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100、终局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喜羊羊鲜少这么认真地看着灰太狼的眼睛，他相信自己那些早已掩盖不住的情感早就被眼睛出卖了，“如果一定要选择，只有你能够杀死我。”
　　喜羊羊紧握着灰太狼的右手，将胡飞交给他的封印装置替灰太狼戴上，拉着这只手贴近自己的胸前。心脏因这靠近而雀跃了片刻，随后又恢复到平静时的状态。
　　“只要对准这里就好，我会为你创造机会。”
　　灰太狼移开视线，想要抽回手，却被喜羊羊以极大的力气按住。他不得不去感受着与自己手掌仅几厘米距离的心跳，每一次跳动，似乎都成了一种无声的谴责。
　　虽然不久前他已经说服了自己，也下定了决心，但是当这件事真正摆出来的时候，才觉得真的难以做到。
　　这该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推入深渊？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你可是灰太狼啊。”
　　唯独此刻，我不愿成为你值得信赖的人。灰太狼只觉得全身都在抗拒，然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少我一个，对整个净土来说并不算什么，羊村那边我也都安排好了。”喜羊羊语气平淡，似乎即将面对的不是什么决战，而是即将去上课一样，“拜托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灰太狼从未想过这次的结局会是需要这样的代价，也从未想过失去喜羊羊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如果喜羊羊就此消失，那么只属于喜羊羊的这个灰太狼又该如何自处？
　　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无法代替喜羊羊承受痛苦，也无法代替喜羊羊成为创造。而现在喜羊羊所需要的，就只有一个肯定的答复。
　　于是灰太狼吻了上去，他控制着自己如同喜羊羊一样表现得冷静，尽力不去颤抖。喜羊羊闭上眼，顺从地回应着，却没有更多的动作。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那些不可言说的，都在这里了。
　　等到他们终于不得不分开，喜羊羊带着微笑后退了一步，半开玩笑地说：“希望红太狼知道后不要怪我食言。”
　　灰太狼紧跟着迈出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同你所期望的那样。”
　　喜羊羊只是笑着，转身朝着那片黑暗走去：“出发吧，早点结束，你们就能早点回家。”
　　灰太狼沉默地点头。他希望能回家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他们最后检查了一下各自身上的装备，其实也不必再检查，只需要带上短剑就够了。灰太狼看了看他手上的封印装置，发现里面还残存着些许创造和净化的力量，虽然不是很多，但对于最后一战来说应该够用了。
　　借助着灰太狼对于这个空间的控制权，他们直接移动到了虚构的身后。
　　一时间短剑与创造的力量朝着虚构席卷而去。
　　虚构及时察觉到了这一点，唤醒了他手里的驱逐，灰色的防护罩一下子将喜羊羊和灰太狼拦住，而他则趁此机会后退了一段距离。
　　灰太狼给喜羊羊的短剑套上一层伪装，喜羊羊顺势迎上驱逐，挥动短剑撕裂开一个口子后，将做过伪装的另一柄短剑用力掷出，目标直指虚构手中的驱逐碎片。
　　虚构见状急忙躲开，却被及时发现的灰太狼借助权限“按”在原地。
　　“咔擦”一声，驱逐碎片化作烟尘消散。
　　“你们——”虚构发现了不对，稍作冷静后发现了异样的来源，“你们这些外族竟然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凭什么！”
　　“分明是你自己偷盗神剑才被除名，你又有什么脸面来向他们讨个说法？”灰太狼接过喜羊羊丢来的短剑，用起来虽有些生疏，倒也足够应付虚构时不时的攻击。
　　“这段我怎么没听过？”喜羊羊小声地问了一句，他只记得曾经在书上看见过，但他还以为只是假的。
　　“咳，出去之后再跟你说。”灰太狼也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把虚构的事告诉喜羊羊，但现在可不是聊天讲故事的时候。
　　“不说就不说呗。”喜羊羊摇摇头，手里幻化出金色神剑，朝着虚构冲了过去。什么出去之后，他说不定都出不去呢。
　　“他们在说谎！我不是偷盗者！”虚构气急，躲开喜羊羊的攻击后突然变出一柄从未见过的弯刀来，在喜羊羊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而深的口子，“我才是受害者！！”
　　“你的所作所为可不像个受害者啊，虚构。”喜羊羊捂着胳膊，借灰太狼封印装置中残留的蔚蓝之星碎片创造出一枚全新的蔚蓝之星替自己治疗。他实在是恨极了虚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憎恶一个敌人，只是这憎恶中又有一些是针对于他自己：“无论如何，你也不该以伤害他人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哈！你们不也毁了那么多个世界，和我又有什么不同！”虚构抬手，一些伪神幻影凭空出现，包围了喜羊羊和灰太狼，接着他提起弯刀朝着喜羊羊攻去。
　　这件事本也是他们不愿提及的过往，于是谁也没有应虚构的话。喜羊羊挥动神剑，召唤出和伪神幻影同等数量的真神幻影，将半数派去了灰太狼那边，随后一个后撤躲过了虚构的弯刀。
　　“怎么不说话了？”虚构一击未中，脚步再往前，弯刀在手里绕了个圈后再次朝着喜羊羊的腹部刺去。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喜羊羊用剑格挡开，一个矮身冲到了虚构侧面，剑光闪过，废了他的一只手臂。
　　虚构咆哮一声，竟是凭空又长回了那条胳膊，一拳打在喜羊羊胸口将他击飞。
　　灰太狼见状，继续调动着空间权限，将虚构的可活动范围逐步缩小，与喜羊羊同时朝着虚构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既然如此，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虚构怒吼一声，弯刀先是击飞了灰太狼左手的短剑，又转过身来接下喜羊羊的一击。
　　短剑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掉在不远处的地面，灰太狼没急着去收回，而是将封印装置转变为光能枪，以其中的创造能量为子弹对着虚构的方向扫射。这些子弹与喜羊羊同源，自然不会伤害到他。
　　虚构没料到这一击，不慎中了几发子弹，短暂的停顿让喜羊羊抓住机会，将他手里的武器劈成两段，又趁势转了个方向砍向虚构的双腿。
　　虚构堪堪躲过，随即调动了庞大的能量，空间内部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一部分的天空逐渐被虚构之界所融合。
　　喜羊羊见状，也调动起了自身几乎全部的创造力量，只不断地与虚构的力量相互融合，集中精神试图控制住对方。
　　灰太狼一个翻滚将掉落的短剑拾起，稍稍后退两步远离能量的漩涡。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虚构注意到了喜羊羊的动作，大笑着释放出更多的能量，与喜羊羊争抢着控制权。
　　“想要融合我的力量？来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一时间，喜羊羊的脑子乱作一团，来自虚构的记忆和情绪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他看到了虚构的过去，心下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他必须战胜虚构，别无选择。
　　有那么一瞬间，喜羊羊感觉到了他正与虚构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于是动用着最后的一丝理智给灰太狼创造了一个机会。
　　灰太狼看到了来自喜羊羊的手势，举起短剑冲了过去。
　　他相信喜羊羊的能力，于是干脆闭上了眼。
　　利刃猛地刺入喜羊羊的身体，一些温热的液体喷洒到了他的脸上。
　　他听见喜羊羊闷哼一声，紧接着是虚构的尖叫。
　　两股力量渐渐地消散，没入喜羊羊胸膛的金色短剑也随之化为烟尘，这个真正的神剑世界开始由内而外地崩毁。
　　灰太狼双手颤抖着，紧紧抱住瘫倒在他身上的喜羊羊，趁着自己对于这个空间的控制权还没完全消失，将他和喜羊羊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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