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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风起兮云飞扬 局,破了 ...

  •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昏天黑地,她拥紧了姑娘的柳腰,微微弯下身子,每落一处,带着些强势的占有和霸道,辗转之间的吮,则得到了一番水光潋滟。

      斥候突然入门大声道:“殿下,城门外有漠北军队,打头的是大元帅。”随后他望向衣带渐解的王妃,脸唰得一下子通红得像个苹果,立马捂住眼睛,就差把自己弄瞎了。

      舌头打着转不断地发出咿咿呀呀的感叹词,而后,索性两腿一软扑通一跪:“属下眼睛不好,看不见东西。”

      她将披风解下,披在妙成天身上,起身系上了衣带,穿好了衣服,居高临下看着那跪着的斥候:“你要是多看一眼,孤就会让你的眼睛真的不好。”

      待斥候匆忙逃走后,她看向坐在锦床上娇容有些失色的人,嘴角上扬一笑:“我去去就回来。”

      …………………………………

      “已经行了二十里,大元帅人呢?”她问一旁的将士。

      突然,以他们二十人为中心,周围地面瞬间塌陷。

      “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

      将士们纷纷慌乱,她抓住缰绳向左右吩咐道:“不要乱,稳住马!”

      没人能做到让地面无缘无故地就塌陷了,除非…

      她脑中出现了两个字:幻境。

      此时周身无风,却有落叶,并非一片叶子,而是有很多很多。

      有一道杀机藏在飘来的树叶里,她下意识凭借感知力。

      “不对!要小心!”拔剑格挡,兵刃相接之感明显,一瞬间的摩擦似炸出了火光。

      这个幻境里至少有两个人以上的存在。

      她以略微使力,以剑柄弹开对方不知名的武器,避免伤到周围将士,但未曾想到后方又袭来一股杀气,她再以紫霄抵挡,没来得及救下身边的人。

      她立马反应过来,是回旋双刃,此人是漠北刺客—世里奇香。

      马也被杀了,她唯一的倚靠也没了,这下子幻境中再无实物,此时她五感尽失,该怎么出去?

      她不断凭着自己的本能去抵挡攻击,幻境里的杀机也在不断地加强。

      先以剑鞘试探位置,再以剑身格挡,来来回回几次,对方似是恼怒了,一次次加重力度。

      她被逼得丢下剑鞘,独以剑身格挡,稳稳地退至地面塌陷的边缘,她感觉那个人正在跟她说什么。

      她耳廓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微动,那个叫世里奇香的难道不知道她听不见吗?离她那么近干什么…

      她想把离她近的女人都杀了…除了,妙成天。

      此刻,她愤怒的同时很想吐槽。

      ‘本王真的听不见你在嘀嘀叭叭说啥…’

      这个幻境不同于吐蕃国师的那个。吐蕃国师幻境在于问心,是人的心魔,而这个则是让身在幻境中心处的人五感尽失,形、声、色、味、触皆失,可谓如废人一般,放在平常就是华佗也救不了。

      她引以为傲的气息感应全部消失,唯有多年的征战经验让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杀气来处。

      左侧又出现强烈的杀机,但她知晓了对方用的是回旋双刃,故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防守右侧,一阵兵戈相触,周身杀气减弱了些许。

      那个叫世里奇香的凭借如此强大的幻境都杀不了她,看来漠北,也不过如此…

      周身风动突然消失,她亦感觉到脚下的气机在不停地发生改变,那股有规律的杀气没了,多的是幻境本身带有的煞气。

      幻境,被人加强了…

      看来是有人来救她,被他们发现了。

      她茫然环境的变化,杀机肯定有,但她此时感受不到了,漠北施展幻境的那个人,竟恐怖如斯。

      她少了剑鞘,相当于少了一层保障,没有试探的机会,该如何?只能被动了吗…

      她紧紧咬着唇,提起十二分精神,试图找到这个幻境里的破绽。

      在思索之间,双刃好像快抵上了她的脖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有见过双刃的样子,她一时之间不知往哪里跑。

      难道今日要送命在此?

      可恨那李嗣原,丧尽天良还不遭雷劈死。

      在死亡边缘徘徊时,一道强劲的气流打乱了这片地域的气机。

      一刹那,五感便瞬间恢复,黑夜浮光,地上紫色的小花弯下腰身,而后枯萎,幻境已破。

      她双手使力将抵在脖子前的双刃向后推了出去,一剑划过世里奇香的面前,带着闪耀的红紫光,逼退世里奇香数尺。

      众多戴着斗笠、面具,外着蓝色外袍,里头穿着盔甲的人前来,其中有一人她识得。

      天罪星—镜心魔。

      “你是?你是…”

      为首的那位戴着红色面具,微微瞪了世里奇香一眼,就让人落荒而逃。

      “不良人天暗星,奉天子遗命,特来相助岐国。”

      ………………………………………

      她再回来时,妙成天已经睡下了。

      她脱下铠甲和跨缺袍,只留一身里衣,钻进被子里,搂住温香软玉,亲了亲王妃的嘴角。

      睡着的人迷迷糊糊醒来,睁着朦胧的睡眼瞧着她。

      “殿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抚了抚王妃的发,轻声道:“再过两个时辰天亮,孤便同不良帅去漠北和谈。”

      迷糊的人翻过身来问她:“哪来的不良帅?”

      她答道:“那个人自称是不良人三十六星宿天暗星,是受天子遗命前来。”

      “嗯。”还没醒的人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些。”

      …………………………………

      临行前,她嘱咐了姬如雪一些事宜。

      她已经近乎猜到了这位不良帅的做法,漠北如今与岐国相当,战局就这么僵着,双方都不愿意打,不良帅想着拿她和那位傻子大元帅换,进而拖延时间。

      马行到一半,渐渐远离岐国大营。

      她望向行在前头的身影,试探性地叫了一句:“李星云?”

      那人的身子,几乎肉眼可见得僵了一下。

      他调转马头,面具下的神色凝重:“岐王,怎么也把我当作那人?”

      她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也”是个什么意思?

      第一个问的人,只能是雪儿吧,毕竟他们俩的气息还真挺像的,若是让广目天看一眼便能确定。

      她索性也不想打谜语,便直言道:“你是李星云也好,不是也罢,本王有底牌进行谈判,你…”

      她蓦然见那面具下的眼睛猩红:“至阳之力?你为何体内气息如此紊乱?”

      沙哑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岐王该操心的事情。”冷漠无情的语调,让她觉得根本不会是李星云。

      “袁天罡要本王做的事,本王定会做到,岐国,本王自有办法解决,你莫要强求。”

      那人没答话,只是双腿加紧马腹,策马奔腾。

      ……………………………………

      到漠北大营,已是晨曦。

      她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张子凡,张子凡身边站着的是耶律尧光,戴着皮帽,穿着盔甲,披着绒袄夹,手搭在弯刀上,脸还略显稚嫩青涩。

      四人落座过后,漠北大元帅率先向她举杯敬酒。

      在那位漠北士兵向她倒酒时,她便察觉了异常,这人手指微颤,眼神躲避,是不是代表,这酒,有毒…

      这位不良帅,手段很是厉害啊…

      为表尊敬,她亦端起酒杯回敬耶律尧光。

      不出意外的意外,这小子在劝降她,不良帅当即恼怒,她便在一旁看着不良帅的表演,想从中看到一丝破绽,可惜她没能有机会。

      “咳咳咳咳…”这厮下得什么毒,搅得她没力气还头疼。

      毒酒让不良帅成功带走了耶律尧光,让她和张子凡留在了这里当成“人质”。

      同时她成功见到了述里朵,那位铁腕王后。

      头戴毡帽,紫色的貂绒契丹服饰,右臂装着银色的假手,身形窈窕,淡紫色的凤梢,将眼尾微微上挑,不由让整个人的气势更为凌厉。

      嗯…面相不错,但比王妃,差了些。

      “岐王,张天师,二位不必担心,在大元帅回来之前,你们不会有事。”

      …………………………………………

      晚上,她与张子凡分别被述里朵安排到了不同的营帐内。

      一个戴着傻呆呆面具的人看着她。

      水蛇般的细腰,肤白如凝脂,穿着一身漠北祭祀服,难道是大萨满?

      她躺在床上,望着傻呆呆的面具。

      “你叫啥?”

      那面具给人的感觉很是无语,就那么愣愣地望着她:“耶律质舞。”

      少女的音色很有特点,带着灵动,如涓涓细流,天籁之音,低回轻柔让人觉得海阔云舒。

      她把玩着头发打趣道:“听说你会法术,这是真的吗?能不能使给我看看?”

      一阵沉默过后,她觉得异常尴尬。

      “不能…”

      这个人沉闷闷的,不好玩。

      她又转了一个话题,笑着问耶律质舞:“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我带你去凤翔玩,我给你买香囊,怎么样?”

      又一顿沉闷…

      “不行,王后让我看着你。”

      她“啧”了一声,皱着眉道:“你看,你比我强,跟着我,也算看着我对吧?没有违背王后的命令对吧?等我们逛完就回来怎么样?”

      她以为她这一番说辞仍旧会换来耶律质舞的沉默不语。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一下子愣住了…

      “唰”的一声,帘子被掀开,漠北王后率先走了进来:“行什么行?”而后对耶律质舞道,“先退下。”

      她收起嬉皮笑脸,瞬间恢复一本正经,从床上起来,拱手行礼:“王后前来,所为何事?”

      述里朵随意地坐在蒲团上,拿起银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岐王还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啊。”

      对于这句话,她也并未往深处想,只当是个客气话:“王后不必弯弯绕绕,这帐中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门外站着的五个士兵和那个呆呆的耶律质舞,可是足以能将她置于死地。

      “本后就是想问岐王,那日在战场上,放走大元帅,是谁的意思?”

      “自是本王的意思。”

      “好。”述里朵端起酒杯朝她,“那便请岐王说说,你的筹码吧。”

      她没想到述里朵会这么干脆,不愧是漠北的王后。

      可是她突然又不想那么干脆了。

      “说之前,本王想要这场谈判,只有我岐漠两方,不要有,那位监国。”眸色骤冷,她眯起眼,将重音压在了最后两个字上,淡淡的杀气释放出来。

      漠北王后也并未有什么情绪流露,只是淡淡说道:“岐王还知道什么?不妨说说。”

      见述里朵放下酒杯,外头的人也退去。

      她掀起衣袍,在述里朵对面坐下:“我跟李嗣原做了十几年的对手,王后可知,这位监国大人,最擅长什么?”

      述里朵没有回答她,眼神里有的是深深的探究。

      “借刀杀人。”她索性也不打哑迷了,便直言不讳道,“漠北需借打赢岐国这一仗,让大元帅坐稳位置,本王可以理解,但真的能赢吗?”

      “且不说本王还未出全力,就算本王输了,李嗣原会不管吗?为了这明君的名声,他定会出兵援岐,届时,两国战线一旦拉长,漠北国内必乱,你们在徒作嫁衣,想必张天师,也是这么跟王后说的吧?”

      她看着述里朵脸色一沉,知晓自己猜对了。

      得来述里朵的回答是:“既然岐王都知晓了,为何又选择这么麻烦的方法来见本后?又为何,不出全力?”

      “呵”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因为大元帅,没有实权。”短短几个字,直戳述里朵的心坎。

      她接着道:“为何不出全力,是因为本王还拿漠北,当朋友,这时我们是鹬蚌,若需破渔翁之网,就得合力。本王向来敬重王后的能文能武,足智多谋,但王后也得知道…”

      “在中原的西部边陲,孤,即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身居高位之人的清贵与威仪自然流露,唇角沾了些冷峻看向述里朵。

      “岐王,好生狂妄。”述里朵又喝了一小杯酒。

      嗯…这是贬她?

      “敢问岐王,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调集你那战无不胜的军队?”

      她轻掀眼皮,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王后可以让人去瞧瞧,如今坐镇原州城的是何人,须弥东岳山又屯兵几何,实在不行,孤让在靖远的王彦章带着他的十五万兵马来一趟,王后若觉得还是不行,孤可以让韩洙关了朔方的门,陪王后玩,可好?”

      她已阐明了其中利害,若漠北非要打,她奉陪,得利的仅仅是李嗣原一人,如今她岐国四方皆围漠北,就不信述里朵还不怕。

      对面坐着的人紧紧捏住酒杯,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似已经恼怒了:“岐王可是在我漠北大营,就不怕本后让人杀了你吗?”

      看来述里朵这情绪快到了,她不能再继续狂妄了。

      “王后杀了孤,得不到任何好处。”

      “孤还得嘱咐了王后一个事儿,这大营底下,有火雷,孤死了,你们漠北就等着被炸死吧。”她勾起嘴角,笑得张扬。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述里朵终是妥协,她亦不忍心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江山,因为岐国,而心血付之东流。

      “本后可依岐王之言退兵,但岐国,总得拿出些许诚意来吧?岐王这样威胁本后,又该是如何呢?”

      这是找她捞退兵的好处呢…她也早就想到,漠北跋涉行军,捞不到好处定是不甘心的。

      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床榻,行了三步,回头漫不经心地敛眸:“孤不追究那场刺杀,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王后现在没有与孤讲条件的资格。”

      这话说得述里朵愣了神,双方对峙着,沉默的气氛让她忍不住再开口:“东丹王继位推行新政儒法,无疑是打击了旧族勋贵和王后的势力,于我中原商鞅变法无异,东丹王行踪不定,才是王后症结所在。”

      她清楚地看见了述里朵的心病,这其实与河陇吐蕃一样,皆是由于内部矛盾无法解决,因此统治者试图将这个矛盾转嫁到外界。

      “东丹王往洛阳去了,在我的人监视范围内,若王后思子心切,我亦可把王后的儿子,平安带回来。”

      “好。”述里朵站起,“本后觉得,岐王,对漠北来说,是个不错的朋友,那么接下来…”

      她躺下身来,扯了扯被子:“明日不良帅会与王后定一个赌局,王后只管应下。”

      “赌局?”

      她轻笑:“监国天性多疑,国家实力强悍,今日双方停战,他必会派人前来,暗自杀掉大元帅,逼王后杀了本王,这个赌局也是为了交换人质,让大元帅平安归来,我们,还是得演演为好。”

      …………………………………………

      待述里朵走后,她没忍住,坐起身,嘴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传来的疼痛,让那摊猩红在她眼里都是模糊的,神思恍惚间,细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她瘫在床上,每动一下都觉得是折磨。

      常年的征战和濒临死亡让她苍白的脸庞,露出一丝隐约的青灰之色,身躯僵直,两眼空洞无神。

      一股麻木绝望布满全身,在快要失去知觉前,她的脑子里响起一句话‘我求你,要好好活着。’

      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勉强坐了起来,动用金刚光明经压制心脏传出的疼痛。

      烛光悠悠,她呢喃:“李星云,局,破了,但我,快没有时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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