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角声满天秋色里 灭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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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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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马加鞭赶往原州，张子凡同她一道，想早日见到陆林轩。
“既然岐王已有解决之策，也可打退漠北，为何，还要答应在下前来和谈？”
她勒住缰绳，笑着看向远方：“本王所求的不过是，能不战便不战，如今的岐国，可与漠北五五决胜负，但没有必要，张天师你也说过，和谈意在止戈，天下大同靠的是能让万众归一的智慧。”
张子凡白皙的皮肤下，带着暖意的双唇勾出半月牙形的弧度，散发着温柔如流水般的书生气。
即便眼睛被丝带蒙着，她也依然能看到其中洞悉世间万物的绝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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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州，一路上均是加急战报。
“殿下，监国已于昨日从太原发兵，欲和李存礼在灵州的大军汇合，讨伐殿下。”王莜行摇着扇子，与她一起至城楼上的军房议事。
“只要漠北大军一撤，靖远十五万兵马走长城外围一线，可从后方绕行，进大同一路，直取太原。”
她皱起眉呵斥：“往定难走？还攻长城？你找死啊！”
“事急从权，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她一贯是相信王莜行的策略，可攻长城太不靠谱了，稍有不慎，便会形成僵持之局。
“那延州怎么办？”她继续问道。
王莜行不慌不忙答道：“监国太原出兵必往延州，臣调了在东岳和须弥的四万精兵，前往拱卫延州，直面监国的大军。”
“挡得住吗？”
王莜行一笑：“我军兵马虽少，但用之装备远胜于监国大军，正取进攻不足，但防守有余。”
进到房内，见诸将已全部到齐。
“殿下。”
她抬手示意让他们坐下，王莜行站在她旁边。
“监国来得太快了，我们的后备补给没有准备好，如此贸然行动，怕是不妥。”
“今岁川蜀收成不行，即便我们有木牛流马，调粮四路大军恐怕一时也难再办到。”
她听着诸将讨论，也是觉得颇为有理。
撑着下巴想了片刻，便用手敲了敲椅子扶手：“全部肃静。”
“诏令，王彦章所领十五万兵马分为两路，一路十万由李继曮领，作守延州主力军，一路五万仍由王彦章将军领，作北部战线，渡黄河，攻石州岚州，取宜芳、静乐、临津三县，而后走吕梁山一带，进山作战，适时直取太原。”
“李姒懿领荆南两万精兵，作南部战线，过汉江攻襄州，走南阳向北。”
“令李继曮所领十万人中选取四万精锐，换东岳须弥驻兵，由本王亲领，作中部战线，由凤州攻长安，而后与李姒懿在邓州商州处汇合，直取东都。”
“让徐温发吴国兵，作南部战线，分楚州和颖州各两线作战。”
她撇眼望向身侧的王莜行：“川蜀后备军还是你领着，作后备随时增援各路兵马。”
王莜行却担心她：“殿下领四万兵马进凤州，是否有些冒险了？”
她笑着答道：“肃州所练的十五万兵马非寻常军队，皆是以一敌十的精英，莜行大可放心。”
“密令钟小葵，带着她的玄冥教，可以开始行动了。”
她站起身来对诸将行礼：“诸位，此战一鼓作气打下去，不到半年，即可山河一统。”
底下诸将已是群情激愤。
立于城楼上，俯视数万雄兵，声如海浪卷袭而来
—“灭晋！灭晋！灭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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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月明星稀。
她环抱着所思所想的人，她将下巴抵在王妃的肩膀上，闭眼沉思。
“王妃，待此战过后，我们再也不用过这种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的生活了。”
怀里的人依偎着她：“待到那时，你打算做什么？”
她听后轻笑了一声：“我打算，和天下人说，我不叫李茂贞，我不是男子，我还打算和天下人说，你是岐王妃，也是日后的皇后。”
“那这世俗礼法……”
她握紧了王妃的手：“我有绝对的实力，没人可以否定，也没人可以反对我。”
她的脉搏突然被眼前人的柔荑触摸。
“那在此之前，你，又能坚持多长时间？”低低的哽咽声传入耳廓，让她心疼不已。
“李嗣原如今与我已是势同水火，若我再隐忍下去，忍他借刀杀人欺辱，那就不单单是我们受苦了。”她已成了李嗣原登基的最大阻碍，岐晋必战，两国只能有一国活到最后。
怀里人哭的梨花带雨：“假如…假如我没有听袁天罡的，去和你说那番话，你会不会…会不会能好一点…”
“别这么想。”她为王妃轻轻抹去泪珠，“李存勖给晋国基础打得太好，若李存勖还在，说不定会放过我让我做个闲王，但若是李嗣原，那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我若不早早生出野心，为岐国准备后路，恐怕我今日就要由他宰割了。”
天下大势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改变，但是一个人的一句话，能影响整个天下大势。
她要替王兄实现理想和抱负，去做问鼎苍穹的参天大树，她要为那些被李嗣原怨杀的臣子、不良人、百姓争个公允，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不用披着王兄的壳子，也能逐鹿中原，登基称帝。
她不会让燕云十六州沦陷，不会让后辈陷入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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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禀岐王，吴国徐温已发兵，攻下颖州、亳州，与楚州军在宋州汇合，蔡州、申州两州军被徐温与李姒懿所领荆南兵马夹逼，不战而降。”
按理说，襄州正是与她岐国接壤之地，有重兵把守，不该这么快就被攻下了，她疑惑不解：“山南东道节度使是何人？”
“安重诲。”
这李嗣原真是越老越蠢了，这些年弄权弄得仗都不会打了，派这么一个刚愎自用的蠢人领山南东道兵马。
她盯着区宇图，在上面不断地划着行军路线，而后询问玄净天：“吴王救下了吗？”
玄净天说：“李嗣原与李存礼皆出洛阳，钟小葵将吴王、吴越王、楚王、汉王四王均救下，姐姐将他们安顿在凤翔，等待与殿下见面。”
“王彦章那边战况如何？”
“王将军近道吕梁山，但遭到了河中节度使李从珂的抵挡，迟迟不前。”
李从珂…李嗣原养子。
她又问：“镇守太原者何人？”
“李从厚和李从容。”
李从容暴虐，李从厚处事优柔寡断，唯李从珂善战，李嗣原一养子和两亲子向来不和，如果…
她敲着木桌，欲开口说话时，玄净天却抢先一步：“岐王是想，离间？”
见心思被猜了个正着，她不惊反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嗯…猜到的？”
玄净天扬唇：“是姐姐猜到的。”
她欣然：“你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姐姐坐镇凤翔，自是对全局判断更为直观，见王将军迟迟不前，便已下令钟小葵，派太原那边的人，去离间他们兄弟了。”
她不由赞道：“你姐姐，当真知我。”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李嗣原本就是个文盲，早些时日学来的东西还是安重诲教的。
二子亦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他这些年入权术深海久也，朝堂人心向背，群臣之间互相猜疑，必于用兵打仗早已生疏，看来，不用半年。
“姐姐讲，李嗣原李存礼久攻延州不成，必会后撤先回援太原，离间之计越快越好，一旦计成，除了李从珂，王将军便可畅通无阻。”
她双手撑在沙盘上：“不错，李嗣原一撤，就让李继曮立马领兵追他，若速度快可取太原，太原城禁兵好像，还是范延光在管，那可是王将军的手下败将啊。”
“岐王。”广目天来后跪地道，“李姒懿将军来了。”
她朝一旁的玄净天笑道：“往后私下里，就别叫岐王了。”
玄净天不知所措：“那叫什么？”
“叫姐夫。”
她跟着广目天出去见李姒懿，将玄净天一人留在帐内发愣。
待见了李姒懿，才知晓如今地方多腐败，听他所讲，各州刺史、守兵将领皆受猜忌，李存勖所留旧臣部下被贬谪，导致战场上几乎无将可用。
“宣化军留后是戴思远，此人虽是朝中老臣，但平庸无奇，臣有信心，一日攻下邓州。”
“好，如此我两军即可并力向北，早日与王将军汇合。”她拍了拍李姒懿的肩膀，鼓励他早取邓州。
陕州已下，再向南阳，继打洛阳。
她想看看李嗣原是先救太原的两个儿子，还是先救刚刚搬的家—洛阳。
如果救洛阳，那么他们俩人就会正面对上。
进洛阳需五日，但这个时间太长，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必来救援。
李姒懿拱手对她道：“朱守殷其人目空一切，恃才傲物，也曾败给王将军，臣，有把握胜了他。”
“在臣看来，监国多疑，臣下亦不团结，不足为惧，令臣忌惮的，是镇守幽州的任圜。”
她点头：“此人善纵横之术，为时所重，不可不防，放心，王妃对他已有对策。”
李姒懿疑惑。
她继续说道：“任圜与安重诲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监国看似安定了天下，实则内部矛盾已积攒到无可避免的程度。”
“唉…”她长叹一声，“也幸亏本王有你们，若本王手底下都是这些人，岐国早完了。”
李姒懿随她一笑：“监国重名声，对这些人不敢杀又不敢放，先是对不良人大肆屠杀，逼他们以百姓充当不良人份额，后又疑心诸节度使弄权与几个儿子，无岐王打他，他也迟早会出事。再说岐王是以真心待我等，我等也自是，会以真心助岐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角声满天秋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