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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吾将上下而求索 晋地解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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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本不该知晓龙泉宝藏的。
第三次,又是什么第三次?是他同袁天罡的赌约还是卦象?
这几句话的背后,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箴言又是何言?
她拿起油灯的一瞬间,差点忽略了墙上的字
块然一石,谓他人父。
统二八州,已非唐土。
反兆先多口,出入皆无立。
系铃自解铃,父亡子亦死。
这不是多年前,她府上的少年术士同袁天罡占卜对垒时对她说的话吗…
原来,早就卜出来了。
这究竟是几个意思?看来,她必须找到袁天罡一问了。
……………
晋地解梁,云长故里,盐泽。
袁天罡,果然在此处,还有镜心魔。
“拜见,岐王殿下。”
“你莫拜我。”她赶忙扶起镜心魔,看到那脸颊两边的腮红,觉得格外诡异又滑稽,她可不敢受这礼,这厮上一个拜的人已经死了。
她径直走向袁天罡,此行一袭黑衣长袍,在白色盐泽中显得格外刺眼。
“将仕郎让我告知大帅:箴言已破,第三次应该可以成功。”
苍老可怖的声音响起,是他们胜了天道的大笑亦或是知晓自己身死于此的讽刺呢?
“岐王有什么话,就问吧。”
“为什么选我?”
“李嗣原在,燕云十六州就会沦落。”
“所以大帅便同将仕郎一起在无尽轮回中找到了突破口,借此打破了天道,让我去做李嗣原的对手?”
袁天罡摘下面具,面目全非的可怕样貌令她恐惧。
“这,是本帅第三次轮回,第一次本帅本想任李星云闲云野鹤、纵情山水,谁曾想他身死于梁,第二次本帅布局三百年,为他斩尽一切野心之辈,他不愿称帝,依旧活的艰难苦楚,此前两次最终的结局,是我后辈丢失北方屏障,痛苦百年。”
她,把一切都搞明白了,只是不知这打破天道轮回的代价如何,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为何?
难道就是为了打破那个箴言?
“我还想问大帅,您是如何在天道之下,让我,成了一个变数?”
“哈哈哈哈”不良帅重新戴上面具,“汉中,南湖。”
“所以前两次,我并没有遇到她,船上的人是你,她说的那番话也是你教的,为了让我提前产生本不该有的野心,是吗?”
怪不得,当时那丫头离开时会莫名其妙对她说一句,时间到了。
“岐王的问题够多了,有些事情,李淳风解答不了的,本帅亦是解答不了,他们来了,本帅,该走了。”
远处,是李星云一行人匆匆赶来寻找龙泉。
“好,多年前,本王府上的那位术士曾要求本王,前路艰险不可放弃,现如今,大帅让本王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变数,本王亦尽心,改变大帅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果不其然,假李星云的血也可开启龙泉,她亲眼目睹了一场闹剧,也算是一场悲剧,有的人不知自己做了一生的棋子,临死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她一挥衣袖,流云踏步而离去。
………………
她没有去争龙泉,只是回到了凤翔,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
她与妙成天的相遇,原来,是不良帅的安排,现在无法形容知道了此事的感觉。
也许,她该感谢不良帅,若没有这一次相遇,她恐怕一生得不到喜欢,一生尝不到被爱的滋味。
或者沦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修短随化,终期于尽,随着时代慢慢消亡。
为什么是她?
因为这个时代,任何诸侯王登基称帝,都会让李星云受到伤害,而她不会,一辈子不会,当年李醴梵对她说的话她始终记得—
不良帅是李星云的转机,她则是李星云的生机。
那两颗化掉的药丸,便是她知晓这一切的代价,没有什么比一瞬间登上山顶,一瞬间跌落悬崖更让人绝望了,李淳风在替天道责罚她。
她的两个亲人,在希望与绝望的交替中,永远地一睡不醒。
“那么,你们强行入无尽轮回改命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为了不让后辈受苦,重铸一个盛世,而与天道争锋对决,三次轮回,袁天罡历经九百年光阴岁月,该是何等的坚韧不拔…
强烈的震撼之感直击到她的内心。
书的最后一页写着:‘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会发生,千方百计地去阻止,到头来我们发现根本无力回天,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就是我们所要承受的代价。’
原来,他们的强大是这么来的,在天道下顺其生,又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在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中寻找破局的方法。
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去面对,又是何等的不易与艰难…
行云流水般的光阴后面是数不清苦难和背负。
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龙泉宝藏终现世,黄金珍宝引得无数世人狂热抢夺,李星云也安全地逃了出来。
她依制举行丧礼,将嫂嫂放入陵寝墓穴中,后又偷偷将王兄放进去。
此地,是她找来府上精通堪舆术的人精心挑选的,八弦系一身,乃是一块风水宝地。
她特意为嫂嫂作了一幅画,令人雕刻在石壁上,骑着凤凰的女子飞上了天空,祥光缭绕,仙乐阵阵,白云飘浮在兰天云中,使人如临仙境。
她亲自为王兄脱去他常年所穿的岐王君服,换上了一套与嫂嫂同色系的王服。
当墓室的门彻底关上,两幅棺木再也见不到光亮,她五味陈杂,对着他们,拱手行礼随后长跪不起。
李继曮跪在她身后,哭的伤心。
“曮儿,姑母在的。”她摸着小侄子的发丝,一时间,泣不成声,小侄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到王兄。
………………
晚间,她坐在王府花园里的石凳上,遥望苍穹。
“都结束了?”许久未见的韩洙在她身旁坐下。
“你呢?”
“漠北各部落统一,那个新任的漠北王很厉害,不过更厉害的,是他的王后—述里朵。”
“统一便好,朔方短时间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好,我这边,此次龙泉宝藏现世,引得各方诸侯蠢蠢欲动,但巫王没参与,不知是碍于不良帅的缘故,还是他另有打算。”
韩洙这次没带着讨厌的扇子,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你是觉得娆疆,恐会出些乱子?”
她点头表示是对的。
待到天师府二人前来为她最后一次疗伤,她准备给张子凡调兵令牌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金蚕入体,比前几次好了许多。
其实那日在神农架,她根本不会死,在毙心脉前,她封锁全身经脉,以金刚光明经养护,即便王兄拉不回来,她亦能自救。
李星云张子凡等人可以信任,她也索性把命给到了他们手中。
不良人毫无踪影,玄冥教成一盘散沙,黑白无常也不知所踪,不良帅一死,世人心中再无枷锁,诸侯王野心勃勃密而不语,终局只是败叶狂风,血海尸山。
这盘棋李星云必须接着下完,她才能接着再开一个局。
陆林轩收回金蚕,张子凡问道:“功力可有影响?”
金蚕强大,不仅未影响到她的功力,反而助她小小提升了一些,气如泉涌汇入心脉,一通百通。
“金蚕蛊果真名不虚传。”
枚果扑进了她的怀里,她轻轻抚摸。
好乖啊,就像某个人…
“大恩不言谢,今日各位可是要起程去往娆疆?”
“正是,李嗣原与万毒窟近日暗中联系频繁,而万毒窟操控着整个娆疆,如不查清其中缘由,此事恐生剧变,李兄已先行一步,晋国这边就请岐王维系。”
“侯卿与焊魃何在?”
“侯卿尸祖向来行踪不定,焊魃尸祖则是受吴国上饶公主邀请,留在吴地训练吴军。”
她沉默片刻未语,只有他四人前往娆疆,难保一行安危,她将军符给了张子凡。
“此符可调动我一方岐军,万毒窟险恶,我岐国助你。”
张子凡神色微动,站起后躬身将军符还给她:“不可,你大伤初愈,此护国安民之物在下绝不敢收下,而且目前局势,不保其他各国,不会对岐国出手,天下事皆为利,与私交无关。”
张子凡,竟已看得这么透彻了。
她放下枚果站起:“既如此,本座便不留各位了,娆疆一行,祝你们马到,成功。”
待天师府的人走后,她唤来妙成天问道:“今日这番局面,你怎么看?”
妙成天细心地为她褪下王服,换上了一套紫衣长袍:“逐鹿之战,枫叶之辱,兵神怪坛需万毒窟二王操控练成,他们一方要报世仇,一方需借对方强大的力量,一统中原。”
第三步计划可以开展了,她要打的人是高季兴,取荆南要道,刻不容缓。
此人是李让家奴,被朱温收作孙子养,凤翔一战就是他献的计,把握荆南一带政权多年,根基深厚,常年劫掠各诸侯王的贡品,把着贸易的门户,一手掐着他们的命脉,得了个外号叫“高赖子”。
“打荆南政权可是明着跟李嗣原对着干,他们难道不会出兵?”
她狡黠一笑,回答道妙成天的问题:“他们年年敛财掠夺,干扰了诸国正常的货物运输,李嗣原在意名声,便没有理由出兵,更何况我还有徐温,晋地广阔,但还没资本,同时得罪两个国家。”
徐温当年曾被高季兴打退,估摸着也想报仇。
这一仗,或许召王彦章回来打,会更好。
中原的一半被李存勖打了下来,李嗣原真是捡了好大一个便宜,她知晓古来打仗先北后南,岐可攻晋,但她又恐南方诸国随时发难,虽然各国已安排好了可靠之人掌控政权。
这个赌她没有把握,人都还是惜命的,她即便给了对方天大的恩情,也不敢保证当危险来临,对方是否会因为这份恩情,与她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