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异世界》麦八月

36、第 36 章

　　暴躁大哥转动椅子，面对着夏席舟，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好久。

　　“嗯，记得。”

　　“那你再想想，上次我跟你吵架，沉墨过来劝架了。”

　　“哦，想起来了，沉墨就是那个缺条胳膊又缺心眼的人啊！他已经走了。”

　　夏席舟听见他是这样描述沉墨的，心里的火更大了，正是因为周围到处都是这样往别人伤口上戳刀子的人，才会有那么多紧闭嘴巴不说话的人啊！

　　“‘走了’是指……”她忍下愤怒，细问道，“离开这层楼了？还是离开塔楼了？”

　　“你这不废话吗？意思肯定不在这一层了啊，他还有那能耐能出塔楼？真的是……出塔楼？等着吧……不过算算时间他还真有可能在我前面解脱……好家伙……”

　　暴躁大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夏席舟此时已经不在意他后面说了啥了，只要知道沉墨现在还好好的，没有消亡，不管他去哪，她都放心了。

　　夏席舟越过暴躁大哥，又越过沉墨的座位，像之前一样，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她轻拍几下屏幕，画面亮了起来。

　　与她之前看到的不同的是，画面里不是镜头被遮挡住的黑，也不是人来人往的拥挤的景象，更不是镜头聚焦在某一个人身上、某两个人身上的电影质感，而是空无一物的白。

　　像是一堵白墙又不是白墙，更像是空无一物的、人虚空的欲望。

　　夏席舟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种想象，空无一物的欲望。

　　她拨动着桌面上的按钮，调节镜头的方向，想要找到一个参照物，好正式开始她搜寻死刑犯的工作。

　　可是任凭她上下左右怎样操作，屏幕里依旧是空白一片。

　　是这个屏幕坏掉了吗？她不禁怀疑。

　　换一个看看吧！

　　她正要起身朝房间里面挪动，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了，楼梯间的光线刺进了幽暗的监控房，一个纤瘦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席舟，我到了。”是纸轻的声音。

　　“纸轻！我在这里！”夏席舟不由得欣喜，她站起来对着门口的身影挥手，“你还挺快的！快来！”

　　纸轻松开扶着大门的双手，兴冲冲地跑过来，楼梯间漏进来的强光逐渐消失，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她跑到夏席舟身边，停在沉墨曾经的座位旁，好奇地看着周围的这一切，满房间的屏幕错落有致，亮着的暗着的，静止着的活动着的画面，将光和影的舞蹈印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监控室？真的厉害，想不到我们在塔楼世界循环往复的生活，也会有人愿意看啊！人的兴趣真的是挖掘不尽啊！”纸轻不由得感叹。

　　“我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兴趣。”夏席舟对着暴躁大哥的屏幕努努嘴，示意纸轻离奇怪的人远一点，“你到这边的座位上来吧！”

　　“行。”

　　片刻的休息已经让快速爬完几层楼的纸轻缓和过来，她移开撑在桌子上的双手，准备向夏席舟另一边的座位移动。

　　可能是她将手从桌子上离开的过程中，碰到了控制屏幕镜头的按钮，属于沉墨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柔和的光一瞬间照亮了纸轻的侧脸。

　　“嗯？”纸轻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屏幕上的画面显现了出来，“我碰到什么了吗？”

　　“不重要了……”夏席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沉墨屏幕里的画面吸引了。

　　依旧是那一个角度，依旧是那一只握着画笔的手，还是那个夏席舟在画室见过的、沉墨在屏幕里久久观察过的画家，娴熟自如的笔触不知疲倦地挥洒……

　　画面里的这一切，都不足以吸引夏席舟长久的目光注视。

　　真正让她久久移不开目光的，是在屏幕左下角出现的、偶尔有着微不可闻的动作的，那一只脚。

　　画室里本只有画家一个人的，在夏席舟闯进画室之前，在夏席舟离开画室之后。

　　那，这一个人，是谁？

　　纸轻看着夏席舟错愕的脸，又看看屏幕里毫无异常的画面，最终将视线回落到夏席舟身上，她觉得那里更有故事。

　　夏席舟的双手有点颤抖，心里有一串小小的火苗一直在向上窜着，任凭她怎么泼凉水都浇不灭。

　　她将手指轻轻放在桌面的按钮上，快速地按一下然后弹起来，再按一下再闪躲开来。

　　画面镜头缓缓向左移动，再向左移动，终于露出了那只脚上细长而瘦弱的小腿。

　　夏席舟认不出来。又迟迟不敢再往左看。

　　纸轻被她这奇怪的行为吓到了，难道这么快她就找到了死刑犯所在的位置吗？

　　“是死刑犯吗……”说着她抢在夏席舟前面，手指落在她刚刚轻按的那个按钮上。

　　“别！等一……”夏席舟惊呼出口，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晃荡的镜头画面平稳下来。

　　那是一个瘦削男生的背影，和监控室的昏暗环境完全不一样，屏幕画面里的门外似乎有光照进来，斜斜地落在男生的头发上、肩膀上、和他左手握着的画笔上。

　　是的，左手。

　　他的右胳膊肘间搁着调色板，平稳的、有力的。

　　右胳膊前端，是夏席舟曾经看到过的、也是沉墨曾经遮掩过的，他光秃秃的小臂。

　　现在，他的肢体末端，就那么坦荡荡地、又无比坚定地固定着他的调色板。

　　甚至，他光秃秃的手臂在不经意间，也成为了他调色板的一部分。因为，夏席舟清楚地看到，沉墨的手臂上早已被滴落的彩虹沾染了个遍。

　　然后夏席舟就笑了起来。

　　真好。

　　夏席舟又将目光移到他的画板上，想看看他在画些什么。

　　只见沉墨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大半个画板，她能看见的，只有画板露出的一角，上面被亮黄色的、像阳光一样的色彩填满了……

　　“你在笑什么？”

　　正想调整画面镜头一探究竟的夏席舟被纸轻突然的声音打断。

　　“啊？噢！”她回过神来，脸上挂着的笑容只增不减，“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看他现在过的很好，我很开心！”

　　纸轻看着夏席舟明媚的笑脸，也跟着笑起来：“那就把这个画面留着，我去你旁边那个座位监视死刑犯。”

　　“哦……好！”夏席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她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等帮纸轻重置完，她再去画室亲眼看看沉墨的画好了。

　　毕竟自己也曾信誓旦旦地对沉墨说过，不喜欢别人监视她的生活，那她也要做到不监视他未完成的画。

　　监视死刑犯就当做一个例外吧，她安慰自己说。

　　能看到沉墨好好地生活在塔楼，还能重新拿起画笔，就够了。

　　于是夏席舟将沉墨的屏幕镜头重新调回到正对着画家画板的角度。

　　纸轻此时已经在夏席舟旁边的座位落座，她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屏幕，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操作，她试着按了按桌面上的按钮，屏幕亮了起来。

　　“哦！你已经会操作了？”夏席舟欣喜地说。

　　“啊没有，我只是碰巧，你还是教教我具体的用法吧！”

　　“好！”

　　夏席舟双脚用力一蹬，将自己的身体连同椅子滑向纸轻，凑在她旁边给她讲解桌面上按钮的用法。

　　“我只会简单的上下左右调节画面镜头，在加上局部放大，和视角跟随的操作，其他的，我也还没有尝试过……”

　　“这几个操作已经基本能满足我们的要求了。”纸轻眼睛看着按钮上夏席舟跳动的手指，又看向屏幕中画面相应的变动过程，“我们只需要盯着他就够了。”

　　“你试一下，熟悉了我们就开始。”夏席舟将身体回推到自己的座位前，“我先把我的屏幕调到正常的画面。不行的话我可能要换一个地方……”

　　她重新按动桌面上的每一个按钮，除了基本的操作键，她也将自己不熟悉的按钮都按了一个遍，抱着“不行就换”的想法，她的操作变得随意起来。

　　终于，在她试到桌面左上角的那一个绿色小按钮的时候，她面前的屏幕由白转黑，回到了她第一次来监控室时看到那样子。

　　“好像好了？”她自言自语到。

　　接着她又调整画面镜头的角度，试图像上次一样，将挡在镜头前的黑暗掀开。

　　终于，很顺利的是，经过一系列尝试之后，她看清了挡在她镜头前的黑暗是什么。

　　那是一个熟睡的人的胳膊，横档在镜头前，似乎由于长时间的压迫胳膊已经有点青紫了，看来这里是底楼，夏席舟心想，正好，她们可以从底楼向上搜索。

　　“你试得怎么样了？”夏席舟开口问她。

　　“我觉得可以了。我们开始吧！”随着她的调整，屏幕上逐渐变得清晰可见的画面，就好像纸轻重置的道路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看看你的屏幕，可以看到上面显示的是哪一层吗？”

　　“我看看。”

　　纸轻开始调整，使画面里的镜头移到门外，对准大门上方的楼层号。

　　夏席舟看着纸轻屏幕上的画面慢慢移动，她学得很快，现在的操作已经有模有样了。

　　“慢一点……慢一点……我看清了，六十七层！”夏席舟念叨到。

　　“我这里是底层，底楼。”夏席舟指着自己的屏幕对纸轻解释，“那我从底楼向上找，你从六十七层向上找？”

　　“好，但是……死刑犯会到这么高层来吗？”纸轻一脸疑问地看着夏席舟。

　　“我也说不好……我对他的了解也有限……”

　　“你们在找人？”暴躁男将身子探过来，趴在沉墨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