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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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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已经没有必要聚在一起讨论死刑犯和那个江碎白的事情了。”黑莓挽着刀疤,从迷你自然楼款款走出。
“他已经将无脸大叔送给浓雾吞噬了,他所认为的、江碎白的家人,已经被他处理了,我们再讨论这些,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罢了。”黑莓接着说道。
刀疤一直低头不语。
他知道黑莓的顾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黑莓很放松,没有任何担忧。
可一旦过去的人将要重新出现在他们之间,谁也不能保证他俩的关系会出现何种变故。
“我不会离开你的。”刀疤许下第二个承诺。
当第一个承诺许下之后,后面的开始变得简单很多。
“再说,死刑犯现在是塔楼的危险分子,很多人的生活都被他打乱了。人们从没有这么提心吊胆过,包括我。”刀疤补充道,“他已经重置过好几个人了,双手沾满了鲜血,保不住下一个被重置的,是不是我。毕竟,我想救无脸大叔那会儿,也和他正面冲突过……”
“也好……但是,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黑莓强调道,转过脸去强行对上刀疤的视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席舟的存在动摇过刀疤这件事,已经成了他俩口中不愿说破但心知肚明的默契。
交谈间,两人已走到底楼门口。
黑莓拉开门朝里看,只看见歪在墙角熟睡的夏席舟一人,纸轻还未到达。
她轻轻地合上门,将刀疤拉到窗边:“人还没到齐,陪我看看窗外,我也想看到流星……”
刀疤无法拒绝。
“夏席舟!夏席舟!醒醒!”
肩膀被不住的晃动着,夏席舟清醒过来,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纸轻不断地念叨着,夏席舟只觉得自己还游离在梦境和现实之中,反复拉扯。
“我一醒过来就看到你了,你应该比我早到不少,怎么睡得这么沉,连头枕在一只断掉的胳膊上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拿开了,免得吓到你……别睡了,快起来吧,刀疤他们应该在外面等……”
刀疤……听到这个名字,夏席舟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明明她独自旅行也没有多久。
“走吧……”夏席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褶皱的衣裳,确认自己着装整齐之后,跟在纸轻身后朝门外走去。
“你们等很久了吗?我们去饕餮楼,边吃边聊。”纸轻看到楼梯间的二人,一边打招呼一边径直朝楼上走去。
夏席舟没有快步跟上,而是磨磨蹭蹭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不确定如果自己走在刀疤的前面,动作会不会变得别扭,于是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放慢脚步,与刀疤黑莓二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刚刚好,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他的背影还是那么高大挺拔,走在她面前的样子还是一如当初他挡在自己和仇终中间,为她挨刀的那个模样。
夏席舟微微笑了起来,她知道后面几天她不再需要和自己纠缠,去寻找自己热爱的楼层,毕竟另一个她热爱的人,就在眼前。
直到她看见黑莓挽在刀疤臂弯里的手,紧握着他的衣袖,夏席舟的笑容开始变得苦涩。
这终究是自己得不到的那一种热爱。
与自己找不到的另一种热爱相比,她不知道哪一种更让她抓狂。
刀疤的脚步有些不稳。
说自己感受不到身后的注视是假的,但又要说自己很肯定身后的注视是饱含情谊的,也未免太过于自信。
他不确定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夏席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她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蛋,好像在说她也备受煎熬,可也未必不是表明,她对自己毫不在意。
他唯一确定的,是身旁黑莓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黑莓不信他的承诺。
很奇怪,以前的她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从刀疤口中听到信誓旦旦的承诺,可如今,他真的愿意许诺了,许诺他们会好的,许诺他不会离开自己的。
她反而更加不安了。
原来跟在“承诺”后面的不是“心安”,而是“怀疑”。
气味最能唤起回忆。
饕餮楼的食香味扑面而来,夏席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新奇和满足,还有在这里和刀疤黑莓吃完饭准备去寻找纸轻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们,还算得上自在和惬意。
如今时过境迁,早已不是往日的模样。
尤其是夏席舟,在独自穿行于那么多楼层之后,她对自己的了解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空白,庞然的虚空感包围着她。
而回到这里,她可以短暂的抽离那种情绪,回归到实实在在的、喜欢与回避的感情中去。
这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活着,像在初世界那样,不必追求意义地活着。
“就坐在这里吧!我带了关于那个人的资料……”纸轻率先靠着窗子坐下,没有注意到其余三人的别扭。
黑莓拉着刀疤,将他推到纸轻的对面,靠着窗子的位置,而自己挨着刀疤坐下,对面是空出来的、留给夏席舟的位置。
夏席舟忍不住看了对面一眼,刀疤端坐于自己视线的角落,似有若无地朝她空着的座位看了一眼,随即看向纸轻摊在桌面上的报纸。
“死刑犯名叫程某志,五年前做生意竞争不过当地商人而破产,为了报复并勒索钱财,绑架了富商的女儿江某白,之后与富商谈判未成,杀了他的女儿,在逃避警察追捕的那几个月里,铤而走险绕到富商的家中,一把火烧干净了好几口人,鲜有生还的……”
纸轻一边拿出另外几份报纸分给大家,一边简单介绍她搜集来的故事。
“毫无人性!”
“死刑犯的名字你们知道吗?”纸轻问道,视线扫过低头读新闻的三人。
夏席舟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找的人叫江碎白,跟这个江某白对的上。”
“这里有死刑犯的照片,眼睛部位打了码的。”刀疤将自己手中的报纸转过来,正对着夏席舟纸轻他们。
黑莓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将报纸拽过来,伸长脖子仔细地观察照片上的五官:“看起来有点像,厚嘴唇,粗脖子,下颚有点宽……应该是他没错。”
“那就对了。”纸轻长舒一口气,向后仰倒在椅背上,“看来我的准备工作做的不错,下一步就是寻找他的突破口了……”
还好我还有点时间,皮肤的过敏症状来的比想象中慢一点。纸轻心想,应该来的及的。
“死刑犯在初世界犯事儿,绑架是因为仇富,放火是为了泄愤,而在塔楼,钱财根本不存在,我们只能从他的仇人身上找突破口了。”夏席舟翻动着仅有的几页纸,“他不是以为无脸大叔是他的仇人嘛,我们可以找无脸大叔帮忙……”
“你还不知道吧,无脸大叔他已经……”
“他已经拒绝过我们了!”刀疤及时开口打断了黑莓的话,“我们之前问过他……他说……他说他年纪大了,不想掺合这些……”
说完这些话后,刀疤心虚地看向黑莓,而黑莓,眼睛里盛满愤怒,死死地瞪着他。
“你们……问过他了?”夏席舟抬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黑莓的愤怒中带着娇嗔,刀疤一脸歉意,委屈地讨好。
她急忙低下头去,将那短短的新闻反复翻看,不去想刚才那一幕是什么情侣之间的游戏。
“你怎么答应我的?”黑莓冷冷地说。
“我们出去说。”刀疤站起来,拎起黑莓就往外走,不留给她说第二句话的时间。
夏席舟等到他们逐渐远去了,才敢望着他们的背影,猜想他们之间有着什么约定。
好像是关于我的,夏席舟直觉是这样,大概是自己和刀疤说了话?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需要和刀疤避嫌到这地步,才能不引起黑莓的反感。
夏席舟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也不至于爱他爱到这地步,连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
在这一瞬,她的爱慕好似也随着他俩远去的背影走远了。
是,她夏席舟是欠他俩一条命,大不了还给他们就是,她可以把刀递给他们,随他们刺向她的心脏,但决不允许自己再把脸凑过去,让他们打第二次。
她就不该受他蛊惑,掺和到他们中间去。
“你说我们找个什么方法拿下他呢?无脸大叔也不愿意帮忙了……”纸轻对这三个人的事情几乎完全状况外,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还剩多少时间,能不能来的及找死刑犯重置自己。
“你说我能伪装成江碎白的家人吗?”纸轻接着问到。
“也许可以,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料……”夏席舟开始把思绪放到正事上,“怕的是他不直接重置你,而是折磨你……”
“你什么意思?不让我说无脸大叔已经被浓雾吞噬的事情,是因为心疼她吗?一点儿都见不得她伤心?”黑莓甩开刀疤的牵制,大声质问他。
“不是,纸轻也不知道无脸大叔的事情……”
“你少糊弄我了,无脸对夏席舟的重要性谁都知道,纸轻和他又没有什么交集!”
“夏席舟是我们的朋友,作为朋友,我说一点善意的谎言也无可厚非吧!”
“你看她的眼神,是看朋友的眼神吗?你看我时都没有那样过!”
“你这又说到哪里去了,我看人的眼神不都这样吗?”
“不这样!你怎么就不愿意承认,你对她动过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