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99、试炼

　　试炼的地方在神墓的背面，灰太狼领着喜羊羊走过去的时候，只看见那里立着一道石门，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这里没有任何提示或引导，他们走近了些，可刚一靠近，灰太狼的手就突然间空了。喜羊羊凭空消失在原地，看不见摸不着，但灰太狼可以感觉得到他就在旁边。
　　“灰太狼？”喜羊羊的声音从刚刚他站着的位置传来。
　　灰太狼回头，却不见人影，他大概明白了所谓的试炼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开口安慰着喜羊羊：“我在这儿。”
　　“我怎么看不见你了？”喜羊羊有些慌乱，朝着灰太狼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的试炼，我不能帮忙。”
　　“那——”
　　“放心吧，我会陪着你一路走过去的。”灰太狼说着，看向眼前的石门，“你能看见门上写着什么吗？”
　　“我看看……”喜羊羊的声音从他身边掠过，向前去了，“咦？上面写着‘虚构’，这是什么试炼？”
　　灰太狼看着他面前的门，上面写着的是“想象”，大概是考验的具体内容，这里的规则限制着他不能提示喜羊羊，只好和喜羊羊一起等待着。
　　“原来只是解谜啊。”喜羊羊那边传来了声音。
　　看来自己连题目都没法看到了。灰太狼想着，继续出声让喜羊羊不至于分神去担心他：“解谜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那当然。”
　　眼前的石门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打开了，灰太狼穿过石门，来到另一扇石门前，上面写着“智慧。”
　　“我到第二扇门这里了。”灰太狼和喜羊羊打了个招呼。
　　“我也到了，这里是‘创造’诶。”喜羊羊走到灰太狼的声音旁，看着上面写着的两个字，突然有些期待。
　　这里大概是根据神剑碎片的特性来进行试炼的，虽然不知道排序是怎么样的，但应该是七个不同的考验。
　　属于创造的考验会是什么呢？
　　很快，又一道谜题出现在喜羊羊眼前，相比起刚刚“虚构”那扇门的题目，这次的则是更需要一些逻辑思考和推理。
　　喜羊羊伸出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稍微花了点时间就解决了这道题目：“看来这个试炼也不难嘛。”
　　“大概是根据难度来排序的吧，不过我相信无论什么样的考验都难不倒你。”
　　灰太狼的声音传来，喜羊羊被这有些突然的后半句弄得红了脸：“我、我先去看看下一扇门！”
　　灰太狼听见喜羊羊的心里传来一阵呐喊，忍不住笑了笑，慢慢地跟上喜羊羊。
　　“诶？前面有个人晕倒了！”
　　灰太狼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喜羊羊的考验内容。这扇门上写着的是“善良”，而能和这两个字关系最大的，应该是净化。
　　【救了他就会被报复……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提示？】
　　喜羊羊一定会去救人的，灰太狼非常肯定。
　　趁着喜羊羊救人的短暂时间，灰太狼想了想目前为止的三扇门。
　　虚构对应的是想象，创造对应的是智慧，净化对应的是善良。
　　这会是关于神剑碎片的重要提示吗？
　　“啊！”
　　喜羊羊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虽然知道试炼中的伤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但灰太狼还是心里一紧。
　　“没什么，被撒了一身的奇奇怪怪的水而已。”喜羊羊的声音倒是平稳，听上去不像是受了伤。
　　再次穿过石门后，灰太狼眼前一花，他突然看见了喜羊羊的身影，小跑过去伸出手却摸了个空。
　　看来他还是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陪伴喜羊羊。
　　前方只有一条上山的路，似乎是要爬山，只是不知道这一关的考验和对应的神剑碎片又是什么。
　　“灰太狼，你还在这里吧？”喜羊羊半天没听见动静，试探着问了问。
　　“嗯，我在。”灰太狼回答着。
　　当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一道金色光线落了下来，在地上组成了一句话——在哪里停下都可以。
　　几秒后，这句话化作光点散开，落在每一级台阶上，变为一个数字。
　　“1？”喜羊羊看着自己的脚下，往上是2、3、4……
　　灰太狼也看见了数字，只不过和喜羊羊是相反的。他脚下的是1000，往上一个则是999，而他依然无法将这一点告诉喜羊羊。
　　“这里有多少台阶啊？”喜羊羊有些搞不懂，但还是开始向上攀爬。
　　“你想走到多少再停下？”灰太狼跟着喜羊羊的脚步，和他并肩往上走着，“登顶？”
　　“当然，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一千级台阶，对无法使用能力的喜羊羊来说可能有些困难，但还不至于做不到。只是走着走着，灰太狼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喜羊羊的体力流失得有点快了。
　　他们现在走到了第526级台阶，但喜羊羊依旧几乎连腿都快抬不起来了，扶着山体不停地喘着气。
　　“你还好吗，喜羊羊？”灰太狼站在他旁边，从525到526，喜羊羊几乎花了十来秒才抬起腿来。
　　“我……我还能继续……”喜羊羊咬咬牙，再次往前迈了一步。他每次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得到自身的重力又加了些，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要不——”
　　“……不，我一定要登顶！”喜羊羊猜到灰太狼想说什么，较劲似的拒绝了。
　　灰太狼笑了两声，他知道喜羊羊不会答应在半途停下，所以并不打算叫他放弃：“我是说，要不我来给你报数？”
　　“报数？”喜羊羊没太听懂。
　　灰太狼往上走了两步：“我在530等你。”
　　这句话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样，喜羊羊突然就觉得又有了些力气，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第530级台阶。
　　“我现在在535，你能抓得到我吗？”
　　灰太狼的声音再次从不远处传来，喜羊羊又继续往上攀爬着。
　　每到一个地方，灰太狼和他说的内容都不一样，喜羊羊不禁开始期待他接下来又会说点什么，奋力地去追逐着。灰太狼也在根据喜羊羊的状态调整着台阶的数量，有时是五个台阶，有时则是两个，最终快要登顶的那百来级台阶，更是一步一步地领着喜羊羊往上走。
　　喜羊羊只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能够一路坚持下来大概只是因为他知道灰太狼正在前面等他，而这距离不过是一步之遥。
　　等他终于登上第1000级台阶的时候，他听见灰太狼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恭喜你抓到我了。”
　　喜羊羊瘫坐在地上，几乎快没了拌嘴的力气：“我可没想到你会这么难抓啊……”
　　灰太狼任由他休息着，抬头看看不远处已经打开的石门，上面写着“毅力”，于是蹲下来跟已经躺下的喜羊羊说：“只剩下三扇门了，加油啊。”
　　喜羊羊摆摆手，等到体力恢复了些后才重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土朝着敞开的大门走去。他看见门上对应着的神剑碎片，一时有些无言：“为什么‘驱逐’是爬山啊？”
　　对应着毅力的是驱逐？灰太狼一时有些不太明白，驱逐只会让它的持有者认可的人进入领地，但开始时又写着随时都可以停下，莫非这些神明是在考验他们认为需要在喜羊羊身上见到的事物吗？
　　灰太狼光顾着思考，不知不觉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喜羊羊前面去，反应过来后急忙往回退了几步。
　　就在他们的脚步回到同一个位置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万米高空，一条长而窄的桥出现在喜羊羊面前，通向大约三公里外的对面山崖。周围刮起了大风，原本就有些破破烂烂的桥在风中剧烈地晃动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知道喜羊羊有着恐高症的灰太狼赶忙转过头来看着他，发现喜羊羊已经白了脸，颤抖着声音问着：“灰、灰太狼，你在吗？”
　　“我在这儿。”灰太狼特意提高了音量。
　　“灰太狼，你说话啊……”
　　喜羊羊似乎没有听到，接着晃了晃脑袋，又用手揉了揉耳朵。
　　灰太狼知道他这是开始耳鸣了，但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四周没有别的路，身后的石门也已经关上无法返回，喜羊羊必须往前走才行。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想看看掉下去大概会有多高，却没想到一脚下去仍然是地面。
　　这一切只是幻觉，但喜羊羊不知道。
　　灰太狼别无他法，只希望喜羊羊别因此而受伤，能不能得到认可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喜羊羊久久得不到回应，忍着晕眩感看了看前面，对岸似乎有个很像灰太狼的身影，正躺在地上。
　　【是灰太狼出什么事了吗？】
　　灰太狼听见了喜羊羊的心声，他朝着对岸看去，除了一扇石门以外什么都没有。
　　几乎是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灰太狼看见喜羊羊迈出了一只脚，走上了摇晃的吊桥。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绳子，脚步还有些虚，晃晃悠悠地慢慢往前挪着，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不要往下看……】
　　【不要往下看……】
　　【灰太狼在那里等我。】
　　灰太狼走在吊桥旁边，和喜羊羊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前进，他知道对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仍然坚持不断地和他说话。
　　这哪是什么试炼，分明就是在折磨人！灰太狼愤愤地想着。
　　或许是有着之前依靠幻晶高空降落了很多次的经验，喜羊羊慢慢地也平静了下来。他仔细想了想，这些应该只是幻觉，那些神明不会让作为代言人的灰太狼出事，所以真正的灰太狼一定还在他身边，只是他感觉不到而已。这么想着，喜羊羊好受了些，渐渐加快了脚步。
　　他当然还是怕的，但他相信灰太狼不会让他出事。
　　灰太狼听着喜羊羊自己在心里分析，忍不住为他鼓掌，虽然他听不到。
　　到达桥的对岸后，那个躺在地上的“灰太狼”消失了。
　　喜羊羊松了口气，他看见前方正在打开的石门上写着“现实”。
　　【什么“现实”，明明就是幻觉……】
　　灰太狼听着喜羊羊的心声，默默记录着。
　　现实所对应的是勇气。
　　等他们走过石门，眼前的高空变回了地面。
　　令人意外的是前面一扇石门已经打开，上面写着“信任”和“同调”。
　　“看来我们似乎已经完成了这里的考验。”灰太狼说完，却没得到喜羊羊的回应，他猜测喜羊羊应该仍然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最后一扇门了。”
　　“最后一扇门了。”
　　他们两个同时感叹着，紧接着灰太狼视野中的喜羊羊也突然消失，他现在也没办法感知到喜羊羊，甚至连心声都听不见。
　　喜羊羊看见的是“毁灭”，灰太狼看见的是“决心”。
　　他们两个面前同时出现了一红一蓝两个按钮，以及用金色光线织成的句子。
　　【你是否准备好了舍弃一切力量？】
　　他们不约而同地按下写着“是”的红色按钮。
　　【你是否准备好了，如有必要将牺牲自己？】
　　再一次地，他们按下了“是”，没有任何犹豫。
　　【你是否准备好了，如有必要将牺牲对方？】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性子，谁也不可能看着对方去送死，更别提如果是亲手将对方……
　　这其实是有可能的，虚构曾成功控制过他，灰太狼并不介意同归于尽。
　　喜羊羊也是这么想的，创造和虚构的力量会融合在一起，他也完全可以尝试去借此与虚构同归于尽，倒不如说要是真这样他反而可以解脱。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喜羊羊真切地希望是由灰太狼来亲手结束这一切，灰太狼也只希望最终动手的是喜羊羊。
　　他们都知道对方会怎么想，而这种时候他们永远争不出个对错。
　　要按下这个按键吗？
　　过了一会儿，他们同时按下了红色按钮。
　　石门打开，他们穿过石门，重新看见了彼此。
　　本该有个拥抱或是握手，但谁也没有动，只是相互看着对方的笑容而已。
　　“恭喜你们通过了试炼。”一位神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我们将遵守我们的承诺。”
　　几缕金色光线围着喜羊羊绕了几圈，灰太狼看见他的眼睛慢慢地变回了原本的蓝色，只时不时闪过一些金色的星光。
　　“怎么了？”喜羊羊自己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灰太狼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于是喜羊羊明白了，却也只是笑笑。
　　接着，喜羊羊的短剑从他的幻晶里飞了出来，悬浮在神明手中：“现在，我们将赐予你们摧毁神剑碎片的力量。”
　　那对金色短剑没一会儿就被送了回来，似乎变长了些。
　　喜羊羊和灰太狼相互看了看，灰太狼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收集到的三枚碎片，喜羊羊也将进来前胡飞交给他的现实碎片拿了出来。
　　四枚碎片在被短剑一一粉碎，彻底消失。
　　现在只剩下喜羊羊身上的创造、虚构，还有不知所踪的驱逐。
　　“那么像喜羊羊这样已经和碎片融合的该怎么办？”灰太狼趁着喜羊羊拆解碎片的时候问。
　　那位神明摇了摇头：“虚构与创造本为一体，谁也不可能独自存在。”
　　他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灰太狼和喜羊羊已经听出来了。
　　原来刚刚的那些问题，并不仅仅只是考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