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妹妹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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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诗名中的乔知之，他身上也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不，说有趣可能并不符合，应该说，可悲。】
“可悲？难道天音也如旁人一般，认为孙窈娘和乔知之是才子佳人不能相守的凄艳情事吗？”
躺在小溪边石板上，翘着二郎腿安心追着主角是自己但实则自己根本没多少戏份的“连续剧”的李白突然震惊地瞪大眼睛，表情像被雷劈了似的。
不能够啊，天女就算是天上的仙女，那也是性别为女啊，真的会有女子觉得他们是凄美爱情吗？
但是仔细想想，天音在此前的讲述中，并没有特别鲜明的感情倾向。说不定天音就好这口？
这能磕得动？
不会吧不会吧。
李白的神情变幻莫测。
【乔知之，同州冯翊人，同州刺史乔师望的儿子。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乔师望是谁，但大家一定都认识他的岳父——唐高祖李渊。没错，乔师望是李渊的女儿，庐陵公主的驸马。】
【这么算起来，乔知之也是李唐宗室，还得管唐太宗李世民叫一声舅舅。】
“朕居然有这么个大外甥？”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李世民突然愣住。他眯起眼回忆，“庐陵公主是……”
“是父皇的第九位公主，陛下的九妹。”长孙皇后适时提醒。
不怪李世民想不起来。他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李渊的妻子窦皇后一共生了四子一女，长子李建成，二女平阳昭公主，三子李世民，四子李玄霸，五子李元吉。数量上本来就够多了，
再从情感上说，他不论是少时情谊，还是长大后的爱恨纠葛，基本都是围绕几个同母子女发生的。
至于其他的兄弟姐妹——李渊称帝后像个小海马似的转着圈圈疯狂甩籽，儿子女儿一个接着一个生，最后一共生了二十二个儿子，十九个女儿，总计四十一个孩子。
李世民就算再情感丰富再重视亲情，那也关怀不过来啊！左右他又不是刻薄之人，弟弟妹妹们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就差不多得了，真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批几份奏折，多操心操心大唐的命运。
更别提男女有别，他和那些弟弟关系还熟点，妹妹们总不能跑去人家闺房拉家常扯闲话吧？
反而是长孙皇后作为皇后，平时要准备这些人情往来，还要为某些年纪可以当她孩子的小姑子小叔子挑选亲事，更加熟悉每个人的具体情况。
“原来是九妹啊！”
李世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实则搜肠刮肚，脑海里只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俏丽面容。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没有拆穿他，而是配合地岔开话题：“还未恭喜陛下，天音称陛下为太宗，古来创基立业曰太，想必陛下一定开创了不世基业，为后世传颂。”
“恭喜陛下！”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臣子们纷纷站起来恭贺李世民，连一向习惯唱黑脸的魏征都面露微笑，跟着行礼。
对古人来说，身后名是非常重要的。在一些忠贞之士眼中，几乎可以和自己的性命相提并论。魏征是敢言直谏，又不是没脑子，不会在这个时候非要说些有的没的来扫李世民的兴。
至于“太”中隐含的靠政变上台之意，大家都选择性忽视了。
【乔知之家中有个婢女，名叫窈娘。窈娘明艳美丽，精通歌舞。乔知之非常喜爱她，为了她甚至没有结婚娶妻。】
【这里插一句，“为之不婚”的说法仅见于唐笔记中，也就是所谓的野史，我个人认为乔知之是成了亲的，原因之后说。】
【每次家中有客人来，乔知之都会让窈娘给客人表演，久而久之，窈娘的名声越来越大，很多人都知道乔府有个色艺双绝的绝色美婢孙窈娘。】
【这名声逐渐传到了武承嗣耳中。他听说了窈娘的艳名后，就向乔知之提出要见窈娘。】
【乔知之畏惧武承嗣的权势，只得答应。武承嗣的为人大家都知道，见面就是个幌子，他直接就将窈娘留在了府中，根本不想退还。】
【于是，乔知之和窈娘被迫分离。】
【事情到这里，还可以说是一段有情人被迫分离的爱情故事。但是接下来，乔知之的操作就比较清奇了。】
【窈娘被送走后，乔知之因为过度的悲伤愤怒而病倒了。为了抒发相思之情，他就在写了首诗，用重金收买武承嗣府中的守门人，将诗送给了窈娘。】
【窈娘得到诗后，痛哭不已，将诗结在裙带上，投井而死。】
【这件事在《新唐书》中也有记载，不过比较简单：闻左司郎中乔知之之婢窈娘美，且善歌，夺取之，知之作《绿珠篇》以讽，婢得诗恨死。】
随着女音的讲解，画卷上也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工笔画小人。男的俊美，女的俏丽，两个小人恩恩爱爱，突然一个膀大腰圆的大胡子男人出现，拽着女性小人的飘带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男性小人伏地痛哭，吐出黑色的血，颤抖着写下了《绿珠篇》。
女性小人收到诗后掩面哭泣，毅然决然地跳进了枯井。
最后，画面定格在站了黑色鲜血的诗篇上。
绿珠篇
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
此日可怜君自许，此时可喜得人情。
君家闺阁不曾难，常将歌舞借人看。
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
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
画卷演绎采用的是上世纪上美电影厂的绘画风格，更贴近古人的审美。历朝观众在画画会动的震惊后，很快代入了剧情。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悲情音乐烘托，很多情感丰富的人明知有问题，还是克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投井而死，得诗恨死。”
窈娘缓缓闭上眼睛。
天音说到乔知之操作清奇时，她心头一跳，以为画卷会给她一线生机，没想到最终还是在诠释她和乔知之的“爱情”。
燃起希望重又让人失望，剧烈的情感波动后，她反而平静下来“百年离别在高楼，逃不过一个死啊。”
“也罢，也罢，像我这样身份低微的人，居然还能因此在史书上留下姓名，也罢，也罢……”
她起身，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向府中枯井走去。
“哈哈，这个乔知之，还真是字字句句把人架在火上烤。”
华清宫内，李隆基斜倚在榻上，吃着杨玉环剥好递到嘴边的荔枝，一派闲适。
他虽是乔知之之后时代的人，但身为天子，久居宫阙，还真不知道这桩曾轰动过长安城的旧事。
跟着画卷一起将前因后果看下来，他须臾间就看出了乔知之掩藏在诗后的小心思：“说什么不忍分离，只能徒劳地掩袖擦拭眼泪，将铅粉擦花。难道他在现场，亲眼看见窈娘如此痛苦？当年武承嗣可谓如日中天，窈娘跟着武承嗣，岂不比跟着他一个小小的左司郎中好。不过是深知窈娘为人，故意描写凄惨状逼她寻死罢了。”
“哈哈，这个乔知之，真真小人行径。”
李隆基笑着摇头。
“玉环，往年你在宫外的时候，听说过这件事吗？没想到如此有趣。玉环？玉环？”
李隆基的身边，杨玉环坐在胡床上，怔怔看着画卷，不知何时已红了眼眶。
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
当年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吸了吸鼻子，竭力将哭腔掩去，回过头看向李隆基，还是他最爱的娇憨模样：“还是三郎看得清楚。不像我，白白为乔知之和绿珠的故事哭了一场。”
李隆基笑得更开怀了，抬手拂去杨玉环眼角的泪花：“这画卷有神力相助，竟能让画动起来，你一个女儿家，看得动情了实属正常。”
老皇帝富有四海，即使上了年纪也是保养得宜，从外表看最多也只是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但年纪是骗不了人的，李隆基手指抚摸过杨玉环脸颊细嫩的皮肤，那种隐约带着腐朽气息的褶皱触感，还是成功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没再说话，装作害羞的样子埋进了李隆基的胸膛。
大观园潇湘馆内。
紫鹃坐在书房外打着络子，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坐在书桌前的黛玉。
画卷出现时，黛玉正在作诗。画卷出现后，黛玉还很有雅兴，抚掌轻笑：“妙极，天音讲诗，我亦写诗，不知谁的速度更快些。”
待讲到《绿珠篇》时，黛玉却愣住了，不再像之前一样将画卷当做背景音，而是仰头看着画卷，一双眷烟眉微微簇起。
紫鹃并不精通诗词，听画卷讲诗，也只能听懂最表面的意思，即乔知之写了首关于绿珠的诗。但她和黛玉心意又相通，稍加思索，便眼前一亮：“姑娘前些日子不是写了五美吟，有西施，有昭君，也有这绿珠。难得天音讲到一样的，姑娘可要把诗拿出来瞧瞧？”
不等黛玉回答，紫鹃已经行动起来。
黛玉的诗稿平日里都是紫鹃收拾的，因此她很快便翻出了黛玉的五首诗。
黛玉对她道了谢，接过诗稿，簇起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紫鹃不由问：“姑娘怎么了？难道这诗有不妥之处？”
黛玉摇摇头，聪慧的眼眸中难得略过一丝迷茫：“我以为，绿珠为石崇而死，已是有些不值了。窈娘为乔知之而死，未免更不值了。”
“哪有什么不值？就像我，也是愿意为了姑娘去死的。”紫鹃快言快语。
黛玉忙要打她嘴巴：“不许胡说，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紫鹃见黛玉注意力被转移了，这才松了口气，故意躲她引她玩闹：“瞧瞧，姑娘又操上我的心了！”
【乔知之的这番操作，我先不做评价。我想先请大家来看看另一首写绿珠的诗，】
画卷变化，浮动的墨水在左边组成了乔知之的《绿珠篇》，右侧则浮现出另一首《绿珠》。
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
都缘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这是林妹妹写的诗，大意是，石崇为了买下绿珠，把十斛明珠像瓦砾一样抛下。但他真的是看重娇娆的绿珠吗？大概这就是石崇前世修来的福分，竟能让绿珠为他效死，在黄泉路上也能抚慰他寂寞的灵魂。】
【林妹妹的意思很明显，她觉得绿珠为石崇而死不值得。】
【要知道，石崇为了和王恺斗富，用锦缎做了几十里的屏障，还砸了晋武帝的珊瑚。他就是单纯的有钱，所以能花在别人眼中是天价的十斛明珠去买绿珠。这种态度，根本不能说是看重绿珠。】
【林妹妹认为，感情的付出应该是对等的。绿珠能为石崇而死，石崇必须有相同的态度才配得上她。很可惜，石崇没有。所以在后两句，林妹妹才解释道，这只能说是石崇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按照这个态度，我们再来看乔知之和窈娘的故事，你看出了什么？】
武承嗣府中，窈娘停下脚步，惊愕地抬头看向画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林妹妹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