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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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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都是未婚男女,不好长时间交谈,张思敬极有分寸地侧身让到路边,等沈瑶先走。
沈瑶领着林静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你母亲的病,本宫让人寻了个擅调理的太医,回头让他去看看,年纪大了,光靠吃药也不是长久之计,该养的地方得养着。”
张思敬怔了一瞬,随即弯腰:“多谢殿下。”
等他直起身时,沈瑶已经走远了。
从头到尾,林静姝站在一旁,一声没吭,等她们走远了,她忽然挽住沈瑶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殿下,这位公子是谁啊?多大年纪了?有婚配没有?殿下您怎么认识的呀?”
听到这极其大胆的话,沈瑶意外地转头,入眼的是林静姝发亮的眼神。
她没有想到林静姝会突然打听起张思敬,不过想到日后她和张思敬的关系,她的恶趣味突然升起来了,打趣道:“怎么突然这么好奇,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林静姝神情雀跃,大大方方地承认:“殿下果然慧眼如炬。”
沈瑶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林静姝不是扭捏的性子,可也没想到能坦荡到这个地步。
前世林静姝倒追张思敬的事迹闹得满城风雨,她一直不太明白静姝到底看上他什么。
如今看来是一见钟情?
转念一想,张思敬确实皮相不错,这一世有她帮衬,不必为母亲的药钱发愁,又能安心读书,那通身的气度比前世更胜几分。
静姝能看上,倒也不奇怪。
虽然理解,但不代表沈瑶会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她故意逗她:“你不是说最不喜欢书生模样的么?还说他们都是绣花架子,摆着好看。”
林静姝一摆手,语气理直气壮:“那是以前没遇上对的人,遇上了,什么架子不架子的,好看就是好看!”
沈瑶被她这番话说得没脾气了,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简单说了和张思敬认识的经过。
秋猎的时候,她外出游玩,打听到这人很有才学,可惜运气不好落榜了,她惜才,便将他引荐到周府学堂读书。
“至于有没有婚配嘛——”沈瑶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还真不了解,等我打听清楚了再告诉你。”
林静姝眼睛一亮,正要追问,沈瑶已经抬脚往前走了,丢下一句:“再问就不帮你打听了。”
林静姝立刻闭上嘴,乖乖跟上,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两人正沿着小径往前打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争执,在这幽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未来福王府的贵客,你摔坏了我的手镯,就得赔给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脱手把手镯摔了,我只是路过,关我什么事?”
“若不是你突然经过我身边,吓到了我,我怎么会脱手?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那道找茬的声音愈发尖利:“你不仅得赔偿玉镯,还必须下跪给我道歉,想来你应该不想得罪福王吧?”
林静姝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吐槽:“这人谁啊,这般胡搅蛮缠?还把福王搬了出来。”
沈瑶没接话,但从那句“未来福王府的贵客”里,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周子行的妹妹,周玉茹。
那边的争吵愈发激烈,周玉茹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开始命令身边的侍女:“把她给我按住了!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我的巴掌硬!”
林静姝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听见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大步走过去:“住手!”
沈瑶也跟着上前,绕过一丛灌木,这才看清被围在中间的人,圆脸大眼睛,瞧着有几分眼熟。
沈瑶仔细回想,认出来了,李桃圆,当初在秋猎围场和自己分到一组的那个小姑娘。
此刻她被人按着肩膀,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不肯服软。
周玉茹见有人出头,非但不怯,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你谁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告诉你,福王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你最好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林静姝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福王府呢,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是那位永和郡主未来驸马的妹妹吧?你和福王府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值得你在这里狐假虎威?这架势,还以为你是福王呢。”
“更何况,哪怕是福王在这里,也不能仗势欺人吧?”
才来京城不到半年的周玉茹最恨有人说起自己的出身,她被戳到痛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我哥哥可不是一般人,郡主驸马算什么,他将来可是要....”
她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
她偷听过哥哥在书房里和人说话,福王在谋划大事,哥哥从龙有功的话,自己以后的地位可不比公主差,不过是得罪几个靠父辈蒙阴才得以风光的贵女,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腰杆又硬了几分,语气更加蛮横,“反正你得罪了福王府,以后有你好果子吃!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那不知道本宫能不能管这件事呢?”沈瑶从灌木后走出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听到又有人出言反驳自己,周玉茹不耐烦地顺着声音望过去,正要发作,却在看清来人是谁时,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瑶,这位可是真公主,连如今的哥哥都要讨好的存在,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找不到理由解释。
最后,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桃圆一眼,梗着脖子丢下一句:“公主殿下在这里,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本姑娘宽宏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下次不要再让我碰见你。”
说罢,带着侍女趾高气扬地走了。
沈瑶站在原地,看着周玉茹落荒而逃的背影,脑子里却翻涌着前世的记忆。
一个郡主的驸马,都能让周玉茹如此仗势欺人,那前世周子行成了公主驸马,她作为小姑子,又该是怎样一副嘴脸?
沈瑶忽然想明白为何自己成婚后,出席宴席总是不受人待见。
她当初还以为是自己的脸毁了,大家嫌弃她,如今看来,少不得周子行一家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还有,刚才周玉茹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福王已经开始要有动作了吗?
“殿下?”李桃圆的声音响起。
沈瑶收回思绪,弯腰扶起被推倒在地的李桃圆,替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温声问:“有没有受伤?”
李桃圆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使劲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多谢殿下,多谢这位姐姐,我没事,只是手掌有些蹭破了。”
她摊开掌心,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如今蹭破了一块皮,渗出细密的血珠,看着格外刺眼。
沈瑶转头看向冬禧,冬禧立马会意,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沈瑶接过去,拔开瓶塞,倒出一点白色的药粉在指尖,拉过李桃圆的手,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药粉沾上去有些刺痛,李桃圆嘶了一声,却没缩手。
“忍一忍,这药止血快,不会留疤。”沈瑶轻轻吹了吹,又拿帕子替她缠了一圈,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李桃圆被公主殿下这般温柔对待,整个人晕乎乎的,脸上泛着红晕,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多谢殿下。”
沈瑶笑了笑,刚要说话,有个婢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沈瑶抬眼看去,那人三十七八的模样,身量高大,肩膀宽阔,一身石青色袍子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男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瞧着有几分眼熟。
李桃圆一见来人,原本消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眼眶一红,小跑着扑过去:“爹爹!”
男人一把接住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手上缠着帕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乖女儿,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
李桃圆摇摇头,说自己已经解决了,还拉着父亲过来给沈瑶道谢。
男人听完女儿的讲述,神色一肃,朝沈瑶拱手道:“末将燕河营参将李忠,多谢殿下援手之恩。”
李忠....
沈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来了。
前世镇北大将军叛国被处决后,朝廷急调了一批将领去北境镇守,其中就有李忠,后来北境突发战事,是他拼死守城,最终殉国。
这样一员猛将,如今怎么瞧着职位不高,只是个参将?
沈瑶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李桃圆嘴快,抢在父亲前头答道:“殿下,其实是我爹脾气不好,得罪了上司,所以一直升不上去。”
此刻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说完还冲父亲做了个鬼脸。
李忠被女儿揭了短,脸上挂不住,尴尬地搓了搓手,讪讪道:“殿下别听小孩子胡说,末将现在有这个职位已经很满足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沈瑶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到太傅府的宴席散尽,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离去,沈瑶却没有急着走,而是提出在这里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