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终章 社燕秋鸿（下）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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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次次的败仗中，荣楚生再也坐不住了，在他决定动用高杀伤性武器之前，他看着祭坛上被注射了大量镇静剂，浑身无力，就像个破碎的玩偶一样的少女，让人划破她的手腕。
将鲜热的血献于神明，荣楚生按着少女的头，让她请求神明赐予上城人力量，将下城区的老鼠镇压。
但，被压迫久的事物终会爆发，少女阳事阴违，反而析愿下城区的胜利。
在这次反抗剥削的战斗中，神明不再垂怜上城区，祂将关爱给予了被遗弃百年的下城区。
在槲寄生的领导下，加上不明力量的帮助，下城区越打越顺，似乎进入了顺风局，一切好运都来得那么突然，反观上城人频频出现问题，产生更多的伤亡。
终于，身为上城区首领的荣楚生坐不住了，他不复以往的镇定，出动了高杀伤武器，不计后果、不顾敌我的攻击。
一时间，死伤惨重，上城区和下城区都元气大伤。
昔日富丽堂皇的上城区，如今变得坑坑洼洼，满目荒凉，上城区的人都疯了，他们失去了一切，只刺下无尽的恨意，失去家人、失去基业的他们，比起恨下城人，更恨荣家。
随着更多上城人的叛变，事态的加剧，荣楚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筹备多年的权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他什么都不顾了，他要赢，他要将所有背叛自己的人都受到惨重的代价！
……
静静地躺在祭坛上，少女脸色枯败，看着再次拿着刀走来的荣楚生，她连表情都没有，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死死握住她的脖子，荣楚生眼中满是狠厉，
“为什么这该死的神明还是让我失败，是血献得还不够多吗！该死！该死！！”
“废物！你为什么没有更多的血，让我赢，可恶……”
一边说，荣楚生拿刀子狠狠地剜在少女的手臂上，涓涓的血从还未愈合的伤口中流出，浸染祭坛的纹路。
半晌，在少女的意识即将溃散之际，随着腹部传来的剧痛，荣楚生冰冷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废物，给我许愿。”
睁了睁沉重的眼皮，少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神明啊…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血，那就请听清楚我的心声，让这令人厌恶的世界，毁灭吧…）
在极大副作用的药物催生血液再生和一次次不计后果地被放血。她身体愈发虚弱，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疼痛。终是在一次次的献祭中，她再也无法承受来自神明祝福所带来的惩罚。
终于，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在战争的尾声，她的身体彻底垮掉了，和上城区无法挽回的溃败之势一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先生…我有点想你了…）
……
手边可用的人越来越少，军队里的人也开始叛变，甚至是上城区的四大家族中，也开始有人与反抗军的首领暗暗联系。
荣楚生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他无法接受50多年来顺风顺水的人生在今此画下惨败的一笔，他集结起剩下的所有军队，准备和反抗军展开最后一场殊死对抗。
……
黎明前夕，纷纷扬扬的雨终于停下了，上天不再为这场人间惨剧流下眼泪。
随着上城区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荣楚生站在一处花坛前，看着冲进来的军队，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槲寄生，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他没有恐惧，脸上反而露出阴翳的笑，
“卑贱的老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马上就要赢了？”
“哈哈哈哈~”
“做梦！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们感受神明的无上力量吧！我要让你们知道，背叛我的后果，是多么严重！”
槲寄生静静地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这个发疯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荣楚生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将站都站不稳的少女拖上来。
如毒蛇般的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令少女心中作呕，
“妍妍啊~我亲爱的女儿，荣家养了你这么久，你享受了这么多年优渥的生活，该做出贡献了~”
少女灰败的眼眸如生锈的机械般，僵硬地看向他，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她嘴里冒出，“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不要忘记你的母亲，你舍得让她死去吗？去，给我乖乖听话，用你的生命、你的灵魂，去改变这一切。”
“让我再见她一面……”
皱了皱眉头，荣楚生让身后的人将满身泥污的妇人从墙角拉了出来。
看向妇人，少女努力扬起微笑，不让自己已经塌陷下去的面貌吓到她，
“母亲，你想让我去吗？”
“楚生大人让你去你就去啊！快点死，竟敢让楚生大人陷入这种局面，你真该死！”
妇人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可她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有什么意义呢？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
“走吧。”少女对身边的人说道。
看到那单薄的身影的瞬间，槲寄生的心猛地抽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少女残破的身躯被扔上祭坛，在无休止的痛苦中，她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感官，比如说，那双乌黑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东两了。
只是恍惚的视线中，她依旧看到了在记忆里刻画无数遍的那道高大俊朗的身影。
少女轻动唇角，对着那道身影做出‘抱歉’的口型。
槲寄生紧紧地盯着少女，棕色的眸愈发深沉，那双眼睛满是愤恨与悲痛。
拿起被丢在自己身边的，一直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剑，那不知收割掉多少条人命的长剑，在今天，也收走了它主人的生命。
少女握住剑柄，将其捅入心口，喷涌的血瞬间淹没了剑身，忍着剧痛，她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刨出。
生机顷刻间断绝，少女跪坐地上，血不断地溢出唇角。
微弱的魔力支撑着残破的身躯，她颤颤巍巍地托起心脏，看向天空，声音空前的绝望，
“我，荣鬺妍，今此与神明做交易，将灵魂、身体生祭，祈愿……上城区的所有人不得好死，祈愿，这肮脏的制度被推翻，所有的腐朽都被洗刷，祈愿…新世界的…到来……”
看着眼前一幕，槲寄生早已愤怒到极点，也心疼到了极点，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情感，他想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季尚死死按住。
季尚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通红，他死死地按着槲寄生的肩膀，强迫他冷静，
“你听着，槲寄生，小姐绝对不想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的，所以，别让她平白牺牲！”
魔力一点点溢出身躯，少女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鲜红的心脏掉落在地上，她再也撑不住身体，倒在地上。
意识急速溃散，随着眼底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少女残破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呼吸，一滴泪滑落她的眼角。
（终于，离开了这...肮脏的世界...）
拳头紧紧攥着，槲寄生死死看了少女最后一眼，走向军队，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他要为她报仇！
随着一声充满森寒的“杀”，反抗军冲了上去，和过去统治剥削多年的资本最后残存的势力打了起来。
倾盆大雨飘洒而下，似乎要将这世间污浊彻底洗清。
这是一场激烈残酷的血战，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为了今后的生活，为了心中的理想，疯狂厮杀。
破晓已至，在朝阳升起的同时，战争...落下了帷幕，百年的压迫在今日结束。
荣楚生眼见大势已去，那张上位者的面具彻底破碎了，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长剑，看着满眼狠厉的槲寄生，他跪地求饶。
槲寄生没有丝毫的动摇，手中的长剑轻动，那养尊处优多年的头颅与躯体分了家，不甘地瞪大眼睛，看着这本应是他的王国，易于他手。
就如同少女死前的诅咒一般，这最后的残留势力被彻底清除，斩草除根。
鲜血流淌在地上，肆意蔓延，一直蔓延到远处天边，似乎要将这一片天地全部染红。
鲜血被雨水冲刷，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流入泥土中，滋养大地。
随着荣楚生的死亡，最大的顽固势力瓦解，这个肮脏腐朽的世界终于迎来了新生。
少女曾经生活的地方，深受折磨的深渊，如今彻底沦为了废墟。
槲寄生静静地站着，看着天空，怅然若失，那抹再无法忘却的身影在今天彻底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旭日东升，天空上，一片鲜红，似乎在预示着新时代即将来临……
一切都结束了……
……
多年后，这个国家在槲寄生的治理下，欣欣向荣。
他每天都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这片美好安宁的景象，可是，偶尔，总会想起那个人。
他的小家伙…死的时候是有多疼啊…
……
时光荏苒，哪怕过去了很多年，可每当有人谈起那场战争时，总是会感慨万千，歌颂他的伟大，佩服他的能力，在那般年龄，就有了那样大的实力与号召。
不知不觉中，就连曾经讨厌他，厌恶他，甚至恨不得杀掉他的人，都已经变成了过去式，被他的能力所折服。
在新的制度下，不再有那些压迫剥削，每个人各司其职，为共同富裕的生活，为平等的最终目标，不断奋斗。
……
站在窗前，看着那早已破旧的风铃，槲寄生的思绪逐渐放远。
那往昔的倩影，早已在不曾停歇的时间长河中，被模糊了记忆。可是，每每想起，他的心还是抽疼。
‘在生命的最后，她在想些什么呢？’
槲寄生时常在闲暇时，想到这个问题，可，能回答他的人早就随着那场战争逝去了……
不知不觉，已过四旬的槲寄生眼眶泛起了红意，跟在他身后的助理惊慌地看向他，
“首领，您怎么了 ?”
回过神来，槲寄生挥挥手，表示没事，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
“你先去忙吧。”
助理不再多说什么，识趣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一人。
静静地站在窗前，直到天色渐黑。一盏盏灯光亮起，万家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幸福的面容在黑夜下更加明亮。
看着天边闪烁的星星，他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妍妍...这就是，你想要的新世界...我们的新世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终章 社燕秋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