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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约会 ...

  •   鸿宝看中的并非旁人,正是日日盼着,能夫凭妻贵,一生荣华,再不用受早起上班之辛劳的赵明诚。

      鸿宝看中他,却不给他驸马的名分,只让他先到公主府中伺候,做她的侍茶郎,他若能让她满意,她再考虑与他成亲,在此期间,不只他一人可争做驸马。

      赵明诚一听,大喜,做侍茶郎比做驸马更好,侍茶郎每日待在公主府里,陪着公主喝喝茶,看看书,就算公主惹出什么麻烦,也有正牌的驸马顶着,而且公主府的侍茶郎一个月的月俸比他一年的俸禄都多,实在算是一个美差。

      是以,他一得到消息,便立即上翰林院辞官,什么修撰,说来好听,一有典籍入库,他便得不眠不休地整理、誊抄、校对……他的脖子、他的腰、他的手都熬得老了几十岁,常常疼得动弹不得。

      在宫门前正好遇上柳池楼的车马,赵明诚正是得意的时候,便将自己的好消息分享给他听。

      “池楼,公主果然是瞧上我了,点名要我入府呢!”

      柳池楼只面无表情,道一声:“恭喜。”

      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僚,赵明诚早习惯他的脾气,也没多想,向他见礼,“同喜,同喜,听闻你与那位宋娘子再续前缘,想必也是好事将近……”

      柳池楼敷衍两句,与他分开。

      马车朝着柳府行驶,柳池楼疲惫地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喉结缓慢滚动着,像在吞咽刀子。

      ……

      鸿宝公主不肯嫁人,要让人入府伺候,谁能得她欢心,便能得驸马之名的消息传入北衙禁军中,薛雁北坐不住了。

      景仁帝早料到他如此,派人来传话,许他休假,自去争取。

      薛雁北喜不自胜,在胡元德羡慕的目光下,离开军营,直奔公主府。

      而此时的延英殿中,景仁帝背着手,与宰相柳由待在一起。

      “柳相啊,朕若让你的外孙做驸马,你可会觉得委屈了他?”

      柳由恭敬回话:“鸿宝公主活泼可爱,善良美丽,先前在京畿的村庄中,公主惩治恶徒,深得民心,是百姓心中名副其实的福气神,圣上若真有美意,那是雁北的福气。”

      景仁帝很满意,他要的只是柳家的一个态度,身为帝王,他再信任柳家,也始终留着一个心眼,防着柳家恃宠而骄,生出违逆皇命的不臣之心。

      他未必真要薛雁北做驸马,只是不愿见赵明诚,太容易得到鸿宝的青睐,让两个小子争一争,不管最后鸿宝选谁,那人都该知晓名分得来不易,且行且珍惜。

      *

      柳池楼回到府中,刚入垂花门,薛夫人便扑上来,拽住他的袖子哭诉,“池楼啊,救救你外甥吧!”

      见姐姐如此,柳池楼心里生出几分猜想——事情兴许是与鸿宝招驸马的事有关——不由得皱起眉头。

      薛夫人哭得东倒西歪,仿佛天都要塌了。

      昨日便有小道消息传出——

      鸿宝公主不肯嫁人,要寻貌美的郎君入府伺候,满意了才给驸马的名分,如此天大的“殊荣”,兴许要落在赵家郎君赵明诚头上!

      薛夫人听闻消息,松一口气,心想:自己的儿子,总算是保住了。

      当晚,薛夫人多吃半碗干饭,早早睡下,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儿子娶妻生子,子孙满堂。

      谁承想今日一早,薛雁北竟从军中归家,带着一脸破釜沉舟的决心同母亲说,自己要去争取鸿宝公主的芳心,为此,便是入公主府端茶倒水也愿意!

      “池楼啊,你外甥魔怔了!”

      薛夫人骂着儿子,说一句,哭一声,扶着抽痛的头,看样子快要晕过去。

      任由姐姐拉拽,柳池楼不动如山,神色淡淡:“情爱之事,由不得人,阿姐请回……”

      说罢,他便抽出袖子,转身离去。

      薛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倒在母亲甄玉琴怀中,抽抽噎噎。

      柳池楼回到书房,在桌案后坐下。

      阿土照例奉来一杯清茶。

      他是在柳池楼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仆人,很能察觉柳池楼的情绪。

      此刻,柳池楼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阿土却瞧得出,他的心情并不好,而且,让他心情糟糕的绝非寻常小事。

      是以,柳池楼面上越是平静,越是让阿土心惊,只觉有一种于平静中逐渐积蓄的危险,将使山崩地裂,天地翻覆……

      阿土将茶杯搁在案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柳池楼。

      茶盏落下,青瓷被盖碰着杯身,发出声响,声音极其轻微,柳池楼眼睫微颤,似有风雨在那双幽深的眼眸中聚集,但他的面上仍旧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阿土偷瞥一眼,见他要从抽屉里取什么东西,心想:看样子,郎君已经想开了,不再陷在情绪之中……

      他刚要松一口气,将手收回,不承想,柳池楼竟忽然起身,径直朝外面走去。

      阿土一惊,追着问:“郎君?郎君要去何处——”

      柳池楼置若罔闻,如一阵风一般穿过长廊,消失不见。

      阿土站在门前,挠一挠头,疑惑地回到书房中,要将茶盘带走,瞧见那半开着的抽屉里,原本藏在里面的牡丹绒花——不见了。

      与此同时,赵仕廉也来到了柳府门前。

      半个时辰前,他在别院中,让胡太尉骂得狗血淋头,胡太尉怀疑,他根本没有认真撮合鸿宝与柳池楼,因为他有私心,让自己的儿子抱上公主的大腿!

      赵仕廉欲哭无泪,他就一个儿子,卖子求荣的事,他从未想过!

      在胡太尉跟前发了毒誓,赵仕廉离开别院,便从家中赶来报信的仆人口中得知,他的儿子已经去了公主府!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劈得赵仕廉灰头土脸,一个踉跄,倒退两步 。

      仆人赶紧扶住他,“阿郎快些去将郎君救回来吧!再晚些,郎君就不清白了!”

      赵仕廉慌忙点头,上车直奔公主府,到了公主府前,没见着儿子,倒挨了另一道晴天霹雳——

      驸马之位,薛小将军也要竞聘上岗,此时,人家已经开始表现自己,为给公主解闷,陪着公主摸鱼捉虾去啦!

      赵仕廉两眼一黑,拼着一口气,要见儿子。

      公主府的守卫不准他进去,只道:“公主不在,不待外客。”

      赵仕廉赶紧自报家门。

      守卫听后,恍然大悟,朝他行礼,“原来是备选驸马的娘家人,失礼……”

      说罢,便让人去府中传信,让赵明诚来。

      一句“娘家人”,赵仕廉又是眼前一黑。

      一阵后,赵明诚笑容满面地走出来。

      赵仕廉冲上前,一把拽住他,要带他回家。赵明诚甩开他的手,说:“父亲!我得如此美差,是好事啊!”

      赵仕廉瞪着眼睛,高声一叫:“好事?”瞥一眼公主府的守卫,将赵明诚拽到一旁,压低声儿说:“那薛小郎君孔武有力,是在漠北杀过人的!你怎敢同他争驸马之位?”

      赵明诚笑呵呵表示,自己压根不在意驸马之位。

      “父亲,侍茶郎的月俸可是这个数——”

      赵明诚冲着父亲比了比手势。

      赵仕廉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公主府的待遇如此丰厚,想他做官二十余载,饱尝辛酸,大半年的俸禄,竟不敌在公主府中端茶倒水一个月的钱。

      他的官位虽不高,也不低,要想贪点,也有机会,但他生来没那个胆子,多拿一两不该拿的银子,便犹如被恶鬼缠身,寝食难安,日夜恍惚……

      “明诚,你回家去,伺候你娘,爹来替你做事。”

      卖子求荣,不成。

      卖己求荣,赵仕廉……愿意!

      “父亲……你……”看着父亲满怀希冀的老脸,赵明诚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直白,只道:“母亲常常脖子疼,旁人按都不好,只有父亲能按得母亲满意,还是父亲回去伺候母亲吧。”

      闻言,赵仕廉歇下入公主府的心思,但他仍旧担心:“你虽无心相争,可那薛小郎君未必不敌视你,他若妒忌狠了,攮你一下……”

      说着,赵仕廉一想到,儿子身上一个血窟窿的模样,不禁红了眼眶。

      赵明诚:“我与池楼有些交情,薛小将军又是他的外甥,如何会伤我?父亲多虑了。话不多说,我才入公主府,有许多杂事要做,父亲请回吧。”

      若不论薛雁北那个隐患,儿子在公主府当上的美差,真是赵仕廉一辈子羡慕不来的……

      不想阻碍儿子的锦绣前程,赵仕廉乘上车离开,但心中仍旧放不下,撩开帘子,回头望向与他挥手致别的赵明诚,嘴里喃喃道:“明诚哇,爹的心肝,爹去帮你请‘神’,镇住那薛雁北!”

      *

      柳池楼一出府,正好遇上赵仕廉。赵仕廉笑呵呵同他寒暄。柳池楼只出于礼貌,回了个礼,但脸上的表情,不是愿意同他多拉扯的样子。

      赵仕廉见状,便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柳宫傅,你是薛小将军的舅父,教他成人,此番也请一定叮嘱他公平竞争驸马之名,千万莫要意气用事!我家明诚……”

      赵仕廉没法说,自己的儿子其实只想荣华富贵,做不成驸马做侍茶郎也高兴,免得此言传入皇帝耳中,当他心存不敬,轻视公主。

      斟酌一瞬,赵仕廉继续说,“……明诚他与公主并不相熟,不比薛小将军与公主情谊深厚,是以,定是薛小将军稳赢驸马美名……柳宫傅,提前恭喜,你要给公主做舅舅啦!哈哈哈哈……”

      柳池楼阴着脸,沉声问:“赵谏议说够了没有?”

      赵仕廉的恭喜,在他听来,太过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拱火。

      作了个礼,柳池楼便要上车。

      见他一点都不高兴,赵仕廉心里“咯噔”一声,莫非柳、薛两家也舍不得唯一的小郎君沦为公主的玩物?

      那柳池楼是要去……公主府!

      若他知晓,薛雁北同鸿宝公主在外摸鱼捉虾,培养感情,岂不坏了好事!

      虽说胡太尉一心想要撮合柳池楼与鸿宝公主,来个一箭双雕,但柳池楼正与那宋家娘子不清不楚着,看样子是无心做驸马的,现今唯有薛雁北的心思最是明朗,若让柳池楼棒打鸳鸯,他家明诚不就陷进去了吗?

      不成,不成!

      想罢,赵仕廉赶紧说,“柳宫傅若要寻薛小将军,就请速去琼兰苑,我刚去过公主府,听闻公主同薛小将军听戏去了……”

      柳池楼侧过脸看他,“多谢赵谏议相告。”说罢,便吩咐车夫向琼兰苑去。

      赵仕廉揣着手,呵呵笑着,看着马车将要驶动,又踮着脚,探出身子,朝着车窗里压着声儿补一句,“薛小将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鸿宝公主又生得貌若天仙,柳宫傅可得快些,若是去得晚,指不准生米煮成熟饭……”

      马车疾驰而出,赵仕廉险些让车窗扇了脸,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稳,松一口气,望着骨碌碌远去的车尾,露出一抹坏笑。

      今日他也算是报了仇——

      先前在朝堂上为给鸿宝公主招驸马的事,他被柳池楼怼得哑口无言,当众丢尽脸面不说,还让胡太尉好一顿骂!

      ……

      小溪流水潺潺,日光照彻水面,照见水底游来游去的小鱼。鸿宝赤着脚,踩在水中,勾着身子,瞧准时机,一下子扑下去,本以为能捉住的,奈何鱼儿太机灵,一摆尾便从她手中溜走了。

      溪水湿了她的裙子,也湿了她的脸,她用手臂擦拭脸上的水,一抬眸,瞧见薛雁北捉住了鱼,正举着冲她笑。

      明亮的日光照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折射开一片光晕,蒙住她的视线,恍惚间,鸿宝将薛雁北看成了柳池楼,心不由得猛地一跳。

      她眨一眨眼,看清薛雁北的模样。

      都说外甥像舅,鸿宝从前不觉得薛雁北有多么像他的舅舅,可今日单独与他待在一起,她却时不时会想起柳池楼。

      她原本是为解闷来捉鱼的,没想到,越捉越是郁闷,索性不玩了,回到岸上坐下。

      发觉鸿宝情绪不对,薛雁北也上了岸,挨着鸿宝坐下,问她是怎么了?

      鸿宝嘟了嘟嘴,歪着头看他,“薛郎,你与你舅舅长得真像。”说完,她便又将小脸转到另一边。看样子是不想再多看一眼。

      薛雁北心头一紧,心想,没想到,鸿宝竟如此讨厌舅舅,可舅舅是舅舅,他是他!他不想让鸿宝讨厌他。

      想罢,他又主动将脸凑到鸿宝眼前,鸿宝一瞧见他,又将脸转到另一边。

      薛雁北就又追着她转回来,让她看着自己,很认真的说:“鸿宝,我不是舅舅,你看看我,好吗?”

      鸿宝被他认真的模样触动,终于肯重新看他,心想,是啊,薛郎不是柳池楼那个坏蛋,薛郎是好人,薛郎救过她,帮过她,她不能将对柳池楼的讨厌放在薛郎身上,那样对薛郎不公平。

      想罢,鸿宝抿着唇,冲着薛燕北点了点头,“嗯。”

      得到鸿宝肯定的答案。薛雁北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在小麦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鸿宝瞧着他的笑脸,又忍不住想:柳池楼笑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与他的外甥有些相似,亦或是更好看一些。

      她自顾自想着,视线胶在薛雁北唇畔,却不知她的眼神,有多么暧昧……

      让鸿宝直勾勾瞧的,薛雁北不由得心猿意马,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真心实意喜欢鸿宝。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将一只宽大的手掌撑在石头上,撑着上半身的重量,然后,一点点靠近鸿宝,想要……想要吻上她丰腴红嫩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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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