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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我会小心的。”

      “别去!”黑莓喊了出来,拽着刀疤一角的手被轻易挣脱开来。

      刀疤再一次朝着门外奔去。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不是往昔夏席舟的求救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犹豫的,刀疤朝着楼上跑去。

      在听到求救声的那一刻,他的确是想起了和夏席舟初见的那一刻。

      那时的刀疤冲出门,看到的是斜躺在楼梯上她,紧闭双眼,平静的脸上写满的绝望的认命感,眼角正好有一滴泪划过。

      那张脸像一朵开到盛时的花,迎着阳光摇曳,享受着这一刻的一切,就算这一刻洒在她脸上的不是温柔的阳光,而是呼啸的狂风、急躁的暴雨,就算是将她拦腰斩断的镰刀,她也毫不在意。

      她是一朵知道自己从下一秒就将走向衰败的花,一朵在最灿烂的时候得知自己死期已到的花。

      他救了她。刀疤在她的人生里注定会占据不一样的位置。他的人生里也因夏席舟而留下永恒的印记。

      他现在要再去救别人,可以说这是一时冲动,也可以说是他的脑海里又重现了夏席舟当时那一张绝望而美丽的脸。

      他不愿意这样的绝望再出现在别人的脸上。
      每一张绝望的脸在他这里都会汇聚成同一张面孔。

      “把刀还我,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无脸大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不认识我你带刀干嘛?不就是等着我吗?”死刑犯的吼声切断了无脸大叔的申辩。

      不好!刀疤意识到大概率是死刑犯又找无脸大叔的茬了,他还在找那个人。

      他拔腿就往楼上冲,试图制止这一切疯狂的事情。

      “刀疤!”黑莓紧跟着刀疤,也冲了出来,脚上还湿漉漉的,没顾得上穿鞋,“不要去!不要招惹上他,我求你了!”

      刀疤回头看了一眼:“你回去!”

      没做过多的停顿朝着冲突的中央奔去,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眼见着死刑犯单手将无脸大叔的两只手腕锁住,凭借着身高优势迫使大叔身体后仰,快要摔倒的他只能勉强维持住平衡,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别扭得使不上劲儿,失去五官的他表情更显狰狞。

      死刑犯右手高举起一把挂着血的餐刀,朝着他空白的五官猛的落下……

      那里应该曾经是无脸大叔的眼睛。

      啊……

      这一声痛苦的呐喊没能被吼叫出来,它存在于无脸大叔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张开的空洞里。存在于他颤抖着跪下的身体,匍匐着远离那个麻木的恶魔。存在于他得以解脱的双手,却捂住了另一只眼睛曾经居住过的洞穴……

      死刑犯没有就此住手,他接连几脚踹向趴在地上痛苦得扭曲的无脸大叔,拔出餐刀,一刀一刀地朝他的身体刺去。

      在他被刺的千疮百孔之前,刀疤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快步冲上前去,抱住了疯狂伤人的死刑犯,将他反手一拧,夺走了餐刀。

      刀疤的确反应过来了,终止了死刑犯对无脸大叔的施暴,可终归是没能来得及,减轻无脸大叔身上的万分痛苦。

      死刑犯施暴的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太残暴,谁也不是在血腥斗殴中长大的人,虽经历过死亡,也不曾承受过暴力。他们拥有面对死亡或是消亡的坦然,却不能忍受持续的长久的痛苦,这比死还让人难受。

      “你小子又多管闲事是不是?”死刑犯指着刀疤一顿吼。

      刀疤不言语,拿着抢过来的餐刀将刀尖抵着他的鼻尖,为自己和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你别得意,”死刑犯盯着自己鼻尖上的刀往后退了几步,“以后小心你背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别走……”他们疑惑地看着脚下,无脸大叔抱住了死刑犯的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给我个了断吧……”

      “大叔,别……你的伤会养好的……都不是致命伤……”刀疤蹲下去想拽开大叔紧抱着别人小腿的胳膊。

      “求求你……把我从窗户那里扔下去吧……”大叔开始语无伦次了,但他目标清晰,只求一死,“我确实……是那个……江碎白的家人……”

      “大叔!”

      “你终于承认了……”死刑犯露出满意的笑。他一脚踹向蹲着的刀疤,落在肩膀上的脚无意中滑落到了他心脏处的伤口上。

      血液四溅。

      刀疤肩膀和心脏处吃力,惯性和疼痛趋得他向后倒去,捂住胸口不敢大口喘气,怕受力后的伤口经不住大口呼吸带来的剧烈跳动。

      “刀疤!”一直守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惊心动魄的黑莓此刻再也忍受不住,她冲了出来,捡起他失落的餐刀一手指着死刑犯不让他靠近,一手紧搂着刀疤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不急,下次再收拾你们。”

      “至于你……老东西……”死刑犯恶狠狠地对着他说,“老子就成全你,算是给江碎白没有痛快了结一个补偿……”

      说着他就一手抓住无脸大叔的领子、一手抓住他的裤腰带,提溜着就往窗台走去。

      “别!你放下!求你了……别把他扔下去……”刀疤的声音从愤怒到哀求,急切的快要语无伦次了。

      “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他骗你的……你放过他好不好……”黑莓也出声阻止。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谁来劝阻都已经来不及了。

      死刑犯始终坚定的认为无脸大叔就是他要找的人,五官尽毁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也害怕,他身边的所有生面孔他都逐一确认过了,只有无脸,不能排除嫌疑。

      那么,最保险的,就是当作他就是江碎白的家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绝不给别人留一点偷袭他的机会。

      站在窗边的死刑犯双手一使劲儿,就将无脸大叔的身体搭在了窗台上。

      无脸大叔埋在浓雾中的头开始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啊啊啊啊……”随着一声长长的呼嚎声,无脸大叔双臂快速拍打着面部,双腿胡乱蹬着。

      接着死刑犯松了手。

      无脸大叔的声音只持续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噼啪”的爆裂声,像是冬季灶台里被火燃裂的木材,在哭诉着他生命就这样走到最后的不甘。

      一切归为平静。

      死刑犯得意的走了,摇摇晃晃的,像是摆脱掉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轻松。

      刀疤和黑莓还在跌坐在原地,望着窗外短暂出现的那一簇火光,那是浓雾里少有的颜色。

      想必它是从无脸大叔身上脸上那一连串的伤口中钻进去,从内到外地吞噬了他,啃食掉了他的躯体。

      而底楼里,出现了扭曲的、没有躯干的四肢,那是浓雾没来得及吃完的、属于无脸大叔留给塔楼的礼物。

      火光只在这几层楼闪现,焦糊味却可以窜到高层。

      夏席舟以为只是饕餮楼的某顿饭烧糊了,她的迎来者只剩残肢这件事情,她无从知晓。

      夏席舟依旧在找自己的路上奔波。

      告别沉墨之后,她接着向上探索着,寻找着自己可能热爱的楼层,自已可能愿意永久定居的楼层,就像纸轻在图书馆安家、沉墨在监控室观察一样。

      她理解了沉墨只想做个观众的想法,知道他如果陷入真实的生活中,会承受不住周围人的眼光,也会因为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而厌弃自己。

      夏席舟理解他的想法,但不会接受他的想法,加入和他一般的生活。

      她还是想,在自己的捡来的时光里,做自己的主角。

      初世界的她,也是主角,但那是她拿着父母写好的剧本,一幕一幕按部就班演下去的主角,这一次,她想自己书写自己的剧本,或者完全即兴也不错。

      她想找一找可能性。

      那种只在小说和电影里见到过的,疯狂的人们,她未曾在初世界见到过。

      但在塔楼,她已经见到了纸轻,一个因为热爱而疯狂的女人,一个想要穷尽天下书而寻求重置的女人。

      她真的好酷。

      夏席舟也想成为这种人。

      可是这一路没有那么简单,她卡在了第一步,她找不到自己的热爱所在。

      越往上走,她越发觉自己的无趣。

      初世界的兴趣是父母挑选过后安排好的,每一阶段的任务、每一阶段的目标也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

      小学、中学要为高考做准备,选专业要为就业做准备,大学要为保研考研做准备,终于毕业了,出来工作了,夏席舟以为自己自由了。

      可是并没有,她还要安安分分的,为退休金做准备。

      夏席舟不敢想象,她人生的前二十余年一直跑跑跑、冲冲冲,只是为了拥有一个固定的、毫无波澜的工作,然后花费三十年的时间守在这里,等待自己退休后,获得每个月的“奖赏”,奖励自己前半生从未脱轨的乖巧。

      那些幻想过的波澜壮阔,那些冒险刺激的事情,都被均匀地安排在了不多的假期里。

      这也是赏赐。

      夏席舟在初世界的时候工作已有两年,在那两年里她没能享受肆意的生活,每当她放松时,总有工作上的念头窜进她的脑子里。

      在塔楼,她不想这样。

      在这里,没有需要守住工作的烦恼,没有钱、权的诱惑,没有无止尽的上班消耗、下班补偿的日子。

      她想活的更沉浸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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