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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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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夏席舟,一边拉开一层又一层的大门,一边怀着期望又收获失望,直到现在,她们依然没有到达监控室所在的那一层。
纸轻的面色,已经由苍白逐渐转向淡紫了。她的窒息感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从最开始的一月一次,已经演变成了现在的半月一次了。
她知道,不多时之后,越来越频繁的窒息感会严重影响她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和死刑犯正面交锋的那个时刻。
她只知道,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再顺利一点,不然她就真的得和图书馆她那未曾动过的半屋子书说再见了,消亡以后的她,不管之后以何种形式存在,不管是否将不复存在,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让自己全身心的沉浸在书海中了。
有时候她甚至会期待消亡后,会以另一种形式,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另一个自由的塔楼世界。她不知道,在她对自己重置的希望抱有悲观态度时,她只能这样幻想。
“这里也不是,继续走吧!”合上又一扇门之后,夏席舟再次否认道。
她已经不记得她们距离出发有多久了,本来兴冲冲制定的计划,怎么在第一步就这么难。
常年在图书馆静坐的纸轻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运动量,她有些跟不上了。
“席舟……”
“这样,我先往上走,你慢慢跟上来,如果我找到了,就直接在门口等你。你不用着急。”夏席舟之前有过长久的爬楼寻找自己归属楼层的经历,因此目前的强度还不至于将她压垮。
“我着急……”纸轻没有说出她时间已所剩不多的事情,只是以计划的推进来节省时间,“你要是找到了,直接进去不要等我,我们还要找到死刑犯所在的位置告诉黑莓他们,不好再耽误了。”
“行,那我到了之后对着楼下喊一声,或者对着浓雾,就不等你了。”夏席舟一把夺过纸轻身上背着补给的包,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这几个补充能量的留给你,其他的我来背。”
她说着拉开包包的拉链,从中间摸出了几块巧克力、饼干、和糖果,塞在纸轻手里,然后拉好背包先纸轻一步离去。
听着夏席舟“蹬蹬蹬”的脚步声,纸轻方才着急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真好,她撞见了这么让人安心的朋友。
与此同时,低楼层中的黑莓已经给刀疤详细地复述了她们计划的各方面细节。
她暂时放下了对刀疤态度疑虑,虽然知道他并未将心完全收回来,也无从得知他在过往楼独自静心的那段时间,他都想了些什么。
但黑莓知道,这些事情是他们一时半会儿纠缠不清楚的,所以,她决定暂时放下,目前最要紧的,是纸轻重置的事情。
因为细心的她发现,纸轻的脸,已不复以往红润的样子了,虽然她没说,但黑莓也依稀猜到,可能她的时间不多了。
事不宜迟,他们开始从底楼开始搜索死刑犯的踪迹,但是一连找了好几层,都没有发现他的人影,也没有听到他那高谈阔论的声音,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刀疤和黑莓回到永恒欢娱楼,决定从最热闹的地方寻找突破口。
他来到麻将桌边坐下,假装看牌,饶有兴致的样子,黑莓则站在不远的地方,紧挨着窗台,等待楼上传来的信号。
“哥儿几个发财呢?”刀疤开始和他们套近乎,“有没有想换换运气的,让我来玩儿两把?”
“哎呀,都忙着呢?”坐在刀疤左手边的卷发女人说,“再说了,运气好坏算什么,在这里又玩儿不了钱,没什么可失去的,全当过过手瘾打发时间了。”
“是啊!不玩儿钱确实差点儿意思。”卷发女人对面的叼烟大哥附和道。
“那怎么办啊?你们还好,有个混时间的娱乐。”刀疤开始循循善诱,“我连找人喝酒都难找到,塔楼真是一点新鲜事儿都没有。”
“可不是嘛!一天天的,每天都是一样的过,时间长了就觉得没个奔头,最大的苦恼就是发愁今天要找个什么消遣。”刀疤右手边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感叹。
“新鲜事儿倒是有,之前来的那个囚犯,”对面挂着大耳环的女人凑向前去,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他杀了好几个人呢,吓死个人了。”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是我告诉你的呢,就你这消息的速度,等他走到你面前了你都不知道躲的吧?”啤酒肚男人揶揄道,“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杀人了。”
“改过自新了?”卷发女人插话道。
“怎么可能?他看起来像是有良心的人吗?”
卷发女人摇头。
“没有良心的人何来的改过自新之说。”啤酒肚男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她,对她的天真表示不可理解。
“怎么回事?”刀疤接话道,“没改过自新,也不杀人了,这不是矛盾了吗?”
“这你就没听说了吧,他变本加厉了。”啤酒肚男人扔出一张牌,神神秘秘地说,“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发现的,他知道塔楼杀人后死者会重置,就不用这种手段了。”
“那用什么?”吸烟男人也提起了兴趣。
“他拿着刀转往不致命的地方捅,让后把遍体鳞伤的人扔到窗户外面去。”啤酒肚皱着眉,五官挤做一团,“后面的,你们能猜到了吧。”
“那人还能完整地活下来吗?不可能了吧?”
“死不死,活不活的……”啤酒肚摇着头,面色惨白。
“直接死了到还好,可怜的是躯干被啃得七零八落了,人还有意识,只能躺在底楼发烂……”
“就是说,那人既没有消亡,也没有解脱,光有意识,人动不了?”
“有的人只剩胳膊腿了,哪还能动呢……唉……”
“啧……唉……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啊?”
“死不死,活不活的,谁又知道从塔楼消亡了会去哪呢?真是命苦啊!”
“就是啊!塔楼怎么就来了这么一个不稳定分子呢?”
麻将桌上的人还在感叹,刀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想打断他们,问他们知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气氛到了这里,总该给他们一点叹息的时间。
到目前为止,刀疤问出来的,除了死刑犯在之前已经重置过很多人这一有效信息之外,其他的,都是他亲眼见过的、发生在无脸大叔身上的事情。
既然死刑犯知道了重置不是折磨人最好的手段,那么纸轻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也就是之前她们得出的初步结论,那就是获取死刑犯的信任。
不然,无脸大叔的现状,就是计划失败后纸轻的下场。
“那他最近折磨人折磨的频繁吗?我们要怎么防备啊?”刀疤试探着问。
啤酒肚伸手摸了一张牌,眼睛盯着牌看了很久,像是在思索:“最近?最近他都不在这几层晃悠。他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也不知道是去了哪。”
啤酒肚扔出一张牌。
叼烟男人深吸了一口,慢吞吞地说:“据说他是往高楼层去了,每次回来之后都会安静几天,也不找人麻烦,就是持续不了多久,就又开始折磨人了。”
“高楼层?有人在高楼层碰到过他吗?”刀疤紧接着问。
“我在十几层的楼梯上遇到过,当时太害怕,就躲到房间里去了。”大耳环突然接话。
“当时他什么样?能知道他是从哪一层出来的吗?”刀疤仿佛抓住了死刑犯露出来的尾巴。
“年轻人,你对他这么好奇啊?”卷发女人插话道。
“嗐,这不是想着,多了解一点囚犯,我也好躲着点他,免得给自己惹事儿。”刀疤慌乱中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掩饰。
“你说的对。”大耳环肯定了刀疤防患于未然的解释,“具体从哪一层楼我倒真不清楚,但他那时候估计挺累,没啥精神,看到我也没瞪我,我也算是运气好,躲过一劫……”
很累,没精神。
刀疤反复咀嚼着她对死刑犯的描述。
是从很高的楼层下来的吗?才会累?还是说他在某个楼层干了很耗费心神的事情才觉得累?以至于会放过震慑别人的机会。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还是有规律的活动。
刀疤将这些碎片串起来牢牢记在大脑里,等待着随时唤醒它们。
“你真是运气好啊!”卷发女人感叹道,“我要是碰到他,估计都吓得不敢动弹了……”
“一部分是运气,一部分也是我的经验。”大耳环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什么经验?能分享一下吗?”刀疤身体前探,几乎快要碰到啤酒肚的牌了。
“哎哎哎,你别激动,别把我的牌推倒了!”
“噢噢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刀疤连连解释,“什么经验?”
大耳环神秘地说:“我听说啊,囚犯很讨厌穿金戴银的人,还有脸上遮遮掩掩的人。”
“这又是什么道理?”
“谁知道呢?记住就好了,反正没啥坏处。”
“我那天是去高层做手工的人那里挑耳环的。”大耳环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也能看到,我就这点小爱好。真的是鬼使神差,我下楼回来的时候觉得耳环晃荡着难受,就半路摘了下来,揣在兜里。谁知道这么巧,就碰见了。”
“要不说,人总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卷发女人轻抓一张牌,“哟!胡了!”
“好家伙,你这说运气,运气就来了!”大耳环推掉面前的牌羡慕地说,“我不会是遇到囚犯那天把运气用完了吧,坐这么久都不进子。”
“你知足吧!”啤酒肚斜了一眼她,“要是那天你没运气今天我们可就三缺一了啊!”
“不啊!我这不是来了吗!”刀疤顺势接话。
牌桌上的人笑作一团,伸着手胡乱地洗牌。
刀疤脸上挂着笑,心里静默着。
穿金戴银,死刑犯莫不是个仇富的人,再加上报纸上报道他是因为绑架勒索富豪的女儿不成,恼羞成怒纵火杀害富豪一家而被判死刑的。
他仇富到这种境地了吗?还是说,还有别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