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南山已入心境间 “那个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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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
“你知不知道，你家那个姑娘快把整个河陇一带打完了！”回鹘统领拿到中原传来的字条，望着对面倚靠在墙上的人，无可奈何。
“正好，我歇着。”
“都已经到河州了，要是往我们肃州来，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
对面的人听了后，撇了撇嘴，也跟着他无奈而笑。
……………………
两月前。
在佛光乍现的一瞬间，妙成天几近崩溃的边缘，直到她看到那个古辛的尸体，她疯狂奔上前，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人。
什么也没有，那个人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就如从没来过一样，一个物件，都没有留下。
她摇着韩洙的肩膀问他：“殿下人呢？殿下跑去哪里了？”
得来的回答是：“金刚光明经的全部力量，需要催动者付出生命的代价，爆体而亡。”
话毕，妙成天顿时感到一股子血腥味从嗓子里涌出，从嘴角处滴落，韩洙看她艰难地用手抹去，满手血污。
他与二人作为相知相惜的朋友，他在悲伤的同时更能体会到妙成天的心情。
她眼神里透出来的恨，是对这万恶的世道，也是对自己的软弱无能，他亦是如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死去…
什么也做不了。
妙成天并非真的如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在岐王死后，搅得岐国翻天覆地。
自那日以后，正值芳龄的姑娘就再也没有笑过，整日里呆愣地像个提线的木偶，任凭幻音坊的姐妹们怎么劝，都不吃不喝的。
后来，再听到那个姑娘讲话是在战场上，她披上了和岐王相似的战甲和一袭缺跨红袍，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都不带温度，冷冰冰的。
敌方王室的国师这个可怕的对手死后，从原州而出的一路兵线，以及李继曮亲领从秦州出的一路兵线和兴州的一路兵线，岐军分三路大军持续反击，于两月后在河州会师并为主力，进而发起最后的总攻。
敌方多次派使者言和谈，皆被斩杀。
据岐国军中将士说，领兵的已不是岐王…
………………
李嗣原高坐皇宫之中的主位：“那是谁？”
李存礼站在下方答道：“那个人自称是岐王妃。”
“哦？”李嗣原把玩着灯台，一脸的好奇，“这岐王，是唱的哪一出啊？”
“依臣弟看来，岐王这个对手已除，岐国不足为惧，那个所谓的岐王妃，即便有雷霆手腕，但她终归是比岐王，弱了些。”
“唉”李嗣原听罢，把字条伸进灯火中，“本来我与这岐王尚有多年老友之情，她若活着来为我贺，我定不会亏待她，可惜，可惜。”
字条已为灰烬，火光再不复燃。
…………………………
三路岐军变一路最后打向鄯州，吐蕃两部统领跪地求和，说是中原的晋王已称监国，并且已经分给了他们龙泉宝藏的三分之一。
他们愿将所得之物全部献给岐王妃，愿岐王妃能留他们一命。
她从布辇上下来，勾着一缕秀发在手心上打着转，两只眼睛如一柄利剑般锋利，直刺二人心窝。
微微抬手，就有侍从端上口脂，她用指腹在唇上抹了点，红得妖艳妩媚，摄人心魂：“你们觉得，可能吗？”
韩洙看着此情此景，心头被刺得慌，是说不上来的悲愤和无力。
“龙泉宝藏，本宫要了，但你们的命，就留在这吧，去供奉你们的什么朗卡吧。”
她将鲜艳靓丽的口脂抹在二人的脸上：“真好看啊。”转身薄唇轻启，对一旁的将士道，“都杀了。”
…………………
“你王妃真上肃州来了，不管管？”回鹘统领瞪眼睛吹胡子望着对面人，就差没跪下来求这祖宗了。
回鹘刚经动乱，他好不容易才统一安定下来，可不想被一头杀红了眼的狮子打。
这棋，看来是没心情下下去了。
“两个月前，你把我救了，我就知道，肯定会是这个下场。”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道袍，坐在鸣月阁楼上，遥望药泉，同回鹘统领下着棋，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白日里听着僧人们诵经，佛音缭绕，梵语低吟，静心养性，夜晚煮茶吹风，观星宿苍穹，这般闲适，可谓人生快哉矣。
她落下一子安慰对方：“不必担心，真来了，我会让张钊為去处理的。”
“你打算，躲一辈子不去见她？”
“呵。”她无奈撇嘴而笑，她怎么敢啊，她恨不得和这丫头过几辈子。
还不到时候…
那日打吐蕃古辛，她纯粹靠着运气捡回了一条命，多年以金刚光明经养护心脉并未受到严重的创伤，就可医治，回鹘统领把她救走后，以药泉为她疗伤十五天，可惜如今内力全部散去。
短时间内就像一个废人，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静下心来修身，多跟那些僧人学念经。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就让我心中的悠悠南山，多留几日吧。”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救你的？”回鹘统领解下腰间的宝石佩刀躺下身来问道她。
“我看了李淳风留下来的书。”
“你们这位大唐的将仕郎，留下的书还有什么好玩的秘密？”
“天机不可泄露。”她狡黠一笑，听着晚风刮过，风铃清脆声响，闻着药泉旁的花香，加上伤势未好，眼皮子撑不住便打起了瞌睡，这段时间自她醒来后，瞌睡是越来越多。
“我虽救活了你，但也是以你寿数为代价的，什么时候死，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回鹘统领深深的担忧直入她的脑海，搅得她再也睡不着。
由于先前李嗣原以利相诱河陇吐蕃伐岐，让她一时间分身乏术，疗伤时间又过两月，她一度失去对中原诸侯王掌控的优势局面，如今李嗣原已称监国，她岐国刚刚打完仗，可谓占尽了下风。
李嗣原替天子掌国，打理朝政，随时可以找个理由，说岐国叛唐，不遵天子旨意而发兵攻打。
好在李星云一行人在娆疆没让那东西跑出来，否则成都派出去的五万后备军，估计又要白白牺牲。
思索之间，回鹘统领问她：“你是怎么从那个古辛的幻术里出来的？据说，你是第一个从他手里出来的人。”
那个吐蕃的国师，表面想将她置于死地，实际未然，他想借禁术看她内心的软肋，并且消磨掉她反抗的意识，这样毫不费劲让她投降，并且有一个筹码和她谈判。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三方之间，费尽心力去拿一点好处，又想得到李嗣原许诺的龙泉宝藏，又想拿她当底牌谈判，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唯独，苦了她的姑娘，受这个罪。
没了幻术师，可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
“李嗣原已称监国，邀岐王赴宴，我们怎么答复？”
妙成天听后笑容越发灿烂，隐隐透着诡异的气息，妖娆的面孔，娇艳又带着红色的血晕，似是花瓣点缀的成品。
“就是他，害的岐王那么惨呢…”
“如今他屠尽各州不良人，他做的那些脏事，便再无人敢说，届时，后世只会说他爱国爱民，替天子打理朝政清明，而岐王…史书只会寥寥几笔，说她死于六盘山下…”韩洙不甘，这史官几笔，只会是胜利者的锦上添花罢了。
忽然，他见面前的人眼中涌动着浓烈的杀意，是滔天的怒和恨，瞳孔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隐隐有要失控的迹象。
“放宽心，会有办法解决的。”
妙成天这才好了些，神色恢复一丝正常：“既然他杀不良人，那我就偏要救不良人。”
……………………
又过了两月。
鸣月阁里，她坐在蒲团上，只敢轻轻运功。
动用一丝内力，便会顿感心力交瘁，心脏被野兽撕咬住了似的，浑身的经脉像是被管子扎了起来，动不了，僵住了。
这该如何是好，自己还是这副样子，她本以为不出三月即可恢复自然，到时便可回到岐国，免得妙成天苦苦支撑。
李嗣原称监国，将各路诸侯都骗去了洛阳，其中定有人心有不甘，她欲合借内外之势，掀李嗣原个底朝天。
听说监国现在又以举国之力诛杀不良人，而妙成天，在救不良人，她必须尽快回去稳定局势，李星云一行人肯定也会救不良人。
岐国有她，李嗣原的人明面上不会来犯，若是没她，可说不准了…
她可帮李星云镇的住李嗣原一时。
当她双手摊开准备放弃时，见着回鹘统领带来了一位熟人，僧人还是她十几年前见到的年轻模样。
“阿弥陀佛，岐王殿下，许久不见。”
“十几年未见了，大师，还是这般年轻。”
这位僧人教授她金刚光明经，算是救了她几次性命，她对此人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敬佩。
“岐王殿下可懂得了，古辛大人幻术中的秘密？”
她惊愕，不过是一个幻术把戏，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南山已入心境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