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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俞亮时光】当你老了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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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亮~”,昨夜睡得很好,上了年纪,难得有睡得这么好的时候,连梦都没做,妥妥的“黑甜乡”,大脑先醒了,可是眼皮依旧还是有些沉重,睁不开,像是百米冲刺时刹不住脚的惯性。我又闭着眼睛喊了一声,“俞亮~,我醒了!”
卧室的门推开,有脚步声向床边走近了,床垫向下陷,我主动向那边靠过去,继续闭着眼睛精准地把上半身挪到了他的怀抱里。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而濡湿的轻吻,我忍不住抬手摸他的脸,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精巧的鼻尖,还有刚刚在我的额头上落下早安吻的猫咪唇。
他抓住我的手,亲亲我手指上的棋茧,“要起床吗?早餐好了。”
“我想吃虾仁烧卖,还有小米粥。”
“知道,昨天你都告诉我了,我还给你打了蔬果汁,快起来,吃点东西。今天还要去师兄家吃饭呢。”
我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漂亮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像一对黑色的永子,我有时候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发问: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几十年都能这么好看的?
“今天是白川老师的生日,我们是不是要早点过去?”
“我问师兄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忙,他说不用,他们请了酒楼的外送,不想麻烦。所以,我们可以下午再去。”
听到不用赶时间,我舒服地叹口气,重新把身体挪回床上,裹着被子又滚了两圈,伸手拉他,“小俞老师,下来和我躺一下嘛!赖床可舒服了。”
他笑了,声音里是纵容和宠溺,滑下来躺在我身边,又抱着我拍我的后背,“起来吧,早餐冷了。”
我忍不住凑过去靠近他的肩膀,深深吸他身上的木质淡香,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我们俩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用的洗衣液、沐浴露 、香皂、剃须水,就连牙膏这些沾了香味的东西,都是同款同味的,衣柜里用的香薰味道我和他的衣服上都有,可是,偏偏就只有他的身上有一股幽幽的木质淡香,类似红豆杉、松木那样的清香,不像檀香和沉香那样张扬而霸道的香味,几十年不变。这味道,我闻了几十年,爱了几十年。
我经常挂在他身上黏着他吸他的香味,他就会反过来把我抱紧埋头在我的侧颈吸我身上的味道,他说他喜欢我身上的奶香味,可是我自己压根儿闻不到,什么奶香味?他就是喜欢把我当小孩看!
赖了五分钟床,该起来了,不然他辛辛苦苦做的早餐真的要冷掉了,我起来穿上拖鞋去卫生间里洗脸刷牙,他先下楼去了。
下楼来,他正在厨房里,我这才看见做好的烧卖还在蒸箱里保温着,我拉开蒸箱门,一股带着米香的水汽扑出来,我深深吸一口,对他笑到:“就知道你哄我,早知道我再睡几分钟。”
他把装着烧卖的盘子拿出来放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小米粥,我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他把粥递给我,“快吃吧,如果没有睡够,我陪你睡个午觉我们再去师兄家。现在咱们上了年纪,还是要早睡早起。”
我夹起一个烧卖塞进嘴里,“嗯,俞亮,这个烧卖好吃,米粒儿特别入味儿,你做点心的水平又提升了哈。”
他抿嘴一笑,“这是白潇潇分享给我的制作方法,她在抖音上学的。做之前先用酱料把泡好的糯米拌好,蒙上保鲜膜放在冰箱里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做就会特别入味。”
我知道他和我的那帮好朋友白潇潇、林灿、江雪明她们几个人拉了一个微信群,名字叫什么“养猪经验分享”,除了他一个大男人,其他一水儿的女士,老婆妈妈奶奶外婆,别人是分享怎么做饭孩子孙子孙女爱吃,他混在里面蹭她们的经验学做好吃的给我换口味。
我们俩正在吃早餐,院门的门铃响了,我走到玄关那里看了一下显示屏,“洪河和林灿?他们俩怎么来了,还这么早?”
“不早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我不理他阴阳我赖床的事,出去开门迎接洪河家两口子,“洪少侠,什么风一大早把你吹来了?”
“灿灿觉少,起得早,今天不是周日嘛,你们家附近有个卖菜的场,每个星期就这一天,卖的菜又新鲜又便宜,灿灿非要来赶场,那我能不陪着吗?”
林灿跟着进门,拍了她老伴的后背一把,“我买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孙子孙女!”
当初行侠仗义的洪少侠,如今也白了少年头,连发际线都往后退到了脑门顶,不变的是那双一笑就眯起来的小眼睛,和少年时代就疼爱林灿的那颗心。
我看他俩两手空空,“菜呢?你们不是赶场的吗?”
“车里呢,那么一大堆东西,提在手里,齁沉齁沉的。”
我恍然大悟,一边把院门关上一边指着他笑骂:“我说怎么一大早你就跑我家来看我,感情是跑我门口停车呢吧?顺道来看看我,真不够意思!”
洪河嘿嘿笑,“本长老一大早来看你,你都没到门口迎接,你才不够意思呢!”
我懒得跟他打嘴仗,问林灿到:“你们俩早餐吃了没有?今天俞亮做了虾仁烧卖,还有小米粥和果蔬汁。”
林灿笑我,“都几点了,我们早就吃过了。”
洪河笑嘻嘻,“吃过了还能再吃点。”我知道他们都对俞亮的厨艺趋之若鹜,来我们家蹭饭是常有的事,就引着他们进屋。
俞亮应该是已经听到了我们在院子里的对话,已经盛了两碗小米粥、倒了两杯果蔬汁,又从蒸箱里端出来一盘烧卖,见了洪河他们夫妻俩,点头微笑到,“随便来吃点吧,时光起得晚,我们家早餐也跟着吃得有点晚。”
洪河搓着手跑进厨房,边对俞亮笑,“先洗个手。”
我们大家坐下,继续吃早餐,“你们家的两个小不点呢?来我家也不带来陪我和俞亮玩耍!”
洪河喝了一口粥,“今天他们爸妈带着上姥姥姥爷家去了,难得他们两口子不用比赛不用训练,昨天陪了我们一天,今天去沈舵主家,两边要一碗水端平嘛。”
洪河和沈一朗他们两家结了儿女亲家,洪河的儿子洪林拜在我的门下成了我“褚门”大弟子,沈一朗的闺女认了俞亮做老师,是他唯一的女学生,两个孩子争气,洪林现在是中国积分排名第一的棋手,十个世冠奖杯在手,大有追赶我和俞亮的势头,他媳妇沈慕白,是中国棋坛现役棋手里唯一的一个女九段,两个孩子号称“十八段夫妻剑”,是继我和俞亮的“围棋双子星”之后我们中国棋坛的又一段佳话。夫妻俩结婚多年,直到两年前才要孩子,生了一对龙凤胎,高兴得洪河沈一朗当爷爷和姥爷的恨不得摆一百八十桌宴席来庆祝俩孩子满月。
我和俞亮从小对洪林和沈慕白视如己出,两个孙子和孙女也是我们两个孤老头的开心果,时不时就要打电话给洪河和沈一朗他们,让带着两个小团子来家里玩耍,以前我总是理解不了我妈干啥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就要上前逗一逗,现在我也懂了,人老了,随着生命走向迟暮,就会本能地对鲜活孙辈儿的新生命充满向往继而疼爱,不管是有没有血缘。
“要不是今天我们要去看绪哥和白川老师,我就给沈舵主打电话让他带着孩子们到我家来,正好你和灿灿在,我们三家在我这儿团建一个。”
“团建?你当我们仨是俱乐部呢。你们去绪哥家干啥?”
“今天是白老师生日,绪哥让我们去吃饭,就是简单给白老师过个生日吧。”
“白老师今年得有七十五了吧?”
“七十六,他比绪哥大三岁,绪哥比我和俞亮大十三岁。”
洪河忍不住感慨,“一转眼,我们这帮人都到了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时候了,唉,人这辈子过得可真快!”
向来乐观豁达的洪少侠,很少有如此感慨自己“美人迟暮”的时候,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老什么老,现在中国的人均寿命八十了,我们还差着二十年才能达到平均水平,都还年轻着呢!”
林灿瞪洪河一眼,嫌弃老公到:“瞧瞧人家时光这觉悟!你呀,学着点吧。”
洪河见灿灿生了气,连忙嘻嘻笑着贴过去,“别人老不老我不知道,可是灿灿你永远是师哥的‘远心曼临’。”
我的牙都给他酸死了,连俞亮都忍不住抿着嘴笑,“行了你,跑到我家来撒狗粮,你也好意思?”
“哎哟喂,你这话说得!你们俩折磨我们的时候还少了?”
这几十年,我们跟洪河、林灿、沈一朗、白潇潇、谷雨、江雪明、何嘉嘉、吴迪,甚至是穆清春和岳智他们这几家人一路走来,真就像我当初希望的那样: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洪河和林灿留在我们家吃了午饭,说是要回去了,晚上他们得去沈一朗家和亲家跟儿女们汇合,我和俞亮送他们出了门才回去睡了个午觉。
下午四点半我们到了绪哥和白川老师住的公寓,他们俩在这个老小区住了几十年。
绪哥是商人世家出身,生来就是富二代,年轻时糊涂迷茫过一段时间,女朋友换的速度简直赶得上走马灯了,也不好好下棋比赛,职业生涯陷入一片灰暗,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师,也就是俞亮他爸(当然也是我爸),俞晓暘失望之下将绪哥逐出师门。
人生有时候就像一盘棋,跌落到谷底,置之死地而后生,绪哥被诸多打击之后沉下心,无论是下棋还是做生意,都达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绪哥拿到过四个世界冠军,首世冠的时候早就过了一个棋手上升的黄金时期,但是他做到了,绪哥真是天才。生意他也比别人做得大,他创建的围达围棋网至今仍旧是全世界最大的线上围棋对战平台,围达GC俱乐部更是围甲绝对的豪门俱乐部,后来绪哥又成为国内最早投资开发AI围棋的人——他总是引领着围棋新浪潮走在时代前沿。
所以,要说绪哥是棋坛的传奇人物,我相信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可就是这么一位曾经叱咤棋坛风云的风流人物,就住在方圆市老城区的一个老破电梯楼里几十年。没办法,这房子是白老师买的,他说什么都不肯搬到绪哥的那些豪宅里,绪哥只有陪着自己的师兄住在这老破小里几十年。
对,你们大家伙儿没有看错,曾经女朋友多得排队能从围达门口排到我们建投门口的绪哥,后来洗心革面定下心来,可是让我们差点惊掉下巴的是,他没有选择一个姑娘厮守一生,而是跟在少年宫教棋的白川老师好了,白老师也算是我的启蒙老师,在我走上职业围棋道路的过程中帮过我不少忙。
之后我跟俞亮好上了,绪哥和白川老师也跟亲哥哥一样为我们俩操心。
要说我这个人就是挺有福气的,我身边的这些朋友、兄长,都对我挺照顾,按江雪明的讲法,我的长相和性格,就是那种能让人“无痛当妈”的类型,我也不知道江大姑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除了他们几个,以前我的好多女棋迷还真是在网上以我“妈”的身份自居,对此,我也是很无语。
俞亮给我解释说,这是因为我长得太可爱,人对可爱的东西天然会产生保护的欲望,他对我也有类似于此类的心理反应。
我信他个鬼哦,这纯粹就是胡说八道,我跟他的缘分起始于八岁那年的我替褚嬴和他下的两盘棋,我们俩因为围棋这个羁绊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为了追逐他,我放弃上学,考道场、定段成为职业棋手、拿到世界冠军、拿下头衔、成为大满贯王,如果没有围棋,我和俞亮压根儿没有交集的可能。如果我不会下棋,即使我长得跟百亩林里的小猪一样可爱,他肯定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对此,我觉得林灿的分析比较靠谱,“俞亮是因为先喜欢你了才会觉得你的一言一行很可爱,虽然你确实很可爱(她这句话可以忽略)!”
不管俞亮对我是先觉得我可爱才喜欢我,还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觉得我可爱,反正都能说明我时光对俞亮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
其实,尽管我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实话实说,俞亮之所以吸引我,除了因为围棋而生情愫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俞亮长得好,你别看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已然有了岁月痕迹的老头里的帅哥,但是他年轻那会儿可是世界棋坛的颜值天花板,被媒体和棋迷誉为“高岭之花棋坛贵公子”,就算是韩国棋坛当时的第一人——以颜值和棋力称霸棋坛的高永夏高泡菜,都无法与我家小俞老师相比。
我必须承认,俞亮长得极好的外貌对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江雪明又说这叫俞亮对我的“性张力”,我嘞个去,江大姑奶奶总是雷人的说法一大堆。可是,我表面虽然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但实际上我觉得她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俞亮对我的吸引力真就是我无法抗拒的存在,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头了,可是我依然还是觉得他是天底下第一好看的男人。
我并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俞亮也不是,我以前少年时代的女神还是著名的性感女星舒淇呢,可见我作为一个男人,取向是很直的,如果不是碰到了俞亮,估计我也就是按我妈想的那样按部就班、娶妻生子,过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我先是遇到了褚嬴,后来又与俞亮相识,他们俩把我带到了围棋的世界,褚嬴后来离开了,我只剩下了俞亮。褚嬴对我来说,是亲人、是密友,是亦师亦父亦友的存在。
而俞亮,从我在那年高中围棋联赛上看到他失望痛哭转身离开的背影,发誓要追上他,一定要让他看到我的棋时,我对他的感觉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后来我明白了,性取向这玩意儿对我和俞亮来说压根儿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关键的是,我们要取的是对方, ta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是俞亮和时光。
人生的路程不经回首,一回头去看就觉得这辈子过得太快了,用俞亮那文绉绉的说法就是: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而我和他的爱情如高山大川,绵延不绝!啧啧,这种文言词儿对我来说就像是嚼还没有成熟的李子一样又酸又涩,但是过后又会回味如甘。你别看俞亮这个人一本正经,一副老干部作风。可是,我跟他谈了恋爱才知道,他说起情话和荤话来一套一套的,我这种自认为厚脸皮的人都受不住他的轰炸,只好举白旗投降。
我和他的爱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俩是我拿到了第一个世冠直升九段回国那天,刚好也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他预谋已久向我表白,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被他哄着委身于他,我俩开始了偷偷摸摸的地下恋。
没过多久,情不自禁的我们在我家楼下偷偷接吻被我妈看见了被迫对家里出柜。我家里还好,我妈这个人虽然有点唠叨,但是她是真的疼爱我,她见俞亮对我是一片真心,她在医院干了那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而且我犟着非俞亮不可,她也很快就认可了俞亮这个“儿媳妇”。
可是俞亮家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爸俞晓暘是中国棋坛曾经的第一人,君子端方的一个人,自然也是继承了老派的传统伦理观念,我和俞亮的感情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伤及风化的行为。俞亮这个傻子说话也不转弯,他爸不同意我们俩的事,还说了一些批评的话,俞亮生平第一次顶他爸为我们的感情据理力争,结果被他爸在他十八岁生日的当天夜里打了一巴掌撵出家门。幸好我妈当时已经接受了我们的事,就好心地收留了他。
好在俞晓暘老师毕竟是在棋盘上看过万千世界的人,心胸和眼界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最终,他认可了我和俞亮的事,从此,我拥有了我从小就不敢奢望的父爱,我和俞老师的父子亲情甚至胜过他们亲亲父子俩。
可惜,五年前,九十一岁的爸爸因为心脏衰竭在睡梦中去世,我哭的很伤心,好多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俞亮家的亲戚朋友还错把我认成了俞亮,我是真的伤心,爸爸这几十年给我的爱与关怀,填补了我人生最大的一个空缺和遗憾——父爱!
和俞亮相识相爱,一起下了一辈子围棋,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事情,年轻时,我们是两个帅小伙,是最闪亮的“围棋双子星”,一路走到如今,我们俩成了两个头发花白,但仍然不失帅气的帅老头。
叫俞亮的帅老头牵着叫时光的帅老头叩响了绪哥和白川老师家的门。
门一打开,立刻就感受到了屋子里的热闹,我和俞亮进了门,这才发现今天来给白老师贺寿的不光有我们俩,还有他们围达俱乐部的初代棋手周思远、穆清春、徐栩然,还有另外几个人,由于年代久远,我连名字都叫不上了。
白川老师其实也是围达GC的创始人,甚至是他最先提出了“打造中国围棋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七岁的最年轻的俱乐部,从而推动顶尖棋手年轻化”的想法,而实践这个想法的是绪哥。
白老师一直在围达充当着教练和管理者的角色,绪哥后来事业越做越大,业务多了就顾不过来,都是白老师在运营围达俱乐部的事务,直到后来俞亮也成长起来了,一肩挑起了围达俱乐部的比赛和管理,白老师才把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后来和绪哥一起创建的“围达围棋学校”,专注于他最热爱的围棋启蒙教学事业。
也是有了这段渊源,围达的初代成员们跟绪哥和白老师的感情很深厚,所以今天白老师生日在绪哥家看到他们几个,也在情理中。
穆清春和我在棋盘上和生活里杠了几十年,虽然他棋下不过我,打嘴炮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他就是不肯认输,每次跟我见面都要先开口挑起事端。
“时光,我们大家早都到了,你作为绪哥的亲亲弟媳妇居然姗姗来迟,你好意思嘛你?”
“俞亮不是跟我一起到的吗,你怎么不说他?”
“我还不知道你,一定是你耍赖,他将就你就出门晚了呗。”
“那你去劝劝他,叫他别将就我了,免得穆九段看了生气。”我憋着笑拍俞亮的手臂一把,“俞亮你也是,当年绪哥签穆清春时,人家可是定段赛第一名,你居然当着绪哥的面说我一个倒数第一定段的人不比他差,任谁会相信你的胡话嘛!虽然,俞亮你其实说得对,但是你也太不把我们最强初段穆清春放在眼里了。俞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说话不要太直了,虽然你说得是对的!”
俞亮笑着摇头不理我的话,跟着白川老师给大家泡茶。
穆清春直翻白眼,“时光,你就是臭嘚瑟,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你还拿来说!”
我拿起一颗阳光玫瑰丢进嘴里,“我这是在教训俞亮不会做人,你听不出来吗?我可是向着你说话呢,穆老师,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算了,不跟你说了。”
周思远扑哧笑了,“清春,你别跟时光叨叨了,你说不过他的。”
嘴炮小胜,我愉快地站起来去厨房帮绪哥和俞亮的忙。
白川老师的生日寿宴很简单,但是很热闹,几十年老朋友、老队友,兄弟情谊都在这热气氤氲和觥筹交错之间……
回到家时都快十点了,我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被俞亮拉着去洗澡送到床上,我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床头的台灯将俞亮的剪影打上了金色的轮廓,眼前的影子还跟四十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一样,玉树临风美少年的样子,几十年在我心上从未褪色。
他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我去洗澡,你先睡,马上回来。”
我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困意的侵袭,嘟囔着一句,“好,小俞老师,晚安。”
又结束了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平淡而幸福的一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