，听着他的质问，
　　“我亲爱的女儿~你失踪的半个月里，玩得好吗？”
　　“不劳父亲费心，识趣的狗就算再疯玩，最后也会回家的，不是吗？”
　　显然，荣楚生被她这番比喻取悦了，放下手中的杯盏，他狭长的眸里透过警告，
　　“知道就好，父亲我啊~只喜欢听话的狗，不听话的，就会像当年那只，死得很惨。”
　　“自然。”
　　满意地起身，将她扶起来，荣楚生凑近女孩的耳边，声音阴沉，
　　“鬺妍，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所以，作为你这次让我开心的奖励，你的记忆我就不查看了。”
　　“是。感谢父亲恩典。”
　　“走吧。”
　　“是。”
　　荣鬺妍缓缓转身，往门外走去，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一道毒蛇般阴冷的视线盯上了她，
　　“你可别忘了你母亲的命啊~”
　　“……是。”少女眼底闪过嘲讽的弧度，“父亲，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教导，我很喜欢自己的现在的性格啊~”
　　（我会像你一样，做一条无声的毒蛇，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一步步送上断头台…）
　　关上门，少女静静地走在走廊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少女身上，她的眼神格外坚定。
　　她一定会推翻这腐朽的世界。
　　命运的齿轮慢慢转动，无声的硝烟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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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人从沉默的群众中走出，高喊反抗的呼号，以星火之光燎原，冲破固有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