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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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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怀疑目标,沈瑶没打算在周府久住。
第二天又陪着外祖母聊了一整日,听老人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前的事,午后还陪着去园子里走了走。
吃完晚饭,她便在周府一家人的欢送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沈瑶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周府一家人还待在原地,目送着她。
“殿下,回宫吗?”车夫问。
沈瑶抬头看了眼天,天色还早,她想起之前答应弟弟半个月后带他出来玩,正好还有时间,不如先去市集转转,踩踩点。
她让车夫调转方向,往最热闹的东市去。
走在街上,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街上的喧闹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沈瑶靠在车壁上,让顺颂掀开帘子一角,好奇地往外瞧。
夕阳西下,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和宫里的寂静截然不同。
没过多久,冬禧掀开帘子进来,压低声音汇报:“殿下,查到了,昨晚周府二公子去了书屋,三公子去了青楼。”
沈瑶皱了皱眉,她已经知道周怀逸好色,屋里已经有好几个妾室了,就这样还不知足,居然还要去青楼。
这位表哥,倒是一点不遮掩。
而周文湛更奇怪,大半夜去书屋?
书屋白日里开着,什么时候不能去,非得半夜摸过去?
沈瑶正要细想,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听就知道不是寻常的街市热闹。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风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涌入车厢。
有人钻了进来,动作极快,带起的气流吹得车帘翻飞。
冬禧反应很快,身子立马挡在沈瑶身前,手已经摸到腰间短刀,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殿下,是我。”闯入之人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喘。
“冬禧,住手!”
冬禧原本已经割向来人喉咙的匕首瞬间收回。
项庭轩跪在地上,一身玄衣,脸上全是汗,沈瑶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他的手死死捂着腹部,指缝间有红色液体渗出来。
车厢里逐渐弥漫出浓厚的血腥味。
沈瑶看着项庭轩,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何这副模样闯进自己的马车,外头便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街道上,福王府的侍卫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火把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福王府遇袭,福王妃有令,务必要把那敢袭击世子的贼人找出来,可搜了大半个时辰,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方才那刺客就是往这边逃的,他受了重伤,绝对跑不远。
侍卫队长一挥手,直接封锁了整条街,过往马车一律拦下,逐一搜查,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街道出口,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守在路口的侍卫们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然后才注意到这辆马车的外表朴实却暗含精致,与他们刚才搜查的所有马车都不同。
侍卫队长皱了皱眉,抬手拦住马车:“马车里的人,下来接受搜查。”
他声音粗犷,语气蛮横,半点没把眼前这辆马车放在眼里。
这群侍卫是福王妃从封地带过来的,在北境横行惯了,地头蛇一般的存在,到了京城也不收敛,气焰依旧嚣张。
特意守在车外的顺颂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语气中满是刁蛮:“公主殿下的銮驾,也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福王府好大的架子!”
听到马车内的人身份,侍卫队长脸色变了几变,这个时辰了,他没想到这辆马车里坐的是一位公主。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一个公主而已,又不是皇上,他奉的可是福王妃的命令。
王妃说了,务必要抓到贼人,任何人不得阻拦。
想到这里,他腰杆又硬了起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掀车帘,嘴上还不忘拿话压人:“不知马车里的是哪位公主,还请不要为难我们下面人。”
“我们也是为了公主着想,若马车内真有刺客,放走了刺客,想必殿下也不好和福王妃交代吧?”
“你敢!”顺颂气得脸都白了,让殿下和福王妃交代,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正要让守在附近的守卫们掏刀,马车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罢了,顺颂,别为难他们。”
车帘从里面掀开一条缝。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了出来,腕上一只碧玉镯子,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栀子花的香气扑鼻而来,侍卫队长却没有欣赏的兴趣,他见马车里的人妥协,轻蔑地哼了一声,探头往车厢里瞧。
马车里的光景被火光照亮,他首先看到的是掀开帘子之人的脸,火把的光映在女子脸上,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他见过不少美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你这眼珠子若不想要,可以给我。”一道冷然的声音从女子身旁传来。
宫女打扮的人匕首出鞘,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光,正对着他的眼睛。
侍卫队长瞬间回神,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虽嚣张,但也知道哪怕是宫里最不受宠的公主,也不是他能肖想的,刚才那一幕若是被人传出去,自己小命难保。
公主殿下和她那位侍女此刻正端坐在马车中,衣饰整齐,神色淡然,而车厢里除了依旧萦绕的栀子花香,什么都没有。
侍卫队长已经不敢再细看,见马车无问题,他挥手放行,语气好了不少:“多谢公主殿下配合。”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出去好远,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沈瑶才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座椅。
这马车是特意改造过的,座椅下方是一个暗阁,平日里用来装出行所需的物品,空间不大,藏一个人却绰绰有余。
冬禧已经将帘子掀开了一条外人看不清内里的缝,夜风灌进来,驱散那股为了压制血腥味而临时点燃的栀子熏香。
香味散去,血腥气再次浮了上来。
沈瑶起身,轻轻叩了叩座椅边缘:“出来吧,暂时安全了。”
暗阁盖子被顶开,项庭轩撑着坐了起来。
火把的光早已远了,车厢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小灯,映得他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暗阁里铺着的毯子上,已经洇开一小片暗红。
项庭轩喘着气:“多谢殿下相助。”
沈瑶已经坐到了另一边的座椅上,目光落在那片血色上,眉头皱了一下:“你究竟做了什么,伤得如此之重?”
项庭轩摇了摇头,声音发虚,回避道:“殿下放心,皮肉伤而已,死不了。”
听他这副口吻,沈瑶心里没来由地蹿上一股烦躁,她别开脸,声音冷了下来:“既然项将军无事,就请下车吧,本宫还要在宫门落锁前回宫呢。”
她真是疯了,竟然冒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风险帮了他。
马车在半路停下,有人被扔了下来。
项庭轩捂着腹部,站在路边的阴影里,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孟钊从远处跑过来,刚好和公主殿下的马车擦肩而过,他没留意,快步走到项庭轩跟前,上下打量着:“将军,怎么样,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项庭轩靠在墙边,没回答,他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瓷瓶,咬开瓶塞,面无表情地将药粉撒在腹部的伤口上。
药粉渗进皮肉,疼得项庭轩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却一声不吭,等血止住了,他才直起身,把空瓶往袖子里一揣。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军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方才在马车里的那点虚弱像是被夜风吹散了。
沈瑶赶在宫门落锁前的最后一刻回了宫。
但她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先让人去打听了庆帝的动向。
得知父皇今日政事繁忙,没有进后宫,留宿养心殿,沈瑶便连衣裳都没换,直接坐着步辇往养心殿去了。
藩王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其中自然也将藩王的妻妾子女都囊括在内,百年来,若无大事,在朝的皇帝也不会诏藩王及其家眷入京。
而如今父皇却将福王妃和福王世子以婚礼观礼为由都召到了京城,分明是起了疑心。
沈瑶当然要在此基础上,再添一把火。
今日福王妃做了如此大的蠢事,她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她比福王妃还蠢。
养心殿里,庆帝才刚刚结束政事,正由内侍伺候着洗漱,琢磨着今晚翻哪个妃嫔的牌子。
结果还没想好,就听到太监通报,长乐公主来了。
“瑶儿从她外祖家回来了?”庆帝放下帕子,心情颇好。
他知道女儿昨日去太傅家祝寿,还留宿了一晚,瑶儿这么晚还来养心殿,想必是想他了。
女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黏人了,他为此还苦恼过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竟然主动来看他,庆帝心里熨帖得很,脚步轻快地往偏殿走去。
可进了偏殿,他脸上的笑意便顿住了。
女儿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笑盈盈地迎上来,而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拿帕子按着眼角。
那动作极快,在看到他进来后立马放了下来,像是在掩饰什么,可庆帝眼尖,分明瞧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庆帝走过去,眉头皱起来,“瑶儿,你这是怎么了?”
沈瑶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来:“没事,瑶儿是想父皇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那笑比哭还让人心疼,“女儿出宫两日,心里一直惦记着父皇,所以回来就想着来看看。”
这话要是搁在往常,庆帝听了不知要多高兴,可此刻女儿这模样,分明是受了委屈。他沉下脸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跟父皇说。”
沈瑶摇了摇头,垂下眼,不肯开口。
庆帝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冬禧。
他认得这个宫女,是他亲自拨给女儿的暗卫之一。
“你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