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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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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7双眼圆睁,嘴巴微微张开,一动不动地像条缺水的鱼,周身的海水凝冻成冰,他呆滞地看着那个温柔又潮湿的吻贴近,柔软地触碰,而后一触即离。
他只看见时闻歌的后脑勺。
“时、闻、歌!”眼睁睁看见刚才那一幕的发生,小谢医生感觉理智被烧断了弦,整个人像一头喷火的暴龙。脚腕没有任何束缚装置,他猛地站起,想要用最激烈最暴虐的方式发泄胸腔中的愤怒。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迈出哪怕一个指尖的距离。
一双手不知何时牢牢地钳住肩膀,那力道大得生生地压弯了他的膝盖,将他按回座位上。
“别生气,谢医生,”时闻歌凑上前,他靠得极近,发间从鼻尖轻拂而过,“我应当替那些还没来得及遭到毒手的孩子们谢谢你,谢谢你这位善良义诊医生的情报分享。”
骨头被捏得咔哒咔哒作响,小谢医生觉得自己四肢在随着剧痛渐渐失去控制。
他看见太子殿下怜悯地看着他:“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谢医生你遭遇的车祸过去没多久,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孤仁慈地允许你继续休养,直到孤允许你真正康复的那一刻。”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去处理,”时闻歌的脸在眼前猝然放大,“谢医生,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他根本不是肩负帝国未来的太子。
也不是仁善柔弱的虚假人设。
在彻底痛昏死过去之前,小谢医生盯着那张脸,咬牙:“你这个魔鬼……”
随便你怎么说吧,弱者也就只能趁这时候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时闻歌笑眯眯地拍了拍小谢医生的脸,确认他失去意识之后,便干脆利落转身,走向门边不带走一丝云彩。
等到他打开房门快要离开的一刻,R-17才如梦初醒,三步接两步匆忙追上时闻歌的步伐:“闻!”
时闻歌停下脚步,疑惑:“怎么了?”
“……”他该怎么说,他只是下意识追出来,根本不敢问出口。
那个吻到底什么意思??
R-17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抓心挠肺的感觉,他哼哼唧唧扭扭捏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嘴巴抿了又松松了又抿,“额……”
“啊,”时闻歌看了他一秒,恍然大悟猜出他在这呆站着左右不得劲的原因:“你想问刚才的亲吻?”
“……嗯。”
“别介意,一场测试而已,”
“我想看看做到何种程度才足以烧光他的理智,”他温柔地解释道,这和R-17的信息素有关,“这能让你更深刻地了解自己,比起我,你才是需要知道这个答案的人,你不应该介意吧?”
“我可是为你好哦,R-17。”
为我好。
好像听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R-17却不知道自己心脏砰砰乱跳是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他觉得哪里不对,看了看时闻歌,带着一丝慌乱。
闻不会骗我的。他想。
出于一种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和对时闻歌的充分信任,R-17匆匆别过眼,慢慢地把嘴闭上,喉头滚过一个声音:“哦。”
“那我们现在要出发了吗,闻?”去谢医生给出的那个地址。
“不。”时闻歌却拒绝了。
修长的手指扯开束得整齐的领口,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小臂,时闻歌看起来丝毫没有接连奔波几天的辛苦,但他也不觉得连轴工作超过五天是什么值得推崇的工作方式。
照顾主人是R-17的职责,时闻歌理所当然道:“带我去我的房间吧,我要休息。”
如果他说没为闻准备房间,闻会同意和他一起睡吗?
……太过分了,不可能的。
R-17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实在大逆不道,走廊脚步声回响不停,在自己屋前却微微静默几秒钟,R-17最终收回他欺骗主人的可怕想法,老老实实带人走向隔壁。
又一个三天后。
今天早餐是切片苹果配现烤吐司,虽然切片侧面仍旧坑坑洼洼,但果肉是果肉,果核是果核,R-17的削苹果技术更进一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时闻歌坐在R-17对面,低头切着吐司。
两人中间有一个金属小球,八点钟声敲响,小球金属外壳准时摊开,从里面伸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女主播巴掌大的投影立刻显现在餐桌中央。
“早安,帝都星的居民们,现在为您播报早间新闻。”
“近日下城区风波不断,三天前,本台记者接到一封匿名报案,声称下城区多家福利院涉嫌买卖人口,造成多名儿童及青少年失踪,严重违反帝都星刑法,危害青少年健康。本台在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将其转交给警方,截至昨日暂未获得警方回应。”
“然而,该案情风波不断,昨日,前娱乐圈著名女星明云女士突然公开表示她的儿子亦被卷入该起案件,失踪时间已超过七十二小时,此举引爆舆论危机,引起社会轩然大波。”
“警方于昨日夜间承认案情属实,他们将竭尽全力侦破该案件。”
“……”
甜美的播报声持续不断,余音在封闭的房间盘旋久久不散。穿过女主播半透明的身影,R-17看见时闻歌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将苹果放置在两片吐司之间,再切成小块,优雅地用叉子送入嘴中。
他迟疑地问道:“明云?”
明青临的母亲,时闻歌父亲的情人。
“是前情人。”时闻歌纠正道,在找情妇这件事上,他的皇帝爹既滥情又专情,同一时间只会有一个情妇。
“在你的惩罚时间里,孤和她做了交易,若是孤能帮她找回明青临,她就捡起昔日全部的资源和人脉站到孤这边,”曾经的国民顶流女明星可是很能打的,再不济,在搞舆论这方面明云小姐也是一把好手,“明青临不太聪明,不堪大用,有个靠谱的母亲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至于和父亲的小三合作——道德压力、舆论指责,母亲的伤心?
时闻歌怎么可能在乎这些。
他用餐巾慢慢沾掉嘴角的残渣:“现在她只是提前支付一点利息,替孤把这件事闹大罢了。”
提交匿名报案的是安瑟伦,公然在社交媒体向舆论发声的是明云,一明一暗互相配合,将下城区未成年失踪案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有一伙流窜的人口贩卖组织盘旋在帝都星下城区,专盯孤儿院和贫民窟的穷苦小孩。
人类啊,天性是怜惜弱者。
“警察也在查,”R-17大口吃掉半个苹果,“如果他们先救出明青临?”
“那说明警察也不是一无是处,可以挑一挑聪明的接触下,我也不是全然亏损,”时闻歌无所谓道,“至于明云小姐,既找回了儿子又不用强迫站队,两全其美,多好,孤也会为她开心的。”
好复杂的学问。
R-17沉思,R-17沉默,R-17大脑一片空白,他半懂不懂地点点头,直到他发现时闻歌放下了叉子和餐刀。
闻吃饱了,但桌上餐点还有剩余。
浪费是可耻的。
“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你在干什么?”
时闻歌抬眼看向R-17,看他盯着面包的眉头直皱,放在台面手蠢蠢欲动,最终忍不住捞过盘子一口气将整盘面包吞掉,哗啦哗啦风卷残云毫无礼仪可言。
“……”他究竟有多饿?冷库半仓库罐头自己不知道去吃?
就算饿也不是狼吞虎咽的理由,半响窒息的沉默后,看着R-17鼓鼓的仓鼠脸颊,时闻歌真诚地说:“要不你别去了,先学学礼仪吧。”
R-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