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异世界》麦八月

38、第 38 章

　　“万无一失。”八哥朗声答道。

　　听到八哥肯定的答复，两人心里有了底，虽找人计划还未真正开始，可是完全的准备无疑是给她们的后续盯梢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好的基础是成功的一半。夏席舟一直记得这句从小听到大的、父母用来激励她的话。

　　现在，她和纸轻已经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找目标人物的进程中去了。

　　“哎忘了问你……”夏席舟突然想起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她向左边瞟了一眼全神贯注看监控的八哥，然后滑动椅子凑到纸轻旁边低声问她，“你知道死刑犯长什么样吧？你没有见过他真人……”

　　“大差不差。”纸轻语气充满斗志，“报纸上有他的照片，虽然眼睛部分打了码，但整体气质我是可以分辨的。再说，我要是拿不准，找你确认就是了！”

　　“行。”想着她们二人一个看房间一个看楼梯间交替着来，看楼梯间的时候相对轻松很多，倒也可以帮忙确认，夏席舟便觉得她的想法可行，但还是叮嘱了几句，“他的眼睛是那种眼角往下耷拉的，眼神很警惕……你看到可疑的就找我确认。”

　　“没问题，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嗯。”

　　“我先吧，我查底楼，你把屏幕视角调到一楼饕餮楼门口等我。”纸轻自告奋勇由她开始底楼的搜查。

　　“OK，你看完底楼出来的时候就告诉我。”

　　“没问题！”

　　夏席舟的屏幕镜头从底楼移动到楼梯间，又顺着楼梯一路移动到饕餮楼的门口，静静地等待纸轻的指令。

　　纸轻小心地调整着按钮，控制着屏幕里的视角移动到各种奇怪的角度，侧趴着的、躺着的、歪在墙角的、以及堆叠在房间中央熟睡的人群中的。只要能看到脸的，她都一一查看了一遍，直到将画面中能看到的角角落落搜查了一遍，再加上无法操控那些堆叠的人，看不到底下被压住的人们，她才朝门外移去。

　　“我看完了。”

　　“好的，我现在进饕餮楼。”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出房间，一人进房间，然后纸轻在沿着楼梯爬两层等她，一切都在平稳地向前推进。

　　“黑莓他们在二楼楼梯间呐！”纸轻在屏幕里见到了老朋友，新奇得叫出声来。

　　“我之前也看到过他们。”夏席舟漫不经心地说。

　　“嗯？你看到的时候他们是从饕餮楼上去的吗？”

　　“不，不是，我说的是上次，我一个人来监控室的时候。”

　　“哦……”纸轻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可能她无心的感叹引起了夏席舟的回忆。

　　不知道上次夏席舟自己一个人盯着屏幕里的二人看了多久，纸轻只能从她简短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愿提起”。

　　感觉到纸轻沉默了有一会儿没说话，夏席舟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监视他们，就是偶然见到了，然后我就没看了。”

　　“我没有说你监视他们。”纸轻话语里透着了然。

　　“真的没有。”夏席舟扭头瞥了一眼她，看着她怀疑的眼神就笑了，“你不相信就算了。”

　　“我之前跟你说的，关于他们俩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不要掺和，掺和进去你只会难过……”

　　“知道啦知道啦……我要专心找人了，我会放下的。”夏席舟没有再解释她上次在画面里看到刀疤的事情，她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无济于事，但她那句“会放下的”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虽然过去的她确确实实对刀疤好奇、被他的专注眼神吸引，也试图想要确认他的态度，但是，她的道德感绝不会允许自己搅进他们中间去。

　　不仅是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更是对对方的道德要求。

　　她可以被他吸引，对他好奇，时时刻刻关注他，她想要确定的是，自己对于他来说，是否也是一个充满吸引力的人。但同时，她绝不会去拆开他们紧握的双手。

　　而对对方的道德要求，夏席舟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她要求对方一定要具备的，是忠诚。不一定是对她忠诚，也不一定是对黑莓忠诚，而是要求对方对他身边那个位置上的人忠诚。

　　如今，那个位置上的人是黑莓，那么，她对对方的要求，就是对黑莓忠诚。

　　很矛盾，不是吗？

　　如果刀疤忠诚，对黑莓忠诚，那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夏席舟即使告诉自己要放下他，但心里依旧会喜欢他，因为这种品质是无比迷人的。

　　但如果刀疤真的被夏席舟吸引，选择对夏席舟“忠诚”，而背叛他身边的黑莓，那么对夏席舟来说，这种“假忠诚”将毫无意义，她会立刻唾弃他、背离他。

　　于是，出于这种关系下的两人，无论他们如何选择，都将会有一个人背对着另一个人。

　　夏席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与其说夏席舟是被刀疤吸引，不如说，她更是被这种矛盾的、无解的、荒唐的悖论所吸引。

　　她心动了，毫无疑问的。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如此，她更想知道进退两难的他会如何选择。

　　有时候她甚至会邪恶地想：“让他心动吧，让他心动吧，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做，让我知道我的眼光有没有错。”

　　当然，这种邪恶的想法会在夏席舟发呆出神的时候悄悄地冒出点头，然后迅速地被她心里的小天使打压下去。

　　就像八哥所说的，人总是有多面的。夏席舟不仅多面，而且矛盾。

　　“是他吗？”纸轻突然的大喊打断了盯着屏幕愣神的夏席舟。

　　“什么？”夏席舟回过神来。

　　纸轻出声之时，八哥也吓得一怔，猛地一惊踢开了他脚边密密麻麻的零食袋子。

　　距离他们最开始查监控已经过去了很久，二人一直重复着调视角、进房间、查人、出房间通知对方、上楼等待之间无限循环。

　　“找到了？”

　　她们没有搭理八哥的询问。

　　“我看看。”夏席舟起身，再次看了屏幕上空荡荡的楼梯间一眼，然后走到纸轻的屏幕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画面中的男人。

　　厚嘴唇，粗脖子，下颚有点宽，再加上往下耷拉的眼角，夏席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死刑犯。

　　“是他。”夏席舟无比肯定地说，“这是几楼了？”

　　“七十三。”

　　“他居然跑到这么高的楼层来了……”

　　“他跑这么高，就是为了在这里喝酒聊天？”纸轻看着屏幕里坐在窗台，双脚耷拉在浓雾中的死刑犯，他手边放着一瓶酒，窗台边上站着一个男人，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手上也拿着一个酒瓶子。

　　“谁知道呢？这不重要，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息？”夏席舟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

　　画面里的楼层夏席舟有印象，她和纸轻找监控室的时候路过过这个房间，她当时拉开门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她们要找的监控室就走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窗台上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这个房间好像是一个小别墅的庭院，靠近门口的地方像是别墅的内部，有简单的墙壁延伸出来，在门口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室内空间，斜前方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里修剪得整齐干净的大草坪，草坪上随意摆放着摇椅、遮阳伞，尽管塔楼里永远见不到太阳，还有大块石板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房间内部的不规则泳池，清澈透蓝的池水泛着微光，反射着不知从何处照来的、塔楼里的光。

　　而死刑犯和瘦高个男人，就在泳池另一边的窗台，低声交谈。

　　“把声音放大。”夏席舟建议到。

　　纸轻悬于桌子上方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迟疑片刻后，她问道：“怎么调声音？”

　　“怎么调声音？”夏席舟无意识地重复道。

　　怎么调声音？

　　仿佛泳池里的水倒灌到监控室来一样，透蓝的池水直直的浇灌着她，夏席舟突然周身一凉，打了个寒颤。

　　她从未在这里，从未在面前这一排排的屏幕画面里，从未在这满屋子的监控里，听到过任何声音。

　　“怎么调声音……”她再次重复道。

　　“八哥！”纸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将求助的目光移到那个跟她们做交换的人身上。

　　“八哥！”夏席舟也反应过来，她急切地转向八哥，同时不住的祈祷，祈祷自己刚才晦气的念头不要成真。

　　“喊什么？”八哥不耐烦地答道，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此时他的画面上已经不再是那个起舞的女子，而是另一个站在混乱的灶台前忙碌的娴静女子。

　　“怎么调声音？”这已经是夏席舟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

　　此时的她，像一个不会水的人被扔进了深水区，拼命想要抓住岸边那个游泳圈，以救自己一命。

　　“什么声音？”八哥疑惑地抬头看她们。

　　同样疑惑的两张脸上，她们的声音带着不同的恳切：“监控的声音啊！怎么调出来？”

　　“监控？监控没有声音啊！”八哥一头雾水，仿佛到现在也不理解她们在说什么。

　　“是，现在监控是没有声音，所以我们想知道，怎么把监控的声音调出来？”夏席舟急得快要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