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俞亮时光】当你老了 (上) ...
-
前言:如题,他们俩白头时的温暖日常小故事,上篇俞亮视角,第一人称,配合李健的《当你老了》食用。
我把最后一个菜炒好端上桌子,又盛了一碗汤。今天炖的是他最喜欢的莲藕花生排骨汤,现在上了年纪,他的胃口跟年轻时没法相比了,曾经吃嘛嘛香的小猪崽也到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阶段,但是和我相比,他还是更爱吃,所以这几十年,除了围棋之外,我倒是在烹饪做菜上找到了同等的乐趣,看着他爱吃,我心里就特别满足。
饭菜都上桌了,我一抬头,楼下的客厅里却没人了,他一准是又跑到楼上的阳台上晒太阳去了。我上楼回到我们的卧室,就看见通往大阳台的玻璃门前的窗帘和纱帘全拉开了,阳光穿透玻璃门照进来,洒在摇椅里睡着的人身上——他还是我听话的好宝宝,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今天的天气虽然很好,但是气温并不高,在室外像他这样睡着,一定会生病的。
他年轻时体质就不是特别好,尤其容易在换季时感冒发烧,一烧起来就是接近40度的高烧,小时候因为这事他妈妈没有少操心。好在后来我们在一起了,让妈妈卸下了身上的重担,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于照顾他这件事乐此不疲,永不会厌倦。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他已然爬上皱纹但依旧软软的脸颊,“时光,醒醒,吃饭了。”
我连着唤了几声,他才睁开眼睛,看见我立刻笑了,露出他依旧让我心动的可爱小梨涡,“俞亮~,我睡着了,这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直犯困。”
我情不自禁的也对他笑,“饿了吧?早上你就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包子。”
他伸一个懒腰坐起来,伸手给我,“还真是有些饿了,拉我起来吧。”
我没有抓他的那只手,而是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他立刻会意,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我随后站直身体,带着他从摇椅里站了起来,他挂在我的身上摇摇晃晃,并不急着到楼下去吃饭,“老了老了,睡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体有些僵硬,让我靠着你活动活动。”
我伸手搂着他的腰让他晃,知道他就是喜欢这样撒娇,几十年如一日,我喜欢被他依赖,更喜欢被他撒娇。
我们下楼吃饭,他果然对今天的莲藕花生排骨汤赞不绝口,接连喝了两碗才吃饭,饭却吃得不多,我也不敢逼着他多吃,人上了年纪,消化和代谢能力都和年轻时没法相比,我们俩都是职业棋手,从前还在职业生涯高峰期的时候忙着天南地北到处参加比赛,饮食不规律是常有的事,肠胃不好成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的常见职业病,时光也不例外,只是在我尽心尽力的照顾下,他很少发作,除非是我们俩因为比赛和一些其它事情不得不分开,没有我盯着,他就会贪嘴乱来,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好几回。
“今天是我们该回家看妈妈的日子,她一早打了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去。”
时光的妈妈已经八十八岁了,老人家身体还硬朗,我父母相继去世后,她成了我们唯一的长辈亲人,让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老人就是不愿意,说她自己住着自由,再说她也离不开那些老街坊。我们只能每周六都回去看看老人,陪她吃顿饭、聊聊天,尽一尽做子女的孝心。
“吃完饭就去吧,可以多陪她一会儿。”
“明天师兄他们让我们去他家吃饭。”
“对了俞亮,明天是白川老师的生日啊!”
“怪不得师兄叫我们去吃饭,那我们得带点生日礼物才行。”
“那是肯定的,可是带什么呢?白川老师这么多年没见他特别喜欢什么 。”
我起身去书房的书柜翻了一圈,找到了我父亲留下的一本古棋谱,白川老师退休后,就开始研究起了各种棋谱,师兄也帮着他做这件事,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抄抄画画整理棋谱,试图做一个《中国古今围棋经典棋谱大典》,这是个浩大的工程,我和时光能做的就是尽量支持他们。
时光看我手里拿着的棋谱,连连点头,“这个礼物好,白老师肯定喜欢。”
吃完饭收拾好,我们开车出发去看望妈妈。她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一个搬迁小区。原来时光家的老房子早已改造拆迁,住在一起的老邻居们大都一起搬来了现在这个安置小区,妈妈说这样热闹,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老同事住在一起,下楼遛个弯儿遇到的都是熟人,人老了,念旧,也怕孤独。
每次她这么说,时光就忍不住对她嚷,“你怕孤独,让你搬去跟我们住你又不肯!我们房子大,那边空气好,面山靠水的。”
每当这时,妈妈就会笑着不回答他的话,伸出手抚摸时光已经花白的头发,就像他小时候那样——不管我们是曾经的青春少年,还是现在的花甲老人,在妈妈眼里,都是孩子。
我们到家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妈妈这几年耳朵不怎么好了,说话得贴在她耳朵边提高音调。
时光走过去把电视关了,去厨房里找妈妈,我也跟着走过去,妈妈果然在做时光爱吃的红烧排骨。
时光走到她身边,大声叫着“妈”,就搂着妈妈的肩膀靠过去撒娇,几十年了,我见惯了他各种撒娇的模样,一直都是百看不厌。
妈妈抬头看见我们俩,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你们来了?我都没听见声音。”
时光从锅里捞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烫的直哈气,“您把电视开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得见我们俩进门。”
我看见砧板上切好的菜,顺手摘下墙上挂着的围裙,走去接过妈妈手里的锅铲,“时光,陪着妈妈出去聊天吧,我来做饭。”
时光点头,在妈妈耳朵边大声到:“妈,让俞亮来,我们俩出去,我陪您说话。”
妈妈看着我笑,“辛苦你了,小亮,你把那个汤煮上,菜等会儿再炒。”
我答应着看他们母子俩出厨房去了。砧板上是已经切好块的土豆和西红柿,火上的砂锅里煮的牛肉已经飘出了浓浓的香味,妈妈其实已经做好了一切,她只是顺着时光的意思,也让时光领一次我的人情,我们一家人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我把土豆和西红柿放到砂锅里盖好盖子继续炖西红柿土豆牛腩,又把水槽里洗好的菜都切好装盘,就等着一会儿炒菜开饭,每个周六都回妈妈家来吃一顿晚饭,是我们家固定的节目。
每周一次的全家团圆饭,是妈妈最盼着的日子,她做得一手好菜,我这么多年养时光的经验,多半是从她那儿学会的。
时光在单亲家庭里长大,我开始接触他的家庭是在我们俩北斗杯前和好以后,那时我才知道,时光家里除了他,只有妈妈和爷爷。很长的时间里,时光都没有向我提到过他的父亲,甚至我在他家里没有发现过他父亲留下的任何痕迹,就连妈妈珍藏的几册旧影集的老照片里,有时光满月的照片、百天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定段成功的纪念照和获得世界冠军的照片,就是没有他爸爸的丁点儿影子。唯一一次时光提起“爸”这个词,就是我从韩国学棋六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家想跟他下棋,他骗我说“时光他们母子俩一起到非洲找他爸去了!”此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提起他的爸爸。
时光有一个好妈妈,所以,尽管父亲这个角色缺席了他的成长过程,但时光的性格却活泼而阳光,同时他柔软又敏感,特别容易共情别人的苦楚,也是因为他这个性格,我们俩才有了因为围棋而生的羁绊:当时八岁的我在同龄人里无敌手,被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一些年纪比我父亲还大的人尊为“小亮老师”,也因此,我从小到大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来往于家和棋馆的路上。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时光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快快乐乐的对我说:“我们下棋吧!”
我输给了他两次——一个和我同龄的八岁的肉乎乎的小孩,我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打击,伤心难过的同时却也有一种隐隐的庆幸,这条路,或许以后我不用走得那么孤独了。
我是在很多年以后才知道了褚嬴的存在,也才知道了那两盘棋其实出自褚嬴之手。可是,看到我输棋后的眼泪,难过的却是时光,他摘下身上最贵重的电子表送给了我——这块表成了我们俩一生羁绊的开始。
站在人生的高处回头看,这一路所有的经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北斗杯预选赛第二场我在赛场大门外等他到最后一分钟,他才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我的心在听到那一声“俞亮”的瞬间从失望悲伤的谷底一下子被拉起来,那一刻我的感觉异常复杂,后来我才总结出来,那是一种集合了“惊喜、幸福、感动、庆幸、兴奋……”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我并不知道我对他的所有执着其实是源于我的孤独和我对他朦胧的朝着爱情方向发展的感情!
我拉着他的手飞奔着跑进赛场的情形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奇特的是,梦里的我是从第三人的视角看这一切的,就好像看电影一样。于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和时光最终能由对手成为朋友,又从朋友变成了爱人,原来,从那时起,我的心里,除了时光,再也装不下别人……
“小亮,吃菜,小亮?”我的思绪被妈妈打断,她正往我的饭碗里夹菜。
“你干嘛呢?妈叫了你好几声,你一直发呆。”时光嗔怪我。
我对他温柔一笑,忍不住放下碗呼噜了一把他头顶上已然花白的头发,“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什么事啊?让你这么入神!”
我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当然是和你的往事。”
他当即红了耳朵,还像我们俩刚刚恋爱时那样,只要我一说情话,他的耳朵就会红,粉粉嫩嫩的,就算现在已经年过花甲了,他这个特点还是没变,他看了坐在对面的妈妈一眼,放下碗伸手掐了我的胳膊一把,“你说什么呢?让妈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我笑了,“妈妈现在耳朵不好了,她没听见,不信你看。妈!”
妈妈还在埋头喝碗里的汤,没有听到我叫她,我对时光笑,“看到没?她没有听见。”
“那也不好意思,咱俩都多大年纪了,你还腻腻歪歪的,让学生们看见了又笑话我们。”
“不会的,他们早就习惯我们俩的相处方式了。”
我和时光的感情在当时的社会,绝对是非主流的存在,同性恋在多数人眼里如同洪水猛兽。我和他的爱情最早遇到的阻力就来自于我的父亲俞晓暘,他曾经是中国最顶尖的棋手,在韩国围棋以绝对实力统治世界围棋的境况下,为中国获得过秋兰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冠军和LP杯世界围棋棋王争霸赛的冠军,强有力地撼动了韩国围棋的霸主地位。父亲在围棋上是绝对权威的,在家庭里也是如此。
我和时光的感情对于视传统伦理为信条的他来说是绝对离经叛道不可接受的,我对家里的出柜以父亲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打肿了我的右脸让我滚出家门而告终。我因此和父亲闹翻,在自己十八岁生日的当天夜里狼狈地逃到了时光家,好在时光的妈妈此前无意中发现了我和时光的真实关系,出于对儿子的爱,这位善良的母亲接受了我们的爱情、接受了我。
父亲毕竟是曾立在围棋之巅的人,在棋盘上见过浩瀚的宇宙苍穹,我们用对围棋的坚定信念和傲人的成绩向他证明:我和时光的爱情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父亲是以我们为骄傲并爱着我们的,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我了解他,他对于我们,既有亲子之间的慈爱,也有围棋传承时,前辈对优秀的后继者的欣赏和爱护。
我和时光在一起的第三年,偶然被记者拍到了照片和视频,坐实了我和他的同性情侣关系。照片和视频被发到了网上,一时间,有居心叵测的人在网上带节奏喊打喊杀,要求棋协棋院对我们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关键时刻,是父亲顶着压力召开了记者会声援我和时光,帮我们安然度过了这次危机。
此后的人生里,父母成了我和时光事业和感情的坚强后盾,我们俩所有的披巾斩棘斩获冠军的成绩都有三位至亲的功勋在其中。
五年前,年过九旬的父亲在睡梦里因心脏病永远离开了我们,时光哭得肝肠寸断,让好多很多年没有跟我见面的父亲的老朋友和父亲曾经的学生以为他才是俞亮。
我理解时光发自内心的悲恸从何而来,他从小没有父亲,褚嬴曾短暂的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充当了亦师亦父亦友的角色,可惜他后来不告而别,对时光造成了深重的打击,时光不敢再奢望父爱这种对他来说过于珍稀的情感。
在接受了我们的感情之后,父亲和时光之间竟然培养出了一种互补的父子亲情关系,父亲在时光柔软跳闹的可爱性格里找到了在我这里没能得到的“为人父”的乐趣,他对时光比对我要宠爱宽容得多,有时候我因为时光不听话通宵打游戏,或者乱吃东西导致肠胃炎发作生他的气,还被父亲批评我对时光太苛刻了。而时光在我父亲身上找到了从小奢望而不可得的父爱,他们父子俩的相处让我妈妈对爸爸时常感慨:“我怎么觉得,小光才是你亲儿子呢!”而父亲此时总是乐呵呵的笑,“小亮和小光都是我的亲儿子。”
可惜,父母与我们的缘分其实是那么短暂,就在父亲去世后没多久,与他相爱一辈子感情甚笃的母亲也跟着离开了,如今,就只剩下了时光的妈妈,我们唯一的亲人——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亡,人生只剩下归途!
我看着眼前一头银白的头发、还像从前一样疼爱着她的两个年逾花甲的儿子的妈妈,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全身,有妈妈在,我和时光就还是孩子。
吃完饭,我和时光给妈妈把碗洗了,厨房也收拾干净了,又陪她看了电视,聊天,尽管她耳朵不好,我们母子三个人聊起来有时候会驴唇对不上马嘴,妈妈老是把我和时光的话听岔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一家人享受这份天伦之乐。
晚上九点,妈妈该睡觉了,我和时光告辞,妈妈照旧又把做的一堆好吃的装在便携饭盒里给我们带回家,“回家去就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拿出来用微波炉加热就行,那个汤可以煮热了再喝……”
妈妈一面唠叨,时光一面大声答应又嘱咐她,“知道了,妈,您快点洗洗睡了,我们走了,过两天又过来看您。你把手机时刻揣在兜里,震动打开,您听不见铃声,但是可以感觉到震动,好接电话。”
尽管我们每次都嘱咐她要把手机带好,可是老人家老是记不住,她一不接电话,我和时光就很紧张,心急火燎地赶回家,结果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后来没有办法,我们就只有把家里的每一个房间包括卫生间都装上了监控,和手机上的APP连接在一起,遇到她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就赶紧打开看看,满屋子找人。
其实,关于养老,我和时光也有商量过,父母还有我们俩,虽说现在我和他已年过六旬,按国家退休年龄的有关规定,我们应该属于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但是现在中国的人口人均寿命在逐年递增,六十岁,怎么也算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年龄。等到父母都送走了,我们也老到行动不便的那一天,那我们俩就牵着手去养老院,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时光分开。
从前年轻的时候,妈妈们也曾让我们考虑收养两个孩子,“养儿防老”是中国人千年传承的一种观念,而我和时光却不这么认为,孩子存在的意义应该是出于情感和爱,而非责任。我们的父母就是这样养育我们的,所以,我和时光更不可能为了将来能“老有所依”把孩子当成工具人。
然而,对于我和时光来说,我们毕生最看重、最珍视的就是围棋,在我们看来,“孩子”更大的意义就是继承我们的衣钵,把我们的围棋传承下去。
所以,我们没有按妈妈们希望的那样,收养了孩子,而是收了很多学生。这些年来,我们的弟子也算是桃李遍布棋坛了,我们最出色的弟子,现在都是棋坛的中流砥柱了。
洪河和林灿的儿子洪林是我们的大弟子,现在已经是十冠王了,远比他父亲有出息。他的妻子沈慕白是沈一朗和白潇潇的女儿,他们两家倒是亲上做亲成了一家人。沈慕白拜入我的门下,是我座下唯一的女徒弟,也是中国棋坛现在唯一的现役九段女棋手,他们夫妻俩是继江铸久和芮乃伟老师之后中国棋坛的另一对“十八段夫妇”。
每每提及这事,洪河就对我们俩心存感激,毕竟在他的儿子儿媳妇的职业生涯这一路上,我和时光倾尽心力培养,一如当初褚嬴对时光,父亲对我和师兄,围棋一代代传承下去,变得更厉害的是围棋,更是执棋之人。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我和时光一下起棋来,就常常忽略时间的存在,等到我们下完一盘棋,复盘吵完一架之后,早就到后半夜了,匆匆洗漱上床,我把时光拉过来抱住裹在被子里,免得他睡着了老是要踢被子,受寒了不是感冒就是拉肚子,这样我们俩都能很快入睡。
现在不行了,尽管六十岁还不算太老,但是精神头真的和年轻时没法相比,早睡早起真的是老年人的专利,其实有时不是老人更自律,只是因为老年人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本。
我把从妈妈家里带回来的饭盒放进冰箱里就看见时光站在餐桌旁揉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他困了,时光真的很可爱,我在他家看到过他幼儿园时的照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八岁,之后重逢时十四岁,是在方圆市2003年春季高中围棋联赛上,尽管六年不见,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从童年到少年,样子几乎就没怎么变,完全的等比例放大,想认不出来都难。
之后从他定段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分开过,长大了的时光除了抽条人瘦了变得更帅以外,其它地方真是一点没变,现在也是一样,他打哈欠揉眼睛的样子还能依稀让我看到当初走进黑白问道坐在我面前邀请我下棋的肉乎乎的小孩模样。
“困了?我们快去洗澡睡觉了。”
“好”,他闭着眼睛由我牵着走进浴室里洗澡去了。
等我终于弄完换上睡衣上床时,他已经睡着了,仍旧是这几十年来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低头凑下去亲亲他,“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