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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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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的脸色在看到面露犹豫的冬禧后,立马沉了下来,冷声道:“朕让你们保护公主,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
冬禧扑通一声跪下来,垂着头,没有辩解:“是属下失职,请陛下责罚。”
“父皇,不怪冬禧,她将我保护得很好。”沈瑶见父皇生气,连忙起身挡在冬禧面前,开口的声音又轻又软,“是瑶儿自己没用,我就是胆子小,遇到几个凶一点的守卫,就被吓到了。”
庆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守卫?瑶儿在宫外怎么会遇到了守卫?
在京城,居然有人敢拦他的女儿?
他看向冬禧:“你来,说清楚。”
冬禧跪在地上,低着头,一板一眼地将公主殿下的马车被福王府拦下排查的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她说话的语气平淡,没有添油加醋,可越是这般公事公办,听起来越是刺耳。
庆帝听完,脸色已经铁青。
作为一个好色的男人,他最了解男人,女儿的容貌之盛,他自然清楚,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住,他都能想象到那些守卫会说哪些不敬之词。
“排查?”庆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朕的京城,什么时候轮到福王府派人排查了,连公主的马车都敢拦,是不是朕的御驾从那儿过,他们也要掀开帘子看一眼?”
天子发怒,殿内伺候的内侍们齐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
殿外候着的侍卫统领应声而入,跪听吩咐。
“给朕去查,福王府是不是出了天大的事,需要动用守卫在京城封锁街道,他们以为这里是北境吗?”庆帝三言两语交代下去,侍卫统领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安排好人,庆帝才缓了缓神色,转头看向女儿。
沈瑶坐在那里,眼眶还红着,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她还想阻止:“父皇,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他们都是王叔府上的侍卫,这样会不会有损王叔的威严?”
庆帝见女儿如此懂事,这时候还担心叔父,心里又气又心疼,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放心吧,有父皇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看女儿脾气如此软,庆帝又不放心地补充了句:“这群侍卫敢在皇城底下放肆,说不定是谁指使的,瑶儿,不要对这些人心软。”
沈瑶见状也只能乖乖应着,暗地里却勾起了嘴角。
夜已经深了,庆帝怕这事影响到女儿休息,吩咐人送她回玉熙宫歇息。
沈瑶起身告退后,偏殿里安静下来。
庆帝脸上的柔和在女儿走后一点一点褪去,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案沿,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这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动作。
李公公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陛下,今日还需要传唤....”
“你觉得呢?”庆帝打断他,脸色难看。
李公公不敢再多言,躬着身子退到一旁。
庆帝没有回寝殿,而是坐在偏殿里思考,女儿被吓到了,只记得委屈,注意不到别的。
可他不一样。
藩王受朝廷管辖不假,可哪个藩王在自己的封地里不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兵马、赋税、官员任免,一手遮天,朝廷的手伸不进去,但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藩王不可动,他登基这么多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忍的都忍了。
可规矩再大,也大不过皇帝。
福王府的人,在他眼皮底下都敢如此肆无忌惮,拦公主的马车,掀公主的车帘,言语不敬,气焰嚣张。
那他们在自己的封地里,又该是怎样一副嘴脸,他们对他这个正统皇帝可有敬畏之心?
侍卫尚且如此,那福王呢?
庆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突然想到了前几日镇北大将军呈上来的密信。
他这些年对于藩王太过松懈了。
告状成功,沈瑶心情很好,连带着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一夜无梦,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秋绥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洗漱时,她难得没有赖床。
早膳刚摆上桌,外头就有人通报,秦桑来了。
沈瑶有些意外,秦桑作为太医院的医女,平日里进宫多在午后,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没多想,放下筷子,让人将秦桑请进来。
秦桑进门时,沈瑶便察觉出不对,这姑娘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走路风风火火,今日却脚步沉沉,脸色也比平日憔悴了许多,像是揣着什么心事。
“殿下万安。”
见她照常行礼,沈瑶装作没看见她的异常,让她起身后,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邀请道:“你来得正好,我这儿刚摆上早膳,你陪我吃一点。”
秦桑张了张嘴,像是想拒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勉强笑着点头应下。
她坐在沈瑶对面,端起碗筷,却吃得心不在焉,沈瑶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着,偶尔让旁边的宫女给她夹一筷子菜。
好不容易等到早膳撤下去,丫鬟们收拾碗筷的空隙,秦桑终于坐不住了,她往沈瑶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殿下,臣女从宫外带了个新鲜玩意儿来,想单独给您看看。”
沈瑶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了数,她转头吩咐顺颂:“带人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顺颂心领神会,带着屋里的丫鬟们退了出去,自己守在门口,将门虚虚掩上。
秦桑见人都走了,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沈瑶的目光被吸引,只见那信被秦桑贴身藏着,边角有些皱了,显然揣了不止一天。
秦桑双手捧着递过来,神色还有些紧张,不住地往旁边张望:“殿下,这是苏贵人临死前一天给我的,她说让臣女找机会交给您。”
苏祈宁的信?
沈瑶并没有直接接过信,反而盯着秦桑,没有动作。
秦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怪罪自己,连忙解释:“臣女知道私藏后宫罪妃的东西是大罪,她毕竟是害了皇后娘娘的人,臣女也怕殿下降罪.....”
“可是宁姐姐那天求了我很久,臣女这些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给您送来。”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沈瑶见她这模样,心软了,内心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拿过来吧。”
秦桑大喜过望,立马递过去。
沈瑶低头打量接过来的信封,封面没有字,干干净净的。
拆开信封,里面也只有一张纸,信不长,沈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面上的表情逐渐从轻松转为严肃,到最后,整张脸都绷紧了。
秦桑在旁边看着公主殿下的表情变化,大气都不敢出。
沈瑶把信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才折好塞回信封里,她抬起头,看向秦桑,确认道:“这封信你有看过吗?”
秦桑闻言立马摆手,摇头:“自然没有,宁姐姐说,这封信只能由殿下一个人打开。”
沈瑶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信中内容若是让秦桑知道,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门外,时祺走了过来,见顺颂一个人守在门口,有些好奇地探了探头:“顺颂姐姐,你怎么站在这儿?殿下呢?”
顺颂侧了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笑着道:“殿下在里头和秦桑姑娘说话呢。”
“哦。”时祺应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目光又往门缝里瞟了一眼。
顺颂看出她的心思,自然地岔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时辰并不是她当值的时间。
时祺收回目光,老实解释:“皇后娘娘听说殿下昨日在外头受了惊,让人传话,说让殿下休息好了,下午去坤宁宫一趟,我正巧碰到,就帮着过来传个话。”
话音刚落,恰巧碰到秦桑从屋里走了出来,时祺见状便进去将话复述了一遍。
沈瑶见她进来,不着痕迹地将信封收进袖中,点了点头:“知道了。”
天气一天天转冷,沈瑶体弱,下午出门时已经在身上披了件斗篷。
步辇沿着宫道缓缓前行,途经御花园时,远远瞧见一个人影,正弯腰在花丛间摘着什么。
沈瑶有些意外,自从母后在御花园出事后,这里便冷清了许多,往日里人最多的园子,如今难得见到一个嫔妃的身影。
很快,沈瑶便辨认出了人影身份,是林静姝的姑母林见微,她正在花丛中采花,身边只跟着一位伺候的宫女。
林妃娘娘当年同母后一同入了太子府,为太子侧妃,府邸出来的情谊,让母后同林妃的关系十分之好,这也是使她与林静姝会成为闺中好友的契机之一。
林妃今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立领衫,外套素白比甲,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通身没有什么华丽的首饰,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雅。
林家世代习武,但林妃却是个特例,她身子弱,喜文,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入宫这些年来才不曾有过孩子。
沈瑶既然看见了她,总不能直接离开,她从步撵里下来,靠近林妃后朝她行礼:“长乐给林妃娘娘请安。”
林妃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一枝刚剪下的白菊,看见是沈瑶,她脸上浮起些许惊讶,快走两步扶住她,声音轻轻的:“殿下快别多礼。”
她看到沈瑶身后的步辇,下意识关心道:“殿下这是去哪儿?”
“正准备去坤宁宫陪母后说说话,正巧在这里碰到您。”
林妃将手里的花枝递给身旁的宫女,看着沈瑶的目光很是慈爱,语气温和地开口:“好些日子没见殿下了,瞧着像是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