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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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医生口供中的交货地点在地下城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靠近郊区，离他家还有点远。
R-17第一次来到地下城区。
地表建筑永远是那么干净明亮，地下建筑却幽深黯淡，一条向下的公路倾斜蜿蜒，从此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阳光。
在白塔出现以前，地表是漫无止境的冰雪严寒，帝都星的人们为了生活便在地下建造了城市，等到能量罩稳定覆盖头顶，模拟出各种天气，一部分向往天空的居民便离开地下，来到地表建立地上城区。
上下两个城区岗哨卡得很严，但时闻歌的脸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信证，他大大方方的让守卫看清他的脸，一点掩藏身份的意图都没有。
悬浮车驶出岗哨，R-17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嗯，”R-17慢吞吞地说，“好奇。”
他那点小心思时闻歌一眼就看透，双手稳稳地扶在方向盘上，主打一个安全驾驶，转头却说：“好奇我这个太子为什么混的……这么惨？”
“差不多。”R-17说。
是有点点好奇。
平常他偶尔会瞟一眼电视剧，时闻歌的书房也对他开放，R-17模模糊糊察觉到时闻歌现在的地位是不正常的，他明明顶着太子之名，但查案要自己亲自查，开车也要自己亲自动手，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就一个被使唤得团团转的安瑟伦，就算最落魄的皇子都不至于如此。
R-17轻轻问：“为什么会这样呢，闻？”
“说起来很简单啊，我的母亲是家里最宠爱的小女儿，外祖父和舅舅都无条件宠爱她，她既然不喜欢我，那家里人除了舅舅，自然也就顺着她，全力扶持她的养子，即使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R-17啊了一声，眉间皱起似乎在为时闻歌打抱不平：“皇帝，随便谁都可以当吗？”
“当然不是。”
前方道路昏暗，车载导航提示打开远光灯的温馨女声充斥整个车厢，时闻歌说了一句确认，R-17透过前窗玻璃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石林。
“皇室，血脉必须保证纯净，只有时家的后代才有登上帝位的机会，所以我的父亲对谁是继任者根本不关心，谁是下任皇帝都影响不了他富贵荣华、游戏人间。”时闻歌专心开车，“而我母亲的养子，名义上是她朋友的孩子，实际谁都清楚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他似乎笑了一下：“毕竟时家一脉相承的红发绿眼在帝都星可不多见。”
“他是谁？”R-17很认真地问，“我去杀了他。”
太轻巧了，亲爱的。
时闻歌觉得这真是个天马行空但具备一定可行性的办法，他说：“他叫时不言，比我大一岁，现在在朱明星接待外星系使臣——我认为你杀了他也不解决问题。”
“为什么？”
“杀了一个时不言我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杀光父亲的私生子们，还有时家的旁系血脉，说不定路边随便捡个路人都有时家血脉。把他们全找出来杀掉可是很累的。”
“——不过，仍具备一定可行性。”他笑笑，那是一个温柔且真心的笑容，令R-17下意识看花了眼睛，“孤记下了，可以将它作为PLAN B。”
他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瞳孔清晰倒映一抹红色的身影，只知道顺着时闻歌的话往下说：“PLAN B……那PLAN A是？”
议长家族和皇帝带头对时闻歌表示不满，那其他贵族和官员自然都不敢瞎站队，尤其是对象还是风评有点奇怪的时闻歌，时闻歌都理解，这些人都小心谨慎惯了。
但他又不是真的想窝在郊外庄园昏昏碌碌地渡过一辈子，在他真的举起屠刀杀光所有胆敢觊觎他皇位的人之前，可以尝试用不那么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需要自己的筹码。
“唔，一个合格的皇帝其实和一种神话中的生物很像。”时闻歌说。
“什么生物？”R-17亮晶晶的眼睛一直望着他。
“魅魔。”被所有人喜爱，被所有人热爱，被所有人信服。
那不就是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它让所有接近他的人都爱他，而后失去自己的意志，只知道听从他的命令。
但好像又不完全一样，时闻歌的眼睛告诉R-17，不是，这世界上有比信息素更强大的精神控制方式，他终于舍得从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捏住R-17的手腕。
手上力道渐渐握紧，逐渐变成难以忽视的禁锢力量，他的骨骼和肌肉经过人体实验之后正常人的钳制几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时闻歌明明没用多大力气，但是R-17也无法轻易挣脱。
“现在帝都居民都在关注这起猖狂的人贩子团伙，而我只是差点被人贩子欺骗的可怜皇太子，我卷入其中的理由正当合理，我剿灭他们的理由也光明正大，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下，在民众的期待之下。”
时闻歌定定看着R-17：“我不会失败。”
他就这么感受手腕温热，脉搏随心跳合拍跳动，然后莫名意识到了时闻歌的意思。
比信息素更有效的方式，是胜利。
因为人都慕强。
R-17愣愣的，感受心脏一阵紧缩的跳动，可下一秒时闻歌的手就离他远去，手腕温度在失去温暖的源头后逐渐冷却。
紧接着刹车重重一踩，悬浮车骤然减速至零，时闻歌一扯安全带：“到了，下车。”
“哦。”
R-17顾不上大脑莫名的失落，钻出车厢，和时闻歌肩并肩。
眼前一片荒芜的草地，野草茂密丛生，依稀能见到星星点点的倒伏，看得出最近有人在附近出没，在往内是下城区的外环线，往外则是十年前就废弃的集装箱区。
小谢医生给出的是一个中间人的联系方式，为了节省时间，时闻歌等人兵分两路，向中间人拷问出null地址的人是安瑟伦，而时闻歌则带着R-17来到最后拷问出的地点。
“接着，带好。”一个小型设备朝R-17丢过来，被一把接住，他低下头，发现是枚翅膀状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能干扰热感应器和摄像头，暂时性掩藏身份。”时闻歌说。
他又掏出一把匕首，细看会发现这把匕首就是初次见面时差点杀了R-17的那一把，漆黑中隐约泛起猩红流光。
时闻歌用这把匕首挽了个刀花，回头：“我们出发吧。”
不出他所料。
集装箱区域内部设置许多红外设备和监控，数名守卫在横七竖八的废弃铁皮之间进进出出，他们有的能看出被人为改造过，但更多的是荷枪实弹的普通人，穿着战术背心和夜视护目镜，手里拿的腰上跨的都是军队最新款的小型莱兹激光枪，不知道null从哪里弄来的。
时闻歌藏在暗处，在两块阴暗的缝隙中眯起眼睛。
他此刻完全脱离了皇太子的身份，摒弃他从小养成伴随他二十年的优雅和高贵，像一团无法被黑暗消弭的幽暗阴影，紧紧握住他的匕首，在屏息等待由三名成员构成的战术小队靠近时，唰地出刀！
寒芒转瞬即逝，随即是唰唰唰三道皮肉破开的声音，守卫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就统统殒命在漆黑的刀光之下。
临到了尸体还被时闻歌托了一把，没完全砸倒在地引来更多敌人，时闻歌左手一个右手两个，把三具尸体拖到某个不起眼的集装箱，用沾满灰尘的油漆布盖住，藏起来。
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转头，沙土被风扬起，他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正好瞧见R-17错手扭断守卫脖子的身影，这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并没有余裕让时闻歌为他安排格斗课程，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身手不再像从前那样近乎于兽性的本能，莽撞地像一头发疯的倔驴。
但这一回头刚好与R-17对上视线，他不知道突然开始脸红发呆手忙脚乱，手脚并用都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尸体倒下，金属枪声和尸体头骨砸在地面一块卷曲的废铁上，咚地发出一声脆响。
“……对不起。”
已经晚了。
“什么声音？”
“谁在那里！”
那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在寂静无人的郊区极其引人注目，null手底下的守卫都不是花瓶架子，尸体倒下的沉闷声响激起这群亡命徒的警觉，场面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只有时闻歌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回去再收拾你，”在R-17躲闪而充满歉意的眼神中能看见时闻歌笑眯眯的口型，他问“这一片共计有多少守卫？”
“……十二名。”R-17的任务是统计在场敌人数量。
“现在只剩八名了。”
剩下守卫全部朝着这处涌来，时闻歌不想大动干戈，至少不要太快引起null的警觉，但此时也由不得他，只见他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又迅速猛烈，迎着人潮旋身而上，轻灵从容持刀上前——
成为煌煌日光下收割罪恶灵魂的锋利刀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