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柳暗花明又一村 “剩下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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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帅回来之前，孤还需王后答应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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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停战不到三日，李嗣原便派了李存礼同石敬唐来了大营。
石敬唐…她思索着这个名字，这人是李嗣原的女婿，也是义子。
在对阵梁国刘鄩的时候，掩护李存勖后撤，得李存勖赏识，给他亲自送财物和吃食。
此后，在晋梁争霸中的多次战役中，石敬唐拔开刀甲，杀出血路，以身体掩护，数救李嗣原性命。
再然后，他屈居于檀州，据述里朵所讲，是为了方便与漠北联络。
嗯…怎么看这人的经历，也不像是会卖国的。
可能是海水不可斗量吧，毕竟他是高位者，自然能找来史官或者找人散播美化自己的英勇忠孝。
“依岐王看，该如何？”
她望向坐在对面的述里朵，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个王后，想要燕云十六州，想看看她和李嗣原给出的价，哪个高？
“李嗣原不会给的，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孤还是那句话，王后没有选择，又或者，只能是孤给王后选择。”她眯起眼，带着丝丝挑衅。
而后又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了，毕竟这是在人家大营里，再说了，她也不想用火雷把自己炸死。
她在乎中原大地上的人，她与漠北同归于尽倒是无所谓，可就要留下后患无穷了。
“李存礼之流不过尔尔，孤答应将东丹王交给王后，自会做到，王后现在不妨陪孤看看，这盘棋的终局，会是什么样子的？”
“好啊。”述里朵应下她的话，笑得豪爽又有些妖艳，“只是不知岐王日后登临中原皇帝的宝座，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对方这是知晓了她命不久矣？
她暗下心思，即便有巨大的筹码在手中，面对这位王后，她也深感不安，对方太厉害了，这番揣测人心的功夫，不可与她同年而比。
若李嗣原提出的条件更为诱人，漠北绝对会临时变卦，她也是真的不敢炸死自己。
她在李嗣原到底在不在意，他明君的名声。
“承蒙王后关心，本王若登那至尊之位，岐国定会与漠北结为好友，相互帮衬，互通商贸。若王后或大元帅在漠北遇上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本王亦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二位，不求钱财，全当为了与二位的友情，王后，觉得如何？”
姿态不由放低了些，她对外其实向来都是谦卑恭谨的，若非时间紧迫，也不会说些过激的话。
漠北虽说短暂地统一，但日后部落分分合合是免不了的事情，她将条件开到了双方都没有损失且得小利的情况，这位王后，想必不会再变卦了。
“岐王，果非常人。”
她二人端起酒杯，互相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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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百般无聊地在大营里睡了又躺，躺了又睡，见耶律质舞气呼呼把帘子掀开。
她耷拉着的眼皮立马朝上扬起，整个人喜气洋洋地问了一句：“你咋了？”
“你们中原人，各个都是大骗子！”
小姑娘生起气来一个人也不理，她撑着头，露出颇为好奇的眼睛看着呆愣愣的面具。
“我我我，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骗你的。”
对方也没再答话，就撑着双腿，坐在那。
“这样吧，等我回到岐国，就让人把那里最最最好看的香囊给你送过来，怎样？”
对方还是没答话，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她又转了个话题：“你觉得中原的姑娘好不好看？”
许久，终于得来了一个回答：“一般般吧。”
“你见到那个粉衣服的姑娘了吗？她好不好看？”她抱有十分期待地等着人回答。
“好看好看，闭嘴闭嘴。”
她撇了撇嘴，但很开心，在塌上换了个姿势，身体和心理的疲惫，让她躺着躺着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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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军中就传不良帅带着大元帅归来了。
她与述里朵两人坐在椅子上等着人。
张子凡站在她身侧，前方是世里奇香和遥辇弟弟，世里奇香那日同她打了过后，便再也不敢正眼瞧她，也是识趣…
外围是一圈漠北士兵。
待人来后，她一眼看到了雪儿，耶律尧光被他们用绳子绑着。
那不良帅没向漠北众人行礼，倒是朝一个漠北士兵说话。
这是玩得哪一出？给她看不会了。
述里朵亦发问给她：“不良帅，这是何意？”
问她，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啊…
她将身体向前倾斜，瞪大眼睛，紧皱眉头看着这一幕，不良帅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来情况不是很好啊…
“你觉得本帅在乎岐国？在乎岐王？在乎你吗？”
不在乎，又何必把危险留给自己？以命拉李嗣原入局呢？这个“你”想必只能是张子凡了吧…
“荒唐，荒唐，你们懂什么？”
“不良人，都给本帅让开！”
怎么回事？这是入魔了？
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眼里，是袁天罡。
“张子凡？”她低声叫了一声旁边的白袍少年。
张子凡拿着铁扇挡在她面前：“诸位小心，莫要上前。”
述里朵起身瞥了一眼她，对旁边的士兵吩咐：“唤奥姑过来。”
突然，不良帅身体周围开始出现大量的黑雾，不断地往外涌现，他暴怒着掐死了众多漠北士兵。
“人心所向便能天下太平，可这战事迭起的世上，哪还有人心所向的道路？没路可走！没路可走！便只能选择杀戮！不退！不悔！”
眼前是一片血色，诸多士兵被按头诛杀，他的世界，想必都是血色，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不能再任由他下去了，陷入心魔，成为袁天罡控制的提线木偶。
“谁让人顺应天道！谁让人趋吉避凶！谁让人心怀异志！”
“张子凡，让开。”她打开铁扇，催动金刚光明经，嘴里不断念着咒语，刹那间佛语绕着场上形成一道黄色的光帘，渐渐地加强内力，使光帘慢慢缩小，将不良帅围了起来。
他还单手死死掐着一个漠北士兵，对着他说话，丝毫不受控制。
“从今日起，本帅心之所向，便是人心所向。”
“哧…”她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这股暴躁的力量太强了，是袁天罡的，她完全压不住。
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撑着一口气问述里朵：“我压不住他，奥姑，怎还没来？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他掐死啊。”
不良帅体内至阳之力被压下，这股暴怒的黑气，莫非是九幽玄天神功？她看向站在远处看台看好戏的四大尸祖，是降臣。
“不良帅！”耶律质舞使法杖敲击地面，佛音刹起，让入魔的人有了一丝清明。
她快速移至不良帅身前，趁人还未彻底清醒，猛然发力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跪地无法起来。
“雪儿！来按住他！”
右手二指并起，一缕金光从指尖中冒出，略微使力即直点眼前人的眉心，嘴里开始默念大悲咒。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切可有可无。”
她在这人脑海里，看到了李唐皇室被朱温屠尽的惨状。
“救众生痴迷随缘化渡，密放神通扬洒甘露。”
小小的孩子与老仆人一路逃亡，从看不起偷摸抢骗，到学会了偷摸抢骗，为了吃一口饱饭，甘愿受尽侮辱。
“无悲无悲，无喜无喜，心不变。”
天立星阳叔子为救徒而身死，他要装作不知，剑庐被焚，他心如死水。
“不能说，佛法无量济世渡人也。”
他为救潞州百姓，向朱友贞下跪，潞州百姓依然没能幸免于难…雪儿为救他，以身挡万箭…
“历经人间苦难艰险，娑婆诃。”
袁天罡在龙泉地宫，求死为他开局。
“他不想当皇帝，你们为何要去逼他？自古国灭而复国者屈指可数，此等难如登天的事情，您，不知吗？”这是她在晋地解梁时问袁天罡的问题。
“哈哈哈哈。”他笑得张狂，脱下面具，露出可怖的脸，“岐王以为，这天下诸侯王都如你一样吗？那本帅何苦在轮回中苦苦选择？”
“自古以来，前朝灭，后朝统治者对前朝血脉无一不追杀，岐王不杀，朱友珪会杀，朱友贞会杀，李存勖会杀，李克用会杀，你兄长宋文通也会杀。”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届时天下皆为龙泉追杀他，他什么都没学会，拿什么保命？”
“他心中装着天下，却始终不愿意承担这个天下，若本帅死，天下乱，到时，他又拿什么去救他心里的，天下人！”
袁天罡，他把自己变成兵神怪坛，救了天下人。
他拿漫天烟火，一个天子的身份，救了太原城。
他和不良人，历经重重困难，帮岐国度过了这场快要发生的浩劫灾难。
“广渡众生远离苦海娑婆诃，返本归真。”
在合陵，李存礼的咬牙切齿和后来的张狂得意，雪儿的悲从中来之、隐忍不发，陆林轩的不敢置信和泪如雨下…
阴沉沉的天空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不紧不慢，不疏不密，就那么滴滴落落，破败的神祠，满是灰尘的神龛。
他的脑海，是黑暗的，今夕何夕，身在孤城。
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内力，依然压制不住这股力量，空隙之际，她朝旁边大喊：“大萨满，不是说好要帮我吗？”
耶律质舞看向述里朵，见王后向她点头，遂至李星云的身边。
二人合力压制，她轻松了许多，耶律质舞的实力果然强悍，刚过半柱香的时间，不良帅便晕了过去。
雪儿紧紧抱住了他。
她拍了拍雪儿的肩膀说：“你赶紧带着他去凤翔，慧觉在凤翔府，剩下的路，我来走。”
雪儿点头：“李嗣原出关，似是神功大成，岐王要小心。”
待雪儿背着李星云走后，她给耶律尧光解开绳子，向述里朵拱手行礼：“属下鲁莽，让大元帅受罪了，望王后见谅。”
述里朵嘴角勾起一丝笑：“本后的儿子平安归来，已是幸事，但这不良帅搞得我漠北损兵折将，岐王，是不是要表示些什么？”
这王后真是不好对付，一有机会就开始漫天要价，此番也确实她理亏。
她再次拱手：“我会给漠北相应赔偿金钱、丝绸等物品，不知王后觉得如何？”
述里朵眉眼上挑，带着一丝玩味：“仅仅如此，岐王以为能换我漠北幻术师的命吗？”
述里朵说的是大贺峰，不是说好双方不玩命吗，李星云怎么把他也杀了…
她两双手放在背后不断摩挲，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钱可以赔点，但地绝不能割，割了说不定就拿不回来了，得找个东西替代。
“不知王后可听过中原的易容术？此术法世所罕见，也是一类幻术，当世中原只存一本，便在我手上，我将此书予王后，就当是对漠北那位死去的大人，一个补偿吧。”
述里朵见好处拿的差不多了，也没再为难她：“希望岐王信守承诺，把本后的儿子，安全带回漠北。”
“这是自然。”
“回漠北！”军中传来退兵的号角声，阵阵擂动。
待人都走了，耶律质舞还愣愣地看着她……
“凤翔，香囊。”
她迎上张子凡略微僵硬的表情，尬笑道：“记得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