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94、净化

　　喜羊羊拉着胡飞降落在0号的屋子旁边，远远地就看见屋子上贴着一张纸条。胡飞还是第一次来到别的时空，趁着喜羊羊去看纸条的功夫打量着这儿的建筑和风景。
　　于他来说有些矮小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在草原上，风里有青草和花的香味。没有任何污染，这在他们那儿只有鲜少几处风景区和山城会是类似的景色，如果不是由于物种原因，胡飞觉得他还挺想在这儿度个假放松一下来着。
　　“他们总往那儿跑干什么？”跑去看纸条的喜羊羊小声嚷嚷着走回来，一副头疼的样子，他抓住胡飞的胳膊再一次进行了空间跳跃。
　　这次的时间很短，差不多只有两秒，胡飞眼前的景色就从草原变成了一座山，正前方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温泉。他猜测这里是远山。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0号喜羊羊，他正站在温泉中央，面前悬浮着蔚蓝之星，一深一浅两种蓝色的能量正围绕着他们飞舞，引得脚下的温泉也有些躁动不安。
　　一些水珠溅到了胡飞脸上，他抬起手擦了擦，一股清凉的气息融入体内，十分舒适。
　　“哟，这次带了个什么人过来？”0号灰太狼也看见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喜羊羊和胡飞，出声提醒他们回头，“站过来点，别打扰他。”
　　“你好，我是胡飞。”胡飞往后退了几步，和0号灰太狼并排站着，伸出右手。
　　“我是0号，小A应该跟你提起过。”0号灰太狼回握他的手，片刻后他们默契地同时松开。
　　喜羊羊在他们握手结束的时候走过来了，他有些好奇地望着0号喜羊羊的方向，那儿涌动着的能量让他觉得熟悉而温暖：“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提取神剑碎片，这次的叫‘净化’。”0号灰太狼并不紧张，“这个家伙跟我们相处得还可以，所以喜羊羊他打算用比较温和的方法把它叫出来。”
　　喜羊羊听见“神剑碎片”四个字顿时精神起来，观察了一会儿确定0号和蔚蓝之星都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将自己的创造气息收敛些，防止它们影响到0号的动作。
　　0号喜羊羊并没有注意到岸边的动静，他闭着眼，伸出的右手与蔚蓝之星不过一拳的距离，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之间的能量波动上。
　　一切都源于他们同时被神剑触碰的那天，原本完整的神剑碎片在蔚蓝之星的误导下分裂成了两份，各自沉眠于他们的体内，直到前不久才有“人”告诉他们这件事。在净化醒来后，他们曾进行过短暂的几次交谈，这枚碎片并不像创造或者虚构那样暴躁，似乎它自己都不太清楚当时的情况。这些问题都将在今天得到答案，他们商量过了，先让净化恢复到完整的状态，再通过暂时寄宿在0号喜羊羊体内的方式和他们对话。
　　寄宿对象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谁叫蔚蓝之星不会说话，而0号灰太狼被净化判定为不够纯净呢。
　　【你只需要跟随潮起潮落去呼吸就好。】
　　这是在融合开始前，净化告诉0号喜羊羊的方法。
　　0号喜羊羊仔细感受着蔚蓝之星中海潮的律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感觉得到，一种新的存在逐渐加入了他和蔚蓝之星逐渐同步的心跳，一点一点地自他和蔚蓝之星之间循环游走着，最终回到他的心脏处汇聚。温暖而又舒适，是比蔚蓝之星更加宁静平和的力量，原本的不安、怀疑都在这抹天蓝色中被洗去。
　　这就是净化的力量吗？
　　蓝色的光芒中，0号喜羊羊看见一个身影从水雾中冒了出来，和他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净化。】
　　咦？
　　0号喜羊羊的思绪断了一秒，眼前的身影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只是以你期望的形态出现了而已，原来你觉得我是小孩子吗？】
　　0号喜羊羊摇摇头，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能量的调整中，直到蔚蓝之星中的净化能量完全消失才睁开眼。他能感觉得到，以小孩子模样出现的净化正在他的身边跑来跑去，只是肉眼无法见到而已。一转头，0号喜羊羊才发现有客人来了。
　　【啊，是创造吗？】净化跟着0号喜羊羊往岸边走了一段，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喜羊羊的方向跑去。
　　喜羊羊正挥着手和0号打招呼，猝不及防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退后两步站稳了身子。他下意识往脚下捞去，却摸了个空。
　　【好久不见，净化。】
　　随着创造的声音在喜羊羊脑海里响起，他的眼睛也在一阵突然出现的温热触感消失后产生了些变化——他看见一个小孩子站在他面前，正有些兴奋地看着他。
　　喜羊羊下意识地将这个小孩子抱起来，这孩子有些像小时候的自己，或者说是小时候的0号。
　　“为什么你会希望见到小时候的自己呢？”喜羊羊看向跑过来的0号，不禁猜测这个自己不会特别自恋吧？
　　“因为那个时候爸爸妈妈还没出远门，可以天天陪着我啊。”0号解释着，自己也有些奇怪，“我还以为这几年我已经不会在意了。”
　　0号灰太狼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担心胡飞作为局外人可能不太了解，就将神剑碎片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只不过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照0号喜羊羊的说辞，他应该会见到自己的父母，而不是小时候的自己。0号灰太狼也没闷着，给胡飞解释完后就将这个问题丢给了两个喜羊羊。
　　“我也不知——”0号喜羊羊刚说一半，净化的声音就响起了。
　　【我可没办法一次变成两个人，只好就这么给你将就一下啦！】
　　【我说，你只是样子变成了小孩子，有必要连说话方式都模仿吗？】创造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因为小孩子是最纯净的嘛。】
　　【其实还挺可爱的……】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引得两个喜羊羊和两个碎片一起停了一下来。
　　喜羊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似乎是胡飞的声音。
　　空气中安静了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喜羊羊打量着胡飞，表情纠结，0号喜羊羊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胡飞想着，下意识摸口袋想拿出手机照照自己，接着觉得现在的氛围似乎不太适合这么做。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就是刚刚的模仿小孩子什么的？”喜羊羊觉得自己的声音有那么一些颤抖。
　　“诶？”胡飞听他这么问，点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刚刚那些是我不能听的机密内容吗？”
　　他短时间内没得到回复，喜羊羊捂着自己的脸蹲下，0号喜羊羊仍然在呆滞中，而0号灰太狼不明所以。
　　过了两分钟，回过神来的喜羊羊拍了拍0号喜羊羊，然后他们一起走到了胡飞面前，各自抓着他的一只手，调动创造与净化的力量进行确认。
　　胡飞顿时感觉到0号灰太狼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又不好就这么挣脱开。
　　“你感觉到了吗？”0号喜羊羊问。
　　“什么都没有啊。”喜羊羊摇摇头，开始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甚至连创造也有些想不通。
　　“明明就有啊！要不你再看看？”0号喜羊羊招招手，试图和喜羊羊换个位置再尝试。
　　【不用试啦，这家伙很早之前就把创造和虚构拉黑了哦，所以他们是感觉不到彼此的——】净化小声提示。
　　喜羊羊只觉得体内的创造有些躁动，似乎是想出来打人。
　　“所以，二位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0号灰太狼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把胡飞从0号喜羊羊手里拽出去。
　　“他的身上也有神剑碎片，但是A没有发现。”0号喜羊羊稍作解释，又把目标转向了喜羊羊，“你怎么回事，怎么到哪儿都能见到带着神剑碎片的人？”
　　“哈？难道不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才开始了这种巧而又巧的生活吗？你就是游戏里的新手村老爷爷吧？”喜羊羊并不想背这个锅，“只是你和胡飞而已，其他几个时空的‘我们’不是没问题吗？”
　　见0号喜羊羊打算将目前的情报说出来，0号灰太狼赶紧抢先一步，将他们全都拉到树荫底下：“我累了，我们坐下说行不？”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且各自拿出了一个茶杯后，0号喜羊羊才将他们这段时间做的事一一道来。
　　上次他们去帮淘淘和逗逗解决A组留下的历史问题时，顺便去了一趟远山仍然存在着神明的时间，询问了关于神剑碎片的问题。
　　拥有意识的神剑碎片一共有七枚，分别是创造、虚构、现实、同调、净化、驱逐、毁灭。七枚碎片相互连接，也相互克制。当所有碎片聚集在一起时，就可以合并为真正的神剑，那是所有神明选择的隐居之地。他们早已预料到了自己将会被时间淘汰，却又不甘心就此退出，于是借以这种方式在神剑的世界中永生。
　　0号他们询问过，如果神剑不慎被坏人拿去了该怎么办，得到的答案却是有些意想不到——当碎片集齐后，真正的神剑就只是一个通道，无法伤害任何事物，也无法拯救任何事物。
　　临走的时候，一位神明告诉了他们辩解和提取神剑碎片的方法，并提示他们净化正在0号喜羊羊和蔚蓝之星身上。
　　从那个时间离开后，他们去了夕阳和灰的时空，把之前发生错误的历史问题解决，顺路检查了一下夕阳和灰身上有无神剑碎片。
　　有着神剑碎片的微弱气息，但似乎已经消失了很久，询问后才知道，夕阳不久前将一个铁片从鞋底拔出来，丢进了工厂的锻造炉里。
　　根据夕阳的描述，和他们身上发生的事件，0号喜羊羊判断那枚倒霉的神剑碎片应该就是同调。
　　至于观星组的两位，0号他们没去确认，他俩被两位管理员明令禁止进入那个时空。
　　“……目前的信息就是这些，刚刚胡飞身上的气息是现实，但是只有一半。”0号喜羊羊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有什么要问的吗？”
　　喜羊羊一时不知是该问另一半现实碎片在哪儿，还是问他们为什么会被禁止进入观星组所在的时空。他干了那么多事儿还没被拉黑，0号的两位到底是做了什么？
　　“那么另一半现实碎片在哪儿，有没有线索？”胡飞先问了，他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接受能力挺强——托席阳的福。
　　“或许可以去观星组那边看看？”0号喜羊羊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虽然不能肯定，但是本相那边也可以去检查一下。”
　　“那么提取方法呢？”胡飞又问。
　　“如果是能好好沟通的，一般可以让它主动出来，不然你可以通过比较暴力的手段，和它打一架之类的。你只需要掌握主动权，然后把那股力量‘抓’出来就可以啦！”0号喜羊羊组织着语言，随后又戳了戳喜羊羊，“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其实……”喜羊羊将他和胡飞的遭遇简单讲了一遍，“我想拜托你们，在我们去找他们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净土。”
　　“我没问题，灰太狼你呢？”
　　“我也没问题。”
　　“那么，我们先走一步了。”喜羊羊正要起身，又被0号按住。
　　“等下，我其实有个想法。”0号喜羊羊说，“既然必须要集齐碎片才可以重铸神剑，那么只要我们把碎片销毁，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这样一来，战力不就缩减了？”0号灰太狼不是很赞同。
　　“幻晶不是可以储存神剑的力量吗？只要先准备好一定的力量，即使神剑碎片销毁了也没什么。”0号喜羊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环来，交给胡飞，“这是之前放在懒羊羊那儿的封印装置，我记得是可以储存能量的。”
　　喜羊羊感应了一下，里面储存着的他仿造的远山结界还存在，于是同意了这个想法。他和0号各自将自己的能力注入进去，直到无法储存为止。
　　“来试试看吧，等到你们可以熟练使用净化的能力，我们就将净化销毁。”0号喜羊羊说。
　　“诶？”其余三位都有些惊讶，以净化的能力，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毁了，应该留下来才对。
　　“是它自己说的啦，说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0号喜羊羊转述了净化的回答，原话比这个劲爆得多，他觉得先别说出来比较好。
　　【我才不想掺和到他们几个的五角恋里，快让我早点休息吧！】
　　这是在喜羊羊他们来之前说的，因而净化说的五角恋的主角之一并没有听见。
　　0号喜羊羊对于所谓的“练习”，依然选择了实战的方式。
　　熟悉创造的喜羊羊使用起净化的力量倒也算是得心应手，打着能力使用过度需要休息的名义提前退出了练习，坐在一边旁观。
　　且不论能力的使用，胡飞还是挺能打的，至少他从一开始就能和0号喜羊羊打得有来有往。喜羊羊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缺乏锻炼了，不然怎么差距这么大？
　　“你放心，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打不过他。”0号灰太狼颇为无奈地拍拍喜羊羊的肩，“他一直在练这些，自从咱们第一次见面被你绑了之后，他回来就天天去找狼将军特训。我在五年前就败在他手下了，习惯就好，当他是个例外吧。”
　　喜羊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子里不禁出现了顶着0号脸的沸羊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为什么会想要练这些呢？”
　　0号灰太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一开始是好奇，和我时不时闹着玩，说是观察狼族的特殊性。后来他们几个小家伙放学路上遇到了点事儿，之后他就开始真正地练起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跟我说过。”
　　没一会儿，胡飞和0号喜羊羊满头是汗地过来了，从表情上看似乎进展顺利。
　　“要不是现在的状况不允许，我还真想和你多练几场。”0号喜羊羊有些意犹未尽，接着就被0号灰太狼提溜到边上去了。
　　“得了吧，整个狼族还不够你祸祸吗？”0号灰太狼有些抱歉地看着胡飞，“不好意思啊，家里小孩儿不懂事。”
　　胡飞其实不怎么介意，但他也不想让0号灰太狼为难：“没什么，我大概还需要再回军营里练练，等到我准备好之后我们再约也不迟。”
　　0号喜羊羊耸耸肩，随后又将胡飞和喜羊羊幻晶中储存的净化能量补满：“说起来，胡飞好像没法用你的创造，之后你找个机会解决一下吧，或者换成别的能力也行。”
　　“等现实的那枚碎片完全提取出来后，我们问问看它知不知道原因吧。”喜羊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让胡飞先带着以防万一。
　　【既然现在没有我什么事了，那么我就先走一步啦！】
　　净化说着，褪去幼年喜羊羊的样貌，以一枚天蓝色的菱形碎片出现在他们眼前，接着慢慢地消散开。
　　0号灰太狼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0号喜羊羊。他原本以为0号喜羊羊的眼睛没有变色，是因为没有被控制。原来是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晴天吗……
　　等到净化的碎片完全消散，喜羊羊再也感知不到后，他们一同站起身来。
　　“帮忙建个通道呗，我们飞船放在狼堡地下了。”0号喜羊羊有些期待，“我还没试过在没有飞船的情况下穿梭时空呢！”
　　0号灰太狼一边摇头一边给他一个爆栗。
　　“净土现在可没有合适的落脚点给你们，所以我不介意借给你们一艘飞船。”喜羊羊笑着看0号他们的互动，从自己的幻晶手环里挑了一艘飞船，找了个空地放出来，“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0号灰太狼似乎想起了什么，在自己的幻晶里一阵翻找，最后找出了一本日记：“啊，对了，帮我们把这个顺便交给观星组的‘我们’，代我们祝他们新婚快乐！”
　　“他们结婚了？”喜羊羊有些惊讶。
　　“两个月前。本想邀请你们，但是当时的传输通道有点问题，修好后已经来不及了。”0号灰太狼解释着，将原本该送到A组那边的邀请函递给喜羊羊。
　　“或许我可以说是时差？”喜羊羊接过日记和邀请函，看着0号的他们走向飞船，开始紧急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当做礼物的东西。
　　“你觉得这个东西适合当礼物吗？”胡飞也在思考着同样的事，他最终从自己的环里找出了一对九成新的钢笔。
　　“好吧，现在只有我需要头疼这个问题了。”喜羊羊泄了气，等胡飞准备好后重新创造了通道，“或许我可以送给他们一颗星星。”
　　话音落下，他们的身影随着飞船启动的声音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