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86、好久不见·2

　　“叮——”
　　“砰！”
　　烟雾散去后，喜羊羊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那对金色短剑此时已经被击飞到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了。
　　“你完全是在公报私仇吧！”喜羊羊揉着酸痛的手腕抱怨着。
　　“哪有，我可是在认真地帮你训练。”0号喜羊羊走到他面前，将捡起的短剑丢进喜羊羊的手环内，“你总不能一直依靠着神剑的力量，但你这体能也太弱了吧？多久没运动了？”
　　“上学期间我都有坚持锻炼的……”喜羊羊说着，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自觉理亏地选择了沉默。
　　“也就是说你从离开校园到现在的这几年，完全没有认真锻炼过吧。”0号喜羊羊突然体会到了以前村长教导他们时的无奈，“等你什么时候能和我打十个来回，才准休息。”
　　“喂喂喂！不能这么无情吧！”
　　“我可特意选了这里当作练习场地，完全不用担心受伤或者疲惫。”0号喜羊羊指了指旁边波光粼粼的温泉。是的，他选了远山脚下的温泉作为训练场地，为的就是防止误伤或者意外发生。
　　伴随着喜羊羊的哀嚎，新一轮的模拟对战开始了。
　　而距离温泉大约五十来米的地方，一个由幻晶搭成的临时休息处，两位灰太狼正悠闲地聊着天。原本0号喜羊羊提出可以试试看相互组队，但这个提议被灰太狼拒绝了，他们也就没有勉强。
　　“你之前说，你们在第一个世界遇到了曾经给我们发送信号的‘我们’？”0号灰太狼看着远处结局已定的对战，脑海里突然闪过不久前他们的聊天。
　　“是啊，怎么了？”灰太狼正疑惑着，接着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你想联系他们？”
　　“毕竟当时回了信，我也很好奇其他时空的我是什么样子的。”0号灰太狼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我记得他标记的联络信号频段是……GX0426。”灰太狼回忆着当时自己在驾驶舱的屏幕上看见的内容，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我猜如果你们直接问喜羊羊，他也会告诉你们。”
　　0号灰太狼突然轻笑了两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懵然无知的灰太狼：“这才相处几天时间，你倒是了解他。要知道，每个时空的‘喜羊羊’总归会有些不同，你我也是一样。”
　　灰太狼一时有些语塞，只好干笑着喝了两口冰镇果汁——来自手环内藏着的物资，他猜可能是喜羊羊放进去的。
　　这很奇妙。灰太狼想着。喜羊羊总是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就算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一路上也没有为难过他。虽然喜羊羊说这样很好玩，但回过头来想想，那其实只是一种默不作声的保护吧。
　　正当灰太狼回忆着这几天的相处时，手环的通讯响了。
　　“谁啊？”
　　灰太狼刚一开口，对面就传来了咆哮。
　　“你们两个到底跑了多少个时空啊！搞得我们系统都崩了！”
　　“哥哥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都加班多久了，让不让人休息了！你们倒是完事儿了去度假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叫我们收拾是吧？”
　　“我相信他们——啊！”
　　“逗逗！你怎么了逗逗！”
　　“没事没事，滑了一下而已。”
　　“你们……得罪他们了？”0号灰太狼听着通讯里淘淘和逗逗的声音，一时也不敢贸然开口。
　　“第一次时空跳跃前，喜羊羊说麻烦他们帮忙善后。”灰太狼很快就想起了出发前的那次通讯，“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吗？还是因为我们跳跃得太频繁了？”
　　通讯的另一头，兄弟二人还在解决刚刚滑了一下的小问题，于是0号灰太狼提出了几个猜想：“要么是你们做了些什么干扰到其他时空历史正常发展的事，要么是你们和虚构双方同时在几个时空内跳跃导致了时空紊乱。”
　　“没错，但事实是你们既做了些干预历史发展的事，又扰乱了时空流动。”淘淘没好气的声音传来，但似乎已经冷静了些。
　　“第一个时空，那里的喜羊羊原本活不到23岁，但现在的资料显示他成功战胜了病痛，他的研究内容为后世航天领域的飞速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第二个时空，原本的演出比现在所覆写的要提早一小时，他们会被一位热衷于慈善活动的公爵所认可，但现在他们只能继续着不被家人认可的流浪。第三个时空……虽然是有过记录的，但那里不是我们能够触及的领域。原本那里只是存在着，现在‘他们’似乎也观测到了我们，这种情况之前从未有过。”逗逗将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第二个时空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勉强解决，但第一个时空里我们没法解释那里喜羊羊的疾病是如何治愈的，那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是完全不可能治疗好那种疾病的。”
　　过多的信息量让灰太狼有点混乱，但总归是记得点什么：“我记得……喜羊羊好像是给了他们一瓶药？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当然。要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历史，那还要我们时空管理员干嘛？”淘淘说，“所以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喜羊羊不是很会编故事吗？叫他来把这个问题圆上！”
　　“要不我们来帮忙吧，让他们早点回去歇歇。”0号灰太狼加入了对话，“正好我们有点事想和你们当面聊聊。”
　　“啊，原来你们也在啊。”逗逗听出了0号灰太狼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们不是打算去度蜜月吗？要是来帮忙可就没时间享受难得的暑假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哪儿不是度假？”
　　“说是这么说，但是……”逗逗似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们愿意来的话，我们随时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就过来。”0号灰太狼说着，伸手在灰太狼的手环上点了一下，通讯结束。
　　灰太狼看着0号灰太狼的熟练操作忍不住开口：“我觉得我有时候是多余的那个。”
　　“放轻松，把这当做是一次奇妙的旅程就可以了。”0号灰太狼将手放在脑袋后面靠着，“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是多余的。”
　　灰太狼想着这句话的意义，没再说话。
　　不远处的两个喜羊羊还在进行着模拟对战，仿佛不会感到疲倦一样。
　　在喜羊羊终于能顺利地和0号喜羊羊打十个来回后，持续了许久的对练结束了。他们对于两位灰太狼所定下的方案没有什么意义，虽说其中一位是由于疲劳而不想开口说话。
　　他们简单地解决了晚餐的问题，随后一同上了原本只有两个座位的飞船。
　　“反正顺路，带我们一程也没什么。”0号灰太狼是这么解释的。
　　灰太狼对此不予置评，只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旅客，走到不知道怎么抽出来的两个座椅前，挑了远离窗户的那个坐下。飞船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了0号的两位，喜羊羊在交接完控制权后戴着眼罩开始补眠。
　　前面是两个边开飞船边卿卿我我的家伙，旁边是看上去应该睡着了的喜羊羊，这会儿他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了。过了几分钟，昏暗且安静的环境令灰太狼也产生了些许睡意，多次跳跃时空所导致的奇妙时差到了该补正的时候，于是他也没强撑着，靠在椅背上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飞船似乎短暂停下了一会儿，随后再次启动，期间一点脚步声都没响起过，似乎只是错觉。直到一束阳光照在脸上，灰太狼才挣扎着睁开眼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毯子滑了下去，被他一把抓住。
　　咦？
　　“早上好，灰太狼先生。”
　　原本坐在他旁边补眠的喜羊羊现在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前方笑着看着他，0号的两位已经不知所踪，飞船则是打开了自动驾驶系统。
　　“我记得……”灰太狼对着手里的毯子陷入沉思。
　　“他们走的时候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起来了。”喜羊羊说，“坐着睡可睡不好觉，所以我们把你的椅背放倒了。”
　　“啊，这样啊。谢谢你们。”灰太狼从仅剩的朦胧睡意中清醒过来，道了谢后收好毯子，“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原本应该是先送你回去的，但逗逗他们之前建议我先回来看看。”喜羊羊低头搅拌着咖啡，接着看向了他们正在靠近的灰色的星球，“嗯……这么说有点奇怪……欢迎来到我的时空。”
　　灰太狼走到前面的驾驶座位，看着那十分熟悉却又看上去完全不同的星球：“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有着很神奇的能力了。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还真是你会说的话呢。”
　　“昨天和他们也讨论过了对吧，是那个叫虚构在搞鬼。那么，这里的大家都还好吗？”
　　“……只剩下我啦。”
　　说话间，飞船已经抵达了破败不堪的羊村。
　　说是破败不堪，但其实更像是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物和枯萎的植物混杂在一起，在时光的流逝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了无生气。
　　“那我代替的那个……”灰太狼靠着脚下木板残存的颜色辨别出这里应该是学堂的位置。
　　“是仿生体哦。模拟着大家的行为，模拟着生物的感情，但再怎么相像，也只是像而已。”喜羊羊放飞了几只银色的机械小鸟，原地坐下，捡起了一朵已经枯萎的花仔细观察着，“这里是安全的，你可以随意走走，五个小时后回来就好。”
　　灰太狼不知该说些什么，满目狼藉，他也不知该往哪儿走，索性也和喜羊羊一样原地坐下。
　　“虽然你不是他，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即将说出口的回应临到开口又觉得不太合适，灰太狼索性也就没再说话。
　　四周是有些令人窒息的寂静，他们也只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坐在一起，如此场景下连聊天都没法开启。五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漫长，可思考着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时间又以极快的速度悄然流逝着。
　　被喜羊羊放飞的机械小鸟陆续返航，清点了数量无误后，喜羊羊站起身来，朝着飞船走去。
　　“要回去了？”
　　“嗯，送你回家。”
　　飞船启动，却并非如同灰太狼所想的那样回归宇宙，而是朝着蔚蓝之海的方向飞去。
　　蔚蓝之海似乎已经干涸，只剩下如同山谷般的沟壑。从半空中看下去，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十分显眼。
　　“如果觉得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哦，灰太狼先生。”喜羊羊调整着飞船的角度，在俯冲之前先和灰太狼打了个招呼。
　　“好。”灰太狼应着声，却没打算这么做。这一路上的时空跳跃，他总是忍不住在最后关头闭上眼睛，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看一看那是怎样的一番景色才行！
　　喜羊羊轻声倒数了三秒，随后飞船朝着漆黑的洞穴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去。有些像过山车，带着失重的刺激感。在坠落到某一个高度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轻轻托起，失重感悄然消失，坠落在瞬间转变为了上升，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当外界的光芒再次亮起的时候，灰太狼才发现外面是海水。
　　五分钟后，开启了隐身模式的飞船在狼堡上空停下，阶梯自上而下延伸至狼堡的天台。
　　“你该回家了，灰太狼先生。”喜羊羊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送走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一样，他朝着灰太狼眨眨眼，“这趟旅途的内容，麻烦你不要和其他人说哦！”
　　“那你呢？”灰太狼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喜羊羊，对方手里正拿着他摘下来的手环。
　　“我？我也要回家了。第一次时空跳跃前，你见过的那个。”喜羊羊朝他笑笑。
　　“那……我走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灰太狼沿着阶梯走下去，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灰太狼”。
　　“放心回去吧，我可没露馅。”仿生灰太狼走上前，拍了拍灰太狼的肩，随后踏着阶梯回到了飞船上。
　　阶梯收起，舱门关闭，灰太狼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寻找到那艘飞船的身影了。
　　只余漫天星辰，和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发了会儿呆，灰太狼摇摇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这段奇妙的旅途，倒也说不上是有多惊险，然而现在却无人可分享。
　　不知为何，稍微有些寂寞。
　　十分钟后，狼堡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而在不远处的羊村，一间屋子突然间亮起了灯。
　　“……那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喜羊羊朝着仿生灰太狼和仿生喜羊羊挥了挥手，目送他们驾驶着飞船远去。
　　等到飞船的彻底消失在夜空后，喜羊羊转身，拉开虚掩着的大门走入屋内。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