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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漂洋过海来吻你   Sum ...

  •   Summary:交错的时空,远隔千山万水互不相识的他们梦里的方圆世界,“双子星”的爱情故事指引着他们找到“真爱之吻”打破了命运的诅咒。平行世界里八岁就来到维也纳学大提琴的演奏家亮x男高音歌唱家光——一个关于真爱之吻打破诅咒的故事(小胡的《三贵情史》里得来的梗)

      1w2k+,一发完

      1

      时光感觉自己在梦中好像是一脚踩空了,整个身体忽地下坠,条件反射的全身一抖,一下子醒来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

      他伸手去够放在那里的手机,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大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玩手机的小助理的注意,“时老师,您醒了?”

      时光缩回去拿手机的手,按住自己突突跳疼的太阳穴,问到:“现在几点了?”

      “半夜两点二十,您睡了三个半小时。”

      “花姐呢?”

      “她在外面的沙发上眯着呢。”

      “你别守着了,去睡觉吧。”

      “没事,花姐说让我看着你睡,你醒了让我去叫她。”

      “别,别去叫她,让她睡一会儿,你也别熬着了,去睡一会儿吧,我没事。”

      助理没有接他的话,从桌子上拿起他的保温杯递过去,“口渴了吧?喝点水。”

      时光接过去拧开杯子盖喝了一大口水,有些干痒的咽喉舒服了好多。

      “您再睡一会儿吧,明天还有演出呢。”

      “我知道,你还是去睡觉吧,你守在这儿,我反而睡不着。”

      助理无奈,只得出去了。

      时光叹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背靠在床头,他又做同样的梦了,梦里那个素昧平生的男人,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男人,那个叫俞亮的男人,他会不会就是能破除自己身上诅咒的那个人?

      嗓子还是有些干痒,时光又喝了几口水。对于一个男高音歌手,嗓子就是时光像生命一样珍惜的东西,没有了嗓子,那生命也没有了继续存在的价值,他的嗓子是上天所赐,连同诅咒一起……

      时光出生在一个闭塞的山村,满月那天,他母亲抱着玉雪可爱的婴儿坐在家门口接受乡亲们的祝贺,满月酒的酒席是小村庄里难得一见的盛大排场,时光的爷爷奶奶杀猪宰羊款待乡亲,庆祝时家单传四代到时光父亲这里,终于又有了一个儿子。

      时光的爷爷端着酒碗老泪纵横,“老时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时家的酒席就摆在自家门口的庭院里,流水席招待全村的父老乡亲。

      时光的父母抱着他挨桌给客人们敬酒,没有注意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陌生老婆婆靠近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妈妈怀里熟睡的漂亮婴儿。

      老婆婆不动声色的靠近怀抱婴儿的女人,伸手就要从她手里抢夺孩子。

      女人吓得大叫,惊动了还在给乡亲敬酒的丈夫,他冲过来一把把老婆婆推到地上,“你干什么?老不死的,你是谁,为什么要抢我儿子?”

      老婆婆从容从地上起身,对着婴儿的父母笑了,咧开已经掉光了牙齿的嘴巴,“施主,把这个孩子给我吧,我带他走,可以保他一辈子平安!如果你们只管舍不得他,只怕他很难活过二十八岁。”

      男人怒火中烧,对着这个丑陋的老太婆厉声呵斥,“你这个老东西,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

      “施主,这个孩子受了天生的诅咒,他是天上的妙音鸟下凡,皆因他得罪了天神的爱妾遭受陷害被贬下凡间,那位不肯放过他,在他下凡投胎时下了诅咒,二十八岁时要遭天雷轰顶而亡,死后坠入阿鼻地狱不得轮回,永世受苦。除非我带他去昆仑山出家修行,方能躲过天雷轰击,待他经历完这一世的轮回,就能安然返回天庭了。”

      “老东西你在胡说什么?青天白日的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你信不信?”

      “施主,你到底还是不肯把他交给我吗?”

      “滚,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计较,再啰嗦我就把你扔出去。”

      老婆婆摇摇头,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喃喃到:“唉,如此这般,除非他能找到打破他诅咒的那个人,不然,唉……”

      时光的母亲终究是爱子心切,虽然那老婆婆的话听起来荒诞不经,但毕竟与她的孩子有关,她抱着孩子追出门外,“老婆婆,你等等!”

      老婆婆回头见是她,“你肯把他给我了吗?”

      女人赶紧摇头,更加抱紧怀里的婴儿,“婆婆,我们家好不容易生了这个孩子,断然不能把他送给你。你说的故事,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刚才说的,能打破他的诅咒的那个人是谁?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唉,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不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有诅咒施加给这孩子,必然就有能破解它的人。我看了这个孩子的命格,能破他诅咒的那个人,必须要以‘真爱之吻’施加于他,方能打破诅咒,否则,他必活不过二十八岁!”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

      “我也不知道啊,上天必会给他求生的机会,只是看他是否能抓住了。施主,其实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我带他走,断绝与人间的一切往来,便可躲过这施加给他的劫数!”

      时光的母亲紧紧抱着孩子,哭的无法自已。

      “你既舍不得他,他只有走遍世界才能找到那人,他也不得在你身边,你这又是何苦呢?”

      女人只是哭,说不出话来。老婆婆伸手在婴儿的头上摸了一把,“这孩子,将来靠着这副从天上带来的好嗓子,必能名扬天下。”说着,她朝婴儿的眉心点了一下,“我在他身上留下这个印记,待诅咒开始应验之时,它必传出信号,除非真爱之吻能找到。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待时光的母亲抬起头想再问她关于能“打破诅咒”的人的更多信息时,才发现老婆婆人已经不见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而儿子的眉心中间却长出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时光的嗓子如同天籁一般,真就像老婆婆所预言的那样,年纪经经便凭着这副嗓子享誉声乐界。

      虽然他的确如老婆婆说的那样靠着一副美妙的嗓子名扬天下,但是关于什么诅咒,二十八岁会被天雷轰顶而死的无稽之谈他并没有相信,他眉心的小红痣也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因为位置生的恰到好处,像一颗胭脂记,让他看起来更加肤白貌美。

      十年前,时光开始反复地做同一个梦,梦见同一个人,梦里的他们是那么相爱,每天都沉浸在甜蜜中,梦里那个人给的吻是如此真实——如果自己真的被诅咒了,那么能用“真爱之吻”打破诅咒的人一定是他。

      “他叫俞亮,我只知道他叫俞亮,除此以外,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了!”

      “你也别多想了,这个梦也许就是一个巧合。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叫方圆的城市,而且你也不是下围棋的,你是搞声乐的。所以,也一定不存在一个叫俞亮的人。那个诅咒,就是个封建迷信的东西,千万别相信。”

      经纪人花姐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我去给刘医生打个电话,叫他再给你调整一下处方,让你少做点梦,能睡得好点。”

      花姐去了,时光喃喃道:“不,我相信俞亮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我!”

      2

      俞亮趁着下一场演出前的空档在剧院休息室的躺椅上睡觉,随着困意袭来,他的意识渐渐陷入了混沌而后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焦急的走在十三中的操场上,遇到一个同学便抓住人家问:“同学,你看到时光了吗?”

      “没,没看到。”

      “时光,谁呀?不认识。”

      俞亮往教学楼去,脚步匆匆,他必须要找到时光,今天是北斗杯的第一场预选赛,时光缺席了。明天是第二场,如果他再缺席,就会被淘汰——甚至,会被淘汰出围棋的世界——俞亮不能接受,围棋的路如此孤独,有了时光,他才觉得下棋没那么孤独了,“时光,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绝对不允许。”俞亮咬紧自己的后槽牙。

      在教学楼下终于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俞亮冲过去一把抓住女孩儿的胳膊,对方吓得赶紧回头,俞亮这才不好意思的放开她,“你是江,江同学吧?”他拼命回忆,只能勉强想起这个时光的朋友姓江。

      江雪明回头见是俞亮,舒了一口气,“你是俞亮吧!我是江雪明。”

      “我来找时光,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江雪明见他一脸焦急,连忙到:“俞亮,你别着急,我去问问时光他们班同学。”

      说着,她噔噔噔跑上楼,一会儿又下来了,“俞亮,时光在图书馆自修室,我带你去吧。”

      “好的,谢谢你。”

      江雪明带着俞亮到了图书馆二楼的自修室,她还没有说话,俞亮大长腿一迈,就走进去了,江雪明吐吐舌头,没有跟进去,自己回教室去了。

      在自修室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那个趴在桌子上后脑勺都透露着悲伤的人,俞亮未曾想到,为了时光,他将十几年来的教养和风度都可以统统扔掉不要,在自修室墙上“请保持安静”的条幅下声色厉荏地冲时光吼:“是不是我的原因,也是我说了算!”

      时光红着眼说了一句,“你要找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后转身离去,俞亮的眼泪终于落下……

      最后一次尝试了,俞亮跟在他的身后,大衣口袋里揣着那块儿童手表。

      时光下了同岑路的地下通道,俞亮赶紧跟了过去,他爬完楼梯突然站住,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回头,看见了俞亮。

      俞亮爬上了最后的几级台阶,走到他的面前,“你电话我打不通,就去你家找你了,正好碰到你丢了魂儿似的走出来,就跟你跟到这儿。”

      时光脸上的悲戚和下午在自修室时一样,“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可是我真的……”

      “时光”,俞亮打断他,“你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吗?”

      “你就当我不是吧……”

      俞亮守着最后的倔强,再次打断他,“可我是!上一次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什么不下棋了。后来我发现了,我纠结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我把你当成目标,追赶过你,又甩下你,又被迫认可你,被你羞辱过也被你起爆过!我设想过很多个终点,但你突然告诉我眼下就是了,我接受不了。这些天我勉强想了一个办法,” 他伸手进大衣的内袋里,拿出那块手表放回时光的手里,“这是1997年你给我的那块表,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你能不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当,那是一段,从未有过的时光!”

      俞亮转身走下楼梯,留时光在身后,空空的心被痛苦填满……

      “铛~”,俞亮被窗外多瑙河对面钟楼上的钟声惊醒,一下子睁开眼睛——又做梦了,还是那个叫时光的人,一个完全和他的人生轨迹没有丝毫重合的故事:他和时光都是下围棋的棋手,因为两盘棋的羁绊,一生相携相爱,一起爬上了那座围棋的顶峰!

      休息室的门锁被转动,门推开了,方绪走了进来。

      “小亮,下一场演出还有两个小时,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俞亮陷在躺椅上摇摇头,神色疲惫,“不了,不想吃。”

      “怎么了?没睡着?”

      “睡着了,只是……”

      “你又做梦了!你不要想太多,梦嘛,什么都有可能。”

      “可是师兄,这个梦太真实了,我真的能感觉我们俩因为围棋而生的羁绊带来的那种命中注定的爱情,真的太真实太美好了,我忘不了他!”

      方绪无奈地笑了,他知道他亲爱的师弟被同一个梦困扰了好几年了,梦里的他不是大提琴手,而是一个围棋职业棋手,和另一个叫“时光”的少年因棋生情,一生相爱,可是,梦境又怎么可能成为现实呢?

      “小亮,我知道,这个梦真的很美好,但是你一定要保持清醒,这个世界上压根儿没有一个叫做方圆的城市,也很有可能根本没有这个叫‘时光’的人!”

      “不,师兄,我相信有,我相信一定有一个叫时光的人,他或许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我!”

      方绪叹气,伸手摸摸他的头顶,“还是吃点东西吧,接下来的演出有四个多小时,你会扛不住的,听话,不然老师和师母会担心的。我让他们给你把吃的送来这儿?”

      俞亮点点头,方绪打电话叫助理送吃的进来。

      俞亮接过助理手里的托盘,用德语给他说“Vergelt's Gott!”

      方绪见他开始喝咖啡吃面包,把手里的一份演出策划书递给他,“看看吧,下个月国内的一个乐团要来维也纳演出,我们跟他们已经商定了合作。”

      俞亮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是一场合作音乐会,曲目都是常见的经典交响乐和舞曲,还有几首歌剧选段,两家乐团的演员都有。

      这样的演出每年有很多,俞亮早就习惯了。

      “有你的独奏曲目,你准备一下,这场演出有中国来访的政要来观看的。他们都熟悉老师的名字,知道了你在我们乐团,点名要和我们合作。”

      俞亮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毕竟是祖国来的同行和客人,俞亮自然要以礼相待。

      3

      飞往维也纳的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时光把座椅调低,半躺着却睡不着,还有三个月就是他二十八岁的生日了,离那个诅咒应验的日期越来越近,他原本也不信这个所谓的荒诞诅咒,可是那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男人,还有,他抬手摸摸眉心中间的那颗红痣,从九个月前,离他二十八岁还有一年的时候,开始有了微微的变化,类似电击的麻痛的感觉,一开始每天只会一两次发作,渐渐的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时光怀疑是不是红痣的性质发生了癌变,便到医院去做了检查,取样活检结果,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颗痣发生了变化,医生也不建议他取掉这颗痣,因为这样会在脸上留下凹陷的疤痕,对经常要登上舞台的歌唱演员外貌影响很大。

      时光越来越相信这个诅咒的真实性,那个泄露了天机的老婆婆再也没有出现过,时光的父母也曾找过她,然而却杳无音信。

      身边的花姐听见他的叹息,在心里暗暗叹气,时光从音乐学院毕业起,她就一直带着他,跟亲姐弟似的,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关于他受的诅咒这事,刚开始她也不太相信,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中国,信奉唯物主义的新时代青年,谁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听时光说起他梦中的那个人和他们的故事,她不由得动摇了自己的世界观,开始相信起发生在时光身上的这个难以置信的、只会出现在古代神话里的故事也许是真的。但是能打破他的诅咒的那个人究竟在哪里?即使这个人就是时光梦里的那个男人,但他们又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呢?这个世界上没有叫方圆的城市,也没有一个叫俞亮的九段职业棋手!

      最近这一年时光失眠特别严重,晚上不敢关灯睡觉,他的梦里除了出现他和那个俞亮的故事,更多的时候则是天雷滚滚、地狱之火蔓延着将他吞噬!他不敢睡觉,不知道睡着后出现在梦里的究竟会是俞亮那张好看的脸还是地狱之火的烈焰!

      “睡不着吗?”花姐问他。

      “嗯,可能是飞行时差吧。”

      “要不要吃点药,明天下午有记者招待会的,后天就是彩排,第二天演出。”

      “在维也纳演出几场?”

      “就一场,然后去美国,这一趟巡回演出很辛苦。”

      “呵,习惯了。”

      花姐从时光随身的背包里给他拿出安眠药的瓶子,倒出两片药,把水也递给他,看他把药吃了,给他拉好毯子,“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花姐,明天的记者会你替我推了吧。”

      “好吧,你好好休息,后天演出,征服音乐之都的所有观众!”

      时光在黑暗里短促地笑了一声,“谢谢你,花姐。”

      到了维也纳下榻的酒店,时光办妥了入住就直接回房间休息了,缺席了晚上的记者招待会。

      这次的演出是和维也纳的一家著名乐团合作的,据说这家乐团的投资人是一个中国人,他本人学大提琴出身,现在已经不再从事演出,专心经营乐团的事务。

      花姐给时光说这些,时光听得心不在焉,他每年都会到世界各地演出、举办个人演唱会,像这种乐团也会遇到不少,大家出于对音乐的共同热爱和同为中国人的那一点血脉里的关联,总会互相照应又合作愉快,这一次想来也会如此。

      第二天的演出彩排,时光等到了自己的节目了才去的现场,在后台候场的时候听到了有人正在演奏大提琴的经典曲目圣桑的《天鹅》,低沉悠扬的乐曲声传入耳膜,震撼直至心灵深处。以前他也曾无数次听到过《天鹅》的现场演出,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样能让自己产生宿命般的共鸣——就像,就像他梦里和俞亮下棋时的那种感觉,那种灵魂因为热爱同样的东西而产生共振时的颤动,只不过梦里是因为围棋,此刻是因为音乐!

      “花姐,这个大提琴手是谁,你知道吗?”

      花姐看了看手上的彩排名单,“名单上没有《天鹅》这个曲目,可能是现加上去的吧?要不我找人帮你问问?”

      “不了,别麻烦了,咱们就是来演出一场,而且只有一首歌曲,不要去打扰人家了,后天我们就离开了。”

      “好吧,快到你了。”花姐走到他面前,给他整理有些歪掉的领结。

      时光选择的曲目是《某日,眺望碧蓝长空》,这首曲目他早已演唱过无数遍,每一个音阶和转调、气息收放都精准把控,即使只是彩排,他的完美演绎也赢得了场内为数不多的观众和专业人士热烈的掌声。

      从舞台上回到后台,花姐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点赞,“明晚你一定是维也纳金色音乐大厅里的王子!”

      4

      俞亮临时把演出的曲目换成了圣桑的《天鹅》,演出经纪人虽然有点不快,但是碍于方绪的面子和俞亮在大提琴圈里的地位,他也不好说什么。

      彩排只是配合演出方走一个过场,俞亮拉完自己的曲目便想回到寓所休息,明天晚上的正式演出是在金色大厅,他想回去睡一觉再去化妆候演。

      方绪来到休息室看他穿上外套拿包准备离开,“下面的一个听说是国内这几年声名鹊起的一个年轻歌唱家,传说他的嗓子能发出天籁之音,还不到二十八岁,就已经在全世界开过多场巡回演唱会了!你要不要去听听?”

      俞亮在欧洲的音乐圈呆了这么多年,天赋异禀的歌唱家见过不少,因此对方绪的话也不以为意,“算了,师兄,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为明晚的演出养精蓄锐。”

      方绪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勉强他,只提醒他明天下午早点到好做造型。

      当天的演出非常隆重,因为来奥访问的中国商务部部长是一个古典音乐爱好者,素来向往维也纳音乐之都的各种音乐盛会,维也纳市政特地组织了此次演出,邀请中国最有名的乐团一起来共同合作,用音乐这种没有隔阂的语言架设起中国和奥地利两国之间的友好桥梁。

      俞亮作为压轴的独奏音乐家,他的曲目比较靠后,化完妆做了造型之后就躲在了休息室里放空养神,等待轮到自己上场。

      《天鹅》是他最熟悉的曲目,就在他开始做有关时光的梦之后,这首经典的大提琴独奏曲成了他的最爱,梦里每一个和时光在家中的棋室里对弈的午后仿佛都有这首曲子作为背景音乐,像极了浪漫的爱情电影。

      休息室里很安静,隐隐可以听见演出的盛况,这些俞亮早已司空见惯——衣着华贵的观众,身着礼服的乐团演员创造出优美的音乐,是金色大厅的日常。

      方绪推门进来,看到正闭目养神的师弟,穿着黑色的礼服、打着领结,生的极好的面容和精湛的琴技让他每一次演出都能得到观众无尽的仰慕。

      “小亮,今天演出结束你不要提前离开,后面的谢幕过后,客人要求和演员合影,你作为乐团的台柱子,不能缺席,来访的那位商务部长点名想跟你见面。”

      俞亮微微蹙眉,这种应酬场合,他一向不是太喜欢,但是来自祖国的客人的盛情不好拒绝,他只好答应了师兄。

      俞亮的一曲奏罢,全场的观众纷纷站起来热烈鼓掌,俞亮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三度向观众行礼方才退到后台,音乐会继续进行。

      助理过来转告他,“Mr. Fang, bitte kommen Sie zum Publikum, um sich die Vorstellung anzusehen.”

      俞亮跟着他来到了观众席就坐,下一个曲目的报幕已过,乐队已经在准备了,演员走到舞台中央,对指挥示意可以开始了。

      音乐声响起,俞亮心里一动,《某日,眺望碧蓝长空》,是他最喜欢的歌剧选段,前奏过后,歌手开嗓,浑厚的男高音宛若天籁之声回荡在整个金色大厅,观众席里响起一阵惊喜的窃窃私语。

      俞亮向舞台中央望过去,距离隔得有点远,看不清歌手的长相,只能看到他一身和衬的黑色礼服和修长的身形,不知为什么,在他开口的瞬间,俞亮的心突然跳得特别快,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像他在梦中见到时光时那种心动的感觉!

      他甩甩头,自嘲地笑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就这么沉溺在这个虚假的梦里无法自拔了呢?可是,他在清醒的时候,想起时光的次数越来越多,梦里的拥抱、亲吻甚至是不可描述的那些亲密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俞亮在怀疑也许梦里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而现在自己所在的世界才是虚假的——一个没有时光的世界似乎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个歌手或许就是师兄昨天提到的那一位吧,他确实唱得好,一点不比欧洲的那几位世界有名的殿堂级大师差,真是没有想到,在遥远的东方国度中国,也能有如此优秀的男高音歌唱家,而且还这么年轻。也许待会儿演出结束了,可以跟他认识一下!

      这一晚的金色大厅“中奥友好音乐会”演出非常成功,全体演员们接连谢幕了五次,观众们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俞亮和其他演员一起退到后台,正想去找一下经纪人问问今晚演唱《某日,眺望碧蓝长空》的演员是谁,就迎面被方绪截住,“小亮,快点,部长龙先生想要见你!”

      俞亮只得先跟着师兄去见来访的中国部长,把客人送走了师兄弟俩才从大厅里出来。

      “师兄,今晚唱《某日,眺望碧蓝长空》的演员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也认为他唱得很好,对吗?”

      “是的,确实很厉害,所以,我想认识一下他。”

      “那我给你问问,不过他好像已经离开了。”

      “哦,那算了,以后再说吧。”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一场音乐会从准备到正式演出要消耗演员巨大的精力,俞亮累得回到寓所洗了一个澡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了差不多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一看,师兄接连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俞亮回拨过去,懒洋洋的“喂”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方绪着急又激动的声音,“小亮,你怎么才接电话呀?!”

      “怎么了,师兄?出什么事了?”

      “昨天的那位歌唱家,我问到他的名字了,他叫,”师兄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时光!”

      俞亮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什么?!”

      “你别急,我特地搜了一下他的资料,下载了他的图片,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梦里的那个时光是同一个人?你别挂电话!”

      “好”,俞亮手忙脚乱地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师兄发来的图片,圆圆的杏眼、高高的鼻梁、笑起来甜蜜又可爱,最重要的是图片里的人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是他,他就是俞亮的时光!

      “师兄,时光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等等,小亮,你确定他就是你梦里的时光吗?”

      “我非常确定,是他,这么多年的梦里相遇,我不会认错的。”

      方绪在电话的那一头叹气,“唉,要是早点接电话就好了,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这个我要问一下,一会儿我给你回电话。”

      俞亮跳下床,飞快地洗漱换衣服,方绪的电话就来了,“小亮,我问到了,他们今天的飞机去纽约,时光在那里有演出。”

      “他们的飞机起飞了吗?”

      “不知道他们坐的是哪一趟航班。”

      “师兄,我们去机场问问,碰一下运气,说不定他还没走呢。”

      “小亮,你确定要去找他?见到他你怎么说?他或许没有跟你一样做了奇怪的梦,你给他说这些,他或许会认为你是个疯子!”

      俞亮顿了一顿,只是片刻的犹豫后斩钉截铁到,“我顾不了那么多,之前我的爱情还只停留在虚幻的梦境里,现在梦成为了现实,要我放弃怎么可能!”

      “好,那我马上过来接你。”

      师兄弟俩驱车赶到机场,方绪刚停好车,俞亮便迫不及待地要拉开车门出去。

      方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亮,你真的想好了?”

      “师兄,在今天之前,我还没有肯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叫时光的人存在,但是我的那些梦是如此真实,我每一次从梦里醒来,他身上的味道似乎都还在我的鼻息间萦绕,他怎么可能不存在呢——我一直坚信他存在,从不怀疑!现在,我知道了,我的信念成真了,哪怕时光他不曾做过和我一样的梦,我也要把我梦里的故事告诉他,让他去选择!”

      “那假如他拒绝你呢?”

      俞亮一顿,“我会伤心、会遗憾,但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怯懦后悔!”

      “好吧,师兄支持你去追他。”

      俞亮笑了,“谢谢师兄!”

      俞亮直奔机场的问询处,“Excuse me, would you please check which flight the gentleman got in. His name is Guang Shi, holding Chinese passport. He's flying to New York.”

      “Hold on, please. Oh, I got it. Sorry, sir, Guang Shi's flight took off 40 minutes ago.”

      “To New York?”

      “Yes, to New York.”

      “Thanks a lot.”

      “You're welcome.”

      看见俞亮耷拉着脑袋回来了,方绪了然,“没有追上?”

      “飞机已经起飞了,就在40分钟前。师兄,帮我订一张飞往纽约的机票吧。”

      方绪正在喝水,被他这句话吓得水流到了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问他到:“你确定,小亮?纽约那么大,你知道时光是去哪里演出了吗?”

      “师兄”,俞亮看着方绪,眼神和语气里的祈求显而易见,“麻烦你想办法给我搞清楚时光在哪里演出,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方绪叹气,“好吧,我还是先给你订机票吧。”

      “越早越好。”

      方绪打开手里的订票app,“最早的飞纽约的航班是下午两点四十,现在我们回去收拾行李,来得及。”

      “好,就这一趟,现在我们回去拿护照收拾行李。”

      飞往纽约的航班上,时光睡着了,意识渐渐脱离了这个世界,落在梦里那个叫做方圆的城市,俞亮正逆着夕阳金色的光芒向他走来,到方圆建投楼下来接他下班回家……

      5

      俞亮手里拎着行李箱,出了纽约的机场,刚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方绪发来的信息:时光在百老汇冬季花园剧院演出音乐剧,接连演三场,之后要去香港。

      他拨通方绪的电话,“师兄,能想办法要到时光的联系方式吗?”

      方绪暗暗叫苦,但是为了亲爱的师弟,他愿意任劳任怨,“我想想办法,你先去酒店,我给你预定的就是冬季花园旁边的酒店。”

      “谢谢你了,师兄。”

      “现在纽约应该是半夜了,你还是不要就这么去找他,等明天吧。”

      “我知道。”

      “那你等我,我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就发给你。”

      俞亮出机场要了出租车去预定的酒店,等他到酒店办了入住,方绪的信息发过来了,那一串数字——时光的电话号码,让他心脏狂跳!

      酒店的房间里贴心的准备得有百老汇几家著名剧场的演出剧目,俞亮挑出冬季花园的演出剧目,找到了时光的名字,明天下午一点就有一场。

      俞亮抓起床头的电话,让酒店服务给他定了这场演出的前排票,离演出时间已经很近了,他额外又加了三百美元才预定到了一张前排票,他一定要先近距离地看看并确认那张在梦里无数次与他爱恋缠绵的脸……

      时光在酒店柔软的床上醒来,难得的是他昨晚睡得很好,额头上的红痣好像变成了一个能量源泉,向四肢百骸输送温热的暖流,他从来没有过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托着他又将他温柔地包裹,好像梦里俞亮拥抱他的双手,这股力量好像近在咫尺,可是却弄不清它来自何处。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议实在是太多:诅咒、反复在梦里出现的人和故事,时光对今天身体出现的这一系列独特的反应没有大惊小怪,也许这是诅咒即将应验之前天神施舍的最后幸福时光!

      花姐敲门进来,看到还躺在床上容光焕发的他,有些惊讶到:“你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我昨晚睡得很好。”

      “没有做梦吗?”

      “好像做了,梦见了俞亮。他拉着我的手一路奔跑进赛场里,那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如果胜出,我和他就会代表国家去国际上参加比赛。”

      他梦里的故事,花姐早就耳熟能详,“又梦到他北斗杯预选赛第二场在赛场门口等你到最后一分钟了?”

      时光笑了,陷在枕头里的脸羞红了,“花姐,你都听烦了吧?”

      花姐也笑了,“刚开始听你唠叨你这个梦的时候,我确实很烦,心想谁会把梦里的事当真啊?!可是听你讲了这么多你俩的故事,又具体又真实的,而且确实你们的爱情挺甜,我倒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俞亮,只有他才能用真爱之吻打破你的诅咒!”

      “花姐,你现在也相信这个诅咒了?”

      “唉,我也不是相信,反正它还没有到来,我不能说它到底是真还是假,我当然希望它是假的,你也不用去寻找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人了!”

      “我越来越相信他是存在的,而且我能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说不定你今天就能见到他了,起来吧,吃点东西,准备去剧场了,化妆那边打电话来说九点开工,今天是首演,你一定会惊艳整个百老汇的!”

      时光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他知道花姐只是在安慰他,他做有关于俞亮和方圆的梦已经快十年了,可是中国压根儿没有一个叫做方圆的城市,他也曾托人问了中国围棋协会,他们在册的职业棋手里从来没有一个叫俞亮的人。

      这个世界没有俞晓暘、桑原、林厉、洪河、沈一朗、方绪、白川,也没有谷雨、江雪明、吴迪和何嘉嘉,更没有一个南梁穿越过来的棋魂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引领着他进入了围棋的世界,一步步靠近并追逐俞亮直至和他并肩……

      这个世界的他只是一个受了天神诅咒的男高音歌唱家,活不过二十八岁的生命,再灿烂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流星,在找到真爱前就会受天雷轰击灰飞烟灭的前世妙音鸟!

      今天的演出必须要成功,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登台了,就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留给这个世界吧!

      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演出已经开始了,随着音乐的响起,如天籁之音的歌声从舞台后传出来——是他,就是前天晚上在金色大厅里唱《某日,眺望碧蓝长空》的他,他真的会是自己的时光吗?

      时光边唱边迈着角色应有的脚步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望去,继续唱,光束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此刻,他就是整个冬季花园剧场里最亮的那颗星。

      俞亮紧紧的盯着那张脸,是他,绝对不会认错,那张脸的每一寸他在梦里都亲吻过,他微笑时嘴角甜蜜的梨涡令自己沉醉,他柔软的身体泛出的幽幽奶香——这一切让俞亮的身心俱震颤不停,音乐剧才刚刚开始,俞亮已经泪流满面……

      首演非常成功,时光拉着同事们的手谢幕了好几次,观众站起来热烈鼓掌,久久不肯离去。

      俞亮偷偷溜到后台远远地看着化妆间里在卸妆的那个人,卸去脸上的浓妆,那张脸更是和梦里一模一样。

      俞亮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时光,我是俞亮!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了一下,时光拿起来,显示有新的短信发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时光点开短信,只有六个字:时光,我是俞亮!

      时光猛地转身,化妆间里都是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他站起身来冲出化妆间,后台到处是忙乱的人,他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到他。

      他颤抖着手指,拨打那个号码,手机紧紧贴在耳朵边,“嘟”声响了两下,接通了,“喂,”时光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你是俞亮?”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和无数次他在梦里听到的嗓音一模一样,“时光,是我,我是俞亮,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回音,时光猛地转身,看到对面手机贴着耳朵的俞亮——和他梦里一模一样的俞亮!

      嘈杂的剧场后台一瞬间完全安静下来,所有的人和景物完全虚化褪去,俞亮走上前,抬起双手捧着这张梦里亲吻了无数次的脸仔细看,时光的眼睛里波光滟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俞亮,真的是你吗?我一直在等你啊!”

      “你在等我?!”

      “是的,我在等你吻我!”

      俞亮笑了,闭眼凑过去,像梦里无数次接吻那样,微微张嘴含住那对软弹湿润的唇瓣。

      时光在俞亮的热吻里闭上眼睛,却看到天空炸开绚烂的烟花……

      再次睁开眼睛,俞亮的笑容近在咫尺,猫咪一样的唇角弯起来,时光摸摸眉心,一片平滑,“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俞亮疑惑,“什么没有了?”

      “你能在我这里看到一颗红痣吗?”时光指着自己的眉心。

      俞亮凑近了仔细看,“没有,没有什么红痣。”

      “天呐,真的打破诅咒了,俞亮,我爱你!”时光搂住俞亮的脖子。

      俞亮像梦里那样双臂圈住时光的腰,抵住他的额头,“我爱你,时光”,他微笑的猫咪唇凑过去——真爱之吻永不停歇!

      尾声

      “叮铃铃铃~”床头的闹钟和手机闹铃的《东风破》前奏同时响起。

      时光从睡梦中被吵醒,伸手按了闹钟,把手机拿过来,划拉了关闭闹铃,手机界面回到锁屏模式,7:00的时钟下方是日期:2017年9月20日星期三。

      卧室的门推开了,俞亮走了进来,“醒了?快起来,早餐做好了,今天有友谊赛要下,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俞亮边说着边上床把猪包捞到怀里抱着,亲他被一整晚的睡眠蒸得红透了的脸颊,使劲吸他身上的奶香。

      时光被他揉搓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俞亮,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不是棋手,是个唱歌的,还是个男高音歌唱家,我被天神下了诅咒二十八岁这一天要被天雷劈死,除非能找到真爱之吻打破诅咒,我根本不知道谁是我的真爱。后来从十八岁起,梦里的我就老是会做梦,梦见我们现在的样子。”

      俞亮疑惑,“我们现在的样子?”

      “就是梦里的我和你老是做一样的梦,他们的梦里我们俩就是下棋的双子星,而且我们很相爱!于是当歌手的我就根据梦里的提示去寻找真爱之吻破除诅咒!”

      “哦?那谁是你的真爱之吻?”

      “当然是你了!梦里你是拉大提琴的,我们俩从来没有见过面,就因为梦到了当棋手的俞亮时光和他们的爱情故事,大提琴手俞亮和男高音歌唱家时光最终找到了对方,用真爱之吻打破了时光身上的诅咒!你听明白了吗?”

      俞亮盯着他兴奋的小脸笑了,凑过去吻住——一个缠绵的早安吻,一吻罢,俞亮笑到:“听懂了,就是无论在哪一个时空,俞亮时光都会相爱!二十八岁生日快乐,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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