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异世界》麦八月

37、第 37 章

　　“跟你没关系。”夏席舟冷冷地说，眼里满是对他的嫌弃，她也不想她们找死刑犯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虽然常住监控室的人出门的可能性非常小，但也不能完全忽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问我啊！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了，啥都知道。”他没理会夏席舟的冷淡。

　　“别理他。”

　　“你们要找谁？男朋友？出轨了？”他依旧叨叨个没完。

　　“……”

　　“你们这样找人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他很有可能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让你们做无用功。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纸轻冒声问道。

　　“想知道？”暴躁男挑眉。

　　“嗯。”纸轻点头。

　　夏席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不能白告诉，有条件的……”

　　“别理他，他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没必要！”夏席舟不喜欢受人制约。

　　“我脑子里想些什么？你思想不要太龌龊。”暴躁男骂骂咧咧，“哥今天教你一课，这个人呐，都不止有一面，你看我每天看美女，就以为我只是这么一个肤浅的人？”

　　夏席舟忍着反感，身体朝着纸轻的方向挪了挪，尽量远离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

　　“我呢，不止喜欢美女……”暴躁男的视线落脚点从夏席舟的脸上转移到她身后的背包上，压低了嗓音继续说，“你哥我，还喜欢美食……”

　　夏席舟将眼珠子转向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想要吃的？”纸轻问他。

　　“‘要’多难听，我们交换。”暴躁男歪头，越过夏席舟和纸轻交流，“我发现了，你是个懂合作的，认识一下，我叫陈八，叫我八哥就行……”

　　“八哥？”夏席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叭叭的样子，倒是个写实的名字。

　　“你笑什么，我记得你叫夏什么舟？听你和我旁边的小胳膊聊过……”

　　“夏席舟。”她冷声打断八哥对沉墨越来越冒犯的描述，“你旁边的那个人叫沉墨，他有名字，你不要老给他取绰号。”

　　“小胳膊怎么了？多形象啊……”

　　“我说了不要随便给人取绰号！”

　　“算了算了，我叫纸轻……”纸轻并不知道沉墨和夏席舟的交情，只是按下夏席舟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交换？”夏席舟强迫自己放下对沉墨绰号的纠缠，眼下找人要紧。

　　“你们把包里的吃的都给我，我告诉你们怎么找人。成交吗？”八哥伸出右手等待她们同意。

　　夏席舟抓住纸轻伸出来的手，延缓了交易的进行。

　　“你告诉我们怎么找人，但还要再加一条，如果我们遇到问题，可以随时问你，你要知无不言。”夏席舟加上一个条件。

　　八哥收回晾着的右手：“不行，我嫌你们烦，一锤子买卖，不带售后的……”

　　“我们有两包吃的。”纸轻加大筹码。

　　“成交！”

　　谁能想到，这位暴躁的、爱看美女的大哥，同时也对吃的如此上心。有了他这位监控室操作熟练工的帮助，纸轻她们的计划又有了更可靠的保障。

　　夏席舟抽出自己座位上后背靠着的那包零食，又弯腰拿起了随手放在脚边的另一个背包，八哥忽略掉的正是她放在脚边的那一包。她将两包零食递给八哥，在他将要伸手接住的时候，她突然双手一晃，然后歪头看着他，眼神里写的全都是“不要耍花招”。

　　“放心，我说到做到！”八哥再次伸手抓住两个背包用力拽了过去。

　　“现在告诉我们怎么找人最有效吧！”

　　“别着急。”八哥拉开背包拉链，挑选出了一袋零食撕开就往嘴里塞，他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享受，然后才慢吞吞地说，“我先告诉你们，你们原先的监控查人计划漏洞在哪。”

　　“快说。”夏席舟催促道。

　　“你们的计划是各自从自己屏幕里的楼层往高楼层查对吧？”八哥稍坐停顿，疑问的眼神等着她们做出肯定的回应，“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的屏幕视线进入房间内的时候，楼梯间正在发生什么？”

　　“楼梯间？”纸轻重复道，“楼梯间进入房间之前已经看过了啊！而且一般都没有人的。”

　　“那是在我们进房间之前。”夏席舟立刻反应过来八哥的意思。

　　“对，那是在你们进房间之前。”八哥打了一个响指，认同夏席舟的话，“在你们进房间后呢？一个屏幕在一个时间只能有一个视角。”

　　“所以，当你们的屏幕在房间内的时候，你们是观察不到楼梯间发生了什么的。而且，通常，在房间内的找人时间会比较长，因为房间内的人总是要多于楼梯间的。”

　　“如果这个时候，你口中那个已经查看过的、一般没什么人的楼梯间里……”八哥探身，视线落在纸轻身上，“有人经过呢？”

　　“如果从楼梯间经过的那个人是上楼就算了，反正你们从下往上查，总会再次看到的。”八哥看着微微点头的夏席舟说，“怎么样，现在有点明白了吧？那如果楼梯间的人是下楼，刚好从你们未查看过的高楼层，经过你们不设防的、没什么人的楼梯间，进入了你们已经查看过的低楼层……”

　　“那这个人就漏掉了……”夏席舟喃喃自语，转过身与纸轻眼神接触。

　　“如果这个人刚好是……那个我们要找的人，那我们俩就算找到塔楼最高层，也不会找到他。”纸轻小心翼翼地回避掉死刑犯的名字，对上夏席舟看过来的眼神，明白了她们之前疏忽掉的是多重要的事情。

　　“孺子可教也。”八哥对这两个一点就透的“学生”很满意，“那你们现在知道怎么规避这个问题了吧？”

　　“纸轻……”夏席舟转过身去和她讨论，“我们……要脚步一致……”

　　“对，我们一起从底楼开始查看，”纸轻接上她的话，轻捏着下巴讲出完善后的方案，“然后……一个人的视角进房间逐个找人，另一个在对应楼层的楼梯间，以免有漏掉的人。”

　　“底楼……”夏席舟小声地重复着。

　　“对，我要先把我的屏幕调到底楼的位置……”纸轻双手搭在桌子上，将自己的椅子带着身体往桌边靠。

　　“按这个左上角的绿色小按钮，回底楼……”夏席舟依然眉头紧锁，指着纸轻桌子左上角告诉她。

　　“哦哦好的！”纸轻顺着她的手指，轻按那个按钮，果然，屏幕上的画面一黑，再亮起时，已经是隐隐约约底楼堆叠的人像了，“我好了……”

　　“底楼……”夏席舟依然在重复这个词，好像没有注意到纸轻的屏幕已经调好了。

　　“我已经调到底楼了，我们开始吧！”纸轻出声提醒。

　　“不是，我是说，底楼也会有漏洞！”夏席舟几乎要喊出来。

　　“你明白吗？这是底楼啊！”夏席舟激动地抓住纸轻的手腕，纸轻可以感觉到她甚至在止不住的颤抖。

　　“哇，触类旁通啊！”八哥说完往嘴里塞了一大把零食，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他双脚一蹬，滑动着座椅回到了自己的屏幕面前，“看来你们暂时不会需要我了。”

　　纸轻看着八哥，他投入到自己屏幕画面里翩翩起舞的美女身上，不再关注她俩。然后她又看向依旧抓着她手腕的夏席舟，她颤抖的身体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还好吗？你刚才抖得好厉害。”纸轻轻声关心道。

　　“我很好……”夏席舟抓住纸轻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反而将她更加拽向自己，“你知道吗？我们差点又漏了一个关键点……”

　　“底楼吗？”纸轻并不是很确定，只是从她不断重复的话语中猜测可能与此有关。

　　“对！你知道的？底楼就像一个反向的任意门，它可以跳过我们盯着的房间内部，也可以跳过我们盯着的楼梯间，轻而易举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夏席舟激动得轻摇纸轻的双手，“如果有人，有人从我们还没有查看过的楼层，他选择采用‘入睡’的方式回到底楼，或者是用‘跳楼’的方式，跳下窗台穿过浓雾回到底楼，那么他也实现了从我们未查看过的楼层，跳过我们的监察，直接到了我们查过的楼层……”

　　“那么，我们就会又一次做无用功……”纸轻反应过来，常年待在图书馆的她，并不曾跳下窗台过，仅有的几次回底楼的经验，也只是强行让自己熟睡，毕竟身处于她热爱的书海里，疲劳是很少的，沉睡也是一件不常发生的事情。

　　因此，纸轻对于夏席舟所经历过的，无意识睡着、或是主动睡着的经历没有那么敏锐的触觉。

　　“对！”夏席舟终于松开之前的双手，她站起来，来回走动着，大脑不停地飞速旋转，“所以我们应该……应该……”

　　“我们专门用一台屏幕监控底楼！”纸轻将夏席舟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席舟疯狂点头。

　　“用我这个屏幕吧！我坐到旁边去，这样底楼的屏幕留在我们俩中间，虽然没有人专门盯着，但是在我们俩中间，它有什么变动，我们也能及时知道。”纸轻不等她回答，径直站起来，又往里挪了一个座位，然后熟练地操作按钮，将自己的新屏幕调好。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纸轻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看向依旧没有落座的夏席舟。

　　“等一下，我们这样……”夏席舟躬身调整中间座位上的屏幕，不一会儿她站起来指着屏幕画面里的底楼大门说，“我们没有人专门盯着这个屏幕，只能用余光，所以，如果屏幕对着底楼房间内部，那里人太多而且太杂乱，不容易发现有新的人进来或者离开，我们用整个屏幕对着底楼大门，这样，门开或关，有人进出底楼会变得非常显眼。”

　　“有道理，你考虑得太全面了！”纸轻眼睛盯着中间屏幕里的底楼大门，挪不开眼神，“这样的话，盯着楼梯间的人同时关注底楼大门的情况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是的！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我们交替着查看房间内部和楼梯间好了，房间内部人多，看多了容易疲乏，我们俩交替着来，可以换着简单休息眼睛。”

　　“嗯嗯，同意！盯着楼梯间的人甚至可以在高一级的楼层楼梯间等，这样底下房间内查看完后，屏幕视角出房间，楼上等在楼梯间的屏幕视角进高一层的房间，无缝衔接，也能更节省时间。”纸轻甚至连这一点小细节也考虑到了。

　　“应该再没有漏掉的地方了吧？”夏席舟思考了片刻，犹豫地问道。

　　“八哥！”纸轻没有正面回答夏席舟的问题，而是大声喊着正在吃零食看美女的那个悠闲的人，“我们的计划还有漏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