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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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感情……”R-17怔怔道。
时闻歌并没有告诉他完整的童年经历，那没有必要，但R-17从他寥寥数语中似乎脑补出了不得的画面，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嗯？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时闻歌不理解，“情绪是洪水，需要定期宣泄，它能摧毁理智，也能召来灾祸。”
人的情绪有多种表达方式，他可以通过观察别人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得出对方当时的情绪，这很简单，时闻歌六七岁就学会了。
至于他自己，诸如愤怒或是兴奋之类的情绪只会影响判断，没有更好。
“你看，你可以控制别人，我永远无法被你操控，”时闻歌单指挑起R-17的下巴，“我们是天生一对的搭档，对吧？”
“天生一对……”
R-17喃喃，耳朵只捕捉到了这个词，嚼碎了也不肯吞下肚，整个脑子晕晕乎乎的。
而时闻歌却没在意他此刻的反应，他拍拍R-17的肩膀：“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啊，嗯。”
“那跟我走吧。”
去哪……？
R-17迷迷糊糊地跟在时闻歌身后，走到一个陌生房间之外，这个房间在收拾打扫的时候见过，印象中是个只堆了些纸箱的空房间，他和安瑟伦都没在这住过。
到了房间外，时闻歌朝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等我叫你再进，随后基地系统自动识别他的脸，合金房门唰地打开。
时闻歌走进去，门自动合上。
房间内，布局已和R-17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它比基地内普通卧房要大，纸箱挪到两侧，时闻歌带来的大行李箱也在这，它被打开，里面已经空了。
除此之外，中间空旷的地带单独放了两把椅子和一张简易的折叠桌，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个人。
“好久不见。”时闻歌礼貌颔首，“小谢医生。”
椅子上赫然是R-17曾经的心理医生。
他如今已不是一个月前技术精湛意气风发每一次见面都精心打扮过的谢医生了，混身上下就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双手被反绑在椅背，额发湿漉漉地在滴水。
他是在时闻歌和R-17交谈的短暂时间苏醒的，麻醉剂的效果还未从身体完全褪去，因此说话总显得有气无力，费劲地抬起下巴，虚焦的眼睛对准时闻歌所在的方向。
“什么好久不见……殿下，把我抓起来的不就是你吗？”
一个月前，他携R-17出逃，乘车途中被这位太子殿下刚好撞破。火箭筒和悬浮车相撞引发一场大火，这场火就是他对那天全部的记忆，等随后从昏厥中苏醒时，他已经被关进一个陌生的房间，再没有人能找到他。
“别这么说，谢医生，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要不是我，你可就死在车祸里了。”
右手食指轻轻左右摇摆，时闻歌微笑道：“我把你治好，又为你提供衣食住行，免费照顾你一个月，谢医生，这可不是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哦。”
谢医生：“……”
惹不起，黑的都能被说成白的。
他深知自己和时闻歌彻底扯破脸皮，此刻哪怕一点得体都不打算维持下去，嗤笑一声：“那现在殿下放我出来，又把我带到这里，是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
“啊，是这样的。”
时闻歌轻声说了声抱歉，从桌子下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平板电脑，手指滑动解锁，他一边低头翻阅文件一边说：“我呢，去了一趟你位于地下城区的诊所，翻阅你的问诊记录，发现我们善良的谢医生会定期组织义诊。”
“其实之前我就怀疑，药物开发可是所有实验中最烧钱的其中一种，你只是区区一个下城区的心理医生，”时闻歌放大某一项问诊记录，记录着义诊的时间和地点，他接着翻了几份文件，上面记录的地点都差不多。
时闻歌饶有兴趣地问道：“哪来这么多钱，让你既能私底下进行非法药物开发，还能有空向孤儿院或者贫民窟的散发你本就不多的善心？”
“……”即使小谢医生嘴巴紧紧闭成个蚌壳，也能看出他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下巴青筋毕露，牙齿都要咬碎，看着时闻歌又打开另一个窗口。
悠悠道：“我很感兴趣啊，于是我专程去了趟你家附近的警局，调出近几年的人口失踪情况。”
时闻歌没有卖关子：“你知道吗，我发现最近三年失踪的青少年和你的义诊地点能大致吻合哦。”
“让我来猜猜看，你被医院开除后没多久，就有一个神秘人找上你，让你为某个组织定期提供未成年人口，并答应付你一大笔钱。”时闻歌眯着眼揣摩小谢医生的心思，“你很心动，毕竟你觉得牺牲几个人为你的救世主事业添砖加瓦，真是无上的荣耀啊。”
小谢医生的眼睛红的充血。
时闻歌却不以为意：“所以你盯上了贫民窟和孤儿院的孩子是吗，这些人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关心，那个组织也真的履行承诺，以匿名的方式定期给你一大笔钱，还是现金，就算警察找上门也发现不了任何线索。”
“……你这是诬陷，”他终于开口了，喉咙像是被内心的怒火燎过，沙哑得听不出原本清脆的嗓音。
他咬紧牙关：“时闻歌，这都是你的主观推测。”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他就能一口咬定这都是巧合。
时闻歌却在此刻笑了一下，似乎不理解小谢医生的坚持，他诧异道：“证据？”
“我不理解，谢医生，难道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很讲道理的人吗？”时闻歌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音调微微升高，“我只是发现我的心理医生可能有点问题，出于担心，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权力借来警察的记录，而后出于对民众的担忧，邀请前段时间重伤刚愈的谢医生与我做客而已。”
全程将R-17隐去，他只要证明自己动机的合理性就可以了。
“孤是热心市民，又不是警察。”证据是警察该关心的事情。
室内的气氛一瞬间紧绷，像是无形的烈火爆燃，时闻歌放下平板：“不过呢，我的确希望谢医生你能配合，麻烦你告诉我，你对这个组织的全部了解，地址、交货地点、联络人方式……全都可以。”
一室寂静。
“我不会说的。”谢医生说道。
他明白，只有保住秘密才能活下去，贩卖人口和非法开发药物都是帝国重罪，一旦他开口，无论最后是落到警察还是落到地下研究所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死，是最好的结果。
时闻歌见他嘴巴紧闭，眼神失焦就知道谢医生是打算用沉默逃避对话了，不过没关系，审讯的方式有很多，暴力只是其中一种，简单、粗暴但有效。
但时闻歌今天打算尝试一种不同的方法。
演技是皇室成员的基本功课，时闻歌的眉头染上阴翳，仿佛有些失望，他说了声“好吧，如你所愿”，随后咚咚两声敲了敲桌子。
“进来。”他朝门外的人说。
门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同步打开，一个人影缓缓踱步而来，他带着半遮脸的头盔，银发被头带束缚，在后脑有一撮支楞招摇。
啪地轻响，房门在身后合上，然而此刻无人在意，时闻歌满意地见到小谢医生不可置信地朝R-17望去。
“啊，”他像是刚想起来一样，“还没有向医生你介绍过，这位是R-17，是你的治疗对象。”
再侧头向R-17说：“R-17，摘下你的面具。”
R-17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命令。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几缕头发随意落在额前，他的碎发太多，除了额前几撮其他都用皮筋扎成辫子，在侧脸和后脑齐肩的略长头发一起垂落。
小谢医生第一次直面R-17那双艳红的双瞳。
他惊愕得说不出话，仿佛灵魂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硬生生从躯体里挖出来，肾上腺素分泌猝然拔高，他感觉大脑和精神都在被不知名的存在拨弄。
看 我。
看 看 我。
空气中所有的光这一刻被尽数抽离，谢医生眼中只有那双深红的漩涡，他呆滞地看着它，想用全世界最美好的词汇形容他，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快逃！
快逃——
理智被裹进漩涡。
只剩下一双美丽的，独一无二的眼睛。
“R-17……”谢医生喃喃。
效果真是出奇意料地好啊，好到都有些超乎意料。
信息素的效果不是永久的，心志坚定与否对效果也有影响，谢医生显然不属于心智坚定的一类，时闻歌短暂失语，沉默着观察医生的神情。
“R-17。”
“是，主人。”R-17回应。
等到他望向谢医生时语气立刻转变，硬梆梆且充满厌恶：“地下研究所在哪？”
“……我告诉你了，你就会和我走吗？”谢医生慢吞吞地说。
还会讨价还价了。
每一个被信息素感染的人反应都不同，时闻歌默默地记在心里，他咳嗽一声，代替R-17回答：“那要看你表现了。”
谢医生摇摇头：“我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看起来智商也没有降太多，只是思考方式改变了。
谢医生直勾勾地看向R-17，信息素在空气不流通的逼仄房间内浓度渐渐升高，他开始皱眉，尤其因为房间内存在第三个雄性而深感焦躁，强忍着无视时闻歌的存在。
“你会跟我走吗？”他问。
R-17也不高兴，他紧紧抿住嘴唇，理智告诉他这是时闻歌设下的圈套，作为他的武器应该帮助主人，及时给予正确的答案，但他就是不愿意说出口。
迟迟给不出答案。
还是时闻歌及时出声，温和说道：“他会的。”
谢医生勉强将目光分出一部分给他：“你……”
“我说出口的话，R-17会无条件执行，”时闻歌偏了偏头，“是吧？”
“是……”R-17不情愿地回答。
“原来如此，”谢医生说，他察觉不到思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行，原本坚不可摧的原则隐隐有了打破的征兆。
就好像他愿意为了R-17让步一样。
“我有几个条件。”谢医生深呼吸，“第一，我要你为我准备一个全新的身份，还有五百万星币，要现金。第二，我要你为我准备两张船票，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离开帝都星。第三，我要你承诺绝不会供出我。”
“聪明的抉择，我很高兴你能选择和我合作，谢医生。”时闻歌没有反对，“还有吗？”
谢医生短暂地沉默片刻，像在思考，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R-17，抬手指向他：“第四，我要他和我一起走。”
时闻歌挑了挑眉。
一场无声的对峙后，时闻歌点点头，让步道：“可以。”
R-17的表情瞬间扭曲，他不要走！闻怎么可以把他送出去！
他的天塌了，诡异的红在瞳孔中越来越深，他上前忍不住要和时闻歌理论，却被时闻歌单手捂住嘴巴，牢牢压制在原地。
忘记打不过闻了……
R-17委屈得要爆炸。
却见时闻歌若无其事地将平板递过去，颔首示意谢医生将地下研究所的全部信息写下来。
就在谢医生眼睛一闭，咬牙将他了解的一切全盘托出，将平板交还给时闻歌后，在他心中仍旧保持优雅高贵形象的太子殿下检查完毕，突然冲他笑了笑。
挑衅、蔑视，充满恶意的笑容。
在谢医生目呲欲裂的视线中，时闻歌倏忽靠近R-17，像一簇火星，他的吐息在极近的距离轰然爆发，而后轻轻落在唇角。
——一个亲吻。
而后用三人都能听见的气音微笑着说：“这是谎言，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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