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85、好久不见·1

　　这大概是这趟旅途里第一次平稳的降落——降落地点是羊村的一片空地，这个点估计正好是上课时间，空地上一只羊都没有，倒是不远处学堂的窗户边冒出了几个脑袋。
　　飞船降落时并未开启隐身模式，灰太狼虽然疑惑却也没询问，只猜想着大概是一种别样的和朋友打招呼的方法。
　　“喂喂，你们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刚一打开舱门，灰太狼就看见一个年轻些的自己站在下面，黑着脸看着他和喜羊羊，“里面正考试呢。”
　　“放心吧，就算外面打起来了，你家三好学生还是能考高分。”喜羊羊推了推堵着路的灰太狼，拿着一个盒子从飞船上走下来，“好久不见，0号灰太狼先生。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哟，那我可不客气了。”0号灰太狼笑着收下盒子，随即靠近了喜羊羊抬起手比划着，“一段时间不见，怎么你还越长越矮了，小A？”
　　“哈哈，你再拿身高说事儿我就动手了啊。”喜羊羊只觉得拳头硬了，金色短剑自手环里露出一角。
　　“你要真能动手，那我们可得给你庆祝一下了。”0号灰太狼揉了把喜羊羊的头发，挥挥手和他身后的灰太狼也打了个招呼，“先回家吧，他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考完。”
　　灰太狼跟在他们后面走着，方向却并不是狼堡，也不是喜羊羊的房子，而是朝着较为偏僻的一个角落。不知是不是错觉，灰太狼总觉得喜羊羊在到达了这个时空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是因为有熟悉的朋友吗？
　　喜羊羊似乎也对他们的前进方向有些好奇：“你们怎么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他醒来后出了点问题，为了防止意外我们就搬到这儿来了。”0号灰太狼苦笑着，“原本他的房子借给别人了，狼堡那边……最近有个家伙想追红红，我在那边可能会给对方压力？总之，我们本来打算这边的考试结束后就联系你的，没想到你们先一步过来了。”
　　“他怎么了？是不是……”喜羊羊顿时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放心吧，应该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具体情况还是得他自己和你说才行。”0号灰太狼对他笑了笑，随后压低了声音，“后面这位是什么情况？”
　　“一点小意外。他现在估计是觉得我也是其他时空的‘喜羊羊’吧。”喜羊羊也放低了声音，“不会有问题的。”
　　“我说怎么现在咱俩离得这么近他还没冲上来把我拽开呢。”0号灰太狼开着玩笑。
　　喜羊羊毫不掩饰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跟在后面的灰太狼沉默地看着前面聊得开心的喜羊羊和0号灰太狼，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理由上去阻止，只好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
　　这应该是自他见到这位喜羊羊以来，对方第一次这么轻松地和别人聊着天。这一路上，喜羊羊总是有意无意地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言行举止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因为太过礼貌，反而变得不真实起来，就算是对着曾经合作过很长时间的胡飞和席阳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来到这个地方。
　　他看见了喜羊羊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及那强烈的想要和对方聊天的欲望。这让灰太狼不得不怀疑喜羊羊口中所谓的“朋友”究竟是怎样奇妙的存在。
　　就像是，因为知晓对方的所有秘密，对方也了解你的一切，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交谈，就连开玩笑都可以比平时更加放肆。
　　四周的房屋越来越少，渐渐地，只剩下遥远山坡上的一栋双层木屋。
　　那就是0号灰太狼所说的“家”。
　　“这里怎么……”屋子里熟悉的陈设摆放让喜羊羊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和远山那里你们的房子一样？你是想这么问吧。”0号灰太狼招呼着他们坐下，泡了三杯茶，“这就是你们当时留下的屋子，我们花了点功夫搬过来了。当然，日用品和床铺我们都换了新的。”
　　“这么偏僻的话，平时他上学要走很远吧？”喜羊羊看了眼时间，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这里。
　　“我以为你对你的速度有自信？最近流行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0号灰太狼稍稍回忆了一会儿，“勇敢羊羊，不怕早起。”
　　“你说这句话的表情很欠揍哦。”
　　“那么，我能先借用一下这位灰太狼吗？”0号灰太狼拖出了一个工具箱，“早上发现屋顶坏了，正愁没人帮忙修呢。”
　　“这种事情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喜羊羊转过头来，看向正在专心喝茶看风景的灰太狼，“你愿意帮他们修个房子吗？”
　　“啊？啊，当然可以。”正发着呆的灰太狼突然被迫加入了聊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放下杯子和0号灰太狼一起搬着工具箱出门。
　　不一会儿，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一些天花板上的灰尘落了下来，掉进喜羊羊的杯子里。他无言地望着声音的来源，接着摇摇头，重新换了一遍茶水，搬着椅子坐到门口晒太阳。
　　“蔚蓝。”喜羊羊沐浴在阳光下，突然出声，蓝色的小球从口袋里不情不愿地冒了出来，“能麻烦你去接一下0号吗？他应该会直接跑回来，这么热的天，你帮他降降温吧。”
　　几个冰渣子凭空砸到了喜羊羊脸上，不等喜羊羊反击，蔚蓝之星便快速朝着学堂的方向飞去。
　　日头西斜的时候，一个被淡淡的蓝色笼罩着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等在门口的喜羊羊见状，将椅子搬回了屋内，重新坐在已经修好了屋顶的两个灰太狼对面。
　　一分钟后，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我回来了，好久不见，A。”捧着蔚蓝之星的0号喜羊羊带着有些不自然的微笑和他们打着招呼。
　　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喜羊羊看了看朝他点了点头的0号灰太狼，又看了看正在和自己对视的0号喜羊羊，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了？”
　　“上次醒来之后，我的所有情感都在慢慢消失。”0号喜羊羊顿了顿，抬起手来。
　　刚想说点什么的喜羊羊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怎么比上次矮了？矮了大概二十厘——你踩我干什么？”
　　“换作是你被这么说，你会怎么做？”喜羊羊拍开了0号喜羊羊的手，“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预设效果里没有‘失去情感’这一项。”
　　蔚蓝之星闪了闪，证明着喜羊羊的记忆没错。
　　“当时以你我的能力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会不会有别的原因？”0号喜羊羊说着，将视线转向了桌上的盒子，“这是什么？”
　　“是给你们带的礼物，里面——”喜羊羊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将里面的一份CD拿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我。”
　　“怎么了？”0号灰太狼看着那张CD，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光盘而已。
　　“还记得我们之前聊到的，要把我们的故事一起写出来吗？”喜羊羊看着0号的两位都点了点头，于是继续回忆着当时的事情，“我们在离开后碰巧救下了一位‘黑太狼’从而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里的‘我们’正好是演员，作为答谢，他们帮忙将我们的故事拍成了影片。”
　　“这不是挺好的？”0号灰太狼说。
　　“问题在于，拍摄前席阳——我是说那里的我——提出剧本需要修改，所以里面有些内容和我们一开始讨论的不太一样，其中就有写到‘喜羊羊’以所有的情感为代价，换两个时空的所有人平安。”喜羊羊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抓着0号喜羊羊的手，“我大概又无意中动用了能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的错，你看，我现在还保留着一部分情感呢。”0号喜羊羊给了他一个拥抱，“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就算是这样，那也应该是我啊。”喜羊羊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你们本该得到幸福，明明可以失去的是我，为什么……”
　　0号喜羊羊一时无言，只指挥着蔚蓝之星安抚着喜羊羊的情绪，深蓝色的海水自蔚蓝之星中涌出，将喜羊羊轻轻包裹起来，让他短暂地安眠一段时间。
　　“可以说一说你们经历了什么吗？他以前不会这样的。”0号喜羊羊看向了有些迷茫的灰太狼。
　　灰太狼看着能够使用那颗奇怪珠子的0号喜羊羊，自知没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从他们救灾的时候说起。当然，他隐瞒了自己是伪装成另一个灰太狼跟上去的事实。除了旅途中他的所见所闻，灰太狼还提到了一些关于喜羊羊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的问题。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觉得或许这背后也有那位虚构的‘功劳’。”0号灰太狼在一张草稿纸上点了点，他将所有觉得可能有问题的地方都写了下来，“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为现实，这就是虚构。”
　　“等下，你是从哪儿得知虚构的信息的？”0号喜羊羊问，他知道喜羊羊不可能将这些事告诉已经不记得这些的灰太狼。
　　“在飞船操作手册的便条上，怎么了？”灰太狼有些疑惑。
　　“据我所知，他可没有写便条的习惯。”0号喜羊羊将视线转向正在海水中沉睡着的喜羊羊，“你们这是从一开始就被摆了一道啊。”
　　随着话音落下，蓝色的海水渐渐消去，里面的喜羊羊重新睁开了双眼。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0号喜羊羊朝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喜羊羊比了个数字二。
　　“一起说了吧，前后也没区别。”喜羊羊重新回到茶桌前坐下。
　　“先问你个问题，飞船操作手册里的便条是你写的吗？”灰太狼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抢在0号喜羊羊开口前问了出来。
　　“诶？七号机库的所有飞船都没有配备操作手册，我也从来没写过什么便条啊。”喜羊羊回答着，“怎么了？”
　　“关于我的问题，基本可以确定不是你干的。但包括我在内，大概从我们认识之前，虚构已经下手了，而且不止一次。”0号喜羊羊给他解释着他们刚刚的推断。
　　喜羊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原本许多说不通的地方，现在一看似乎都有着相同的手笔。
　　“我觉得，有些话现在说开或许会好点，不然你们可是在给对方不停地留下插手的机会。”0号喜羊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灰太狼那边。
　　喜羊羊有些不确定地看着0号的两位，得到的答案却都是肯定，又暗自纠结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吧，现在也确实不是玩的时候。”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灰太狼看着突然朝着自己走过来且一脸严肃的喜羊羊，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其实……”
　　灰太狼忍不住咽了口水，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假冒了他跟上来的了，灰太狼先生。”喜羊羊看着被自己吓到僵硬的灰太狼，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啊——”
　　“我大概理解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0号喜羊羊也跟着笑了出来，带着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0号灰太狼。
　　“你敢动我试试？”0号灰太狼被盯得发毛，咬牙切齿地说着。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假冒的？”灰太狼花了点时间才回过神来。
　　“你没发现我喊你的时候称呼变了吗？”喜羊羊慢慢地伸出手，在灰太狼惊悚的注视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真的不吃肉。”
　　“听上去你们似乎有些‘奇妙’的误会。”0号灰太狼闻言，来了兴趣，“我看见你的礼物盒里还有两罐羊肉罐头。”
　　“等等！现在的重点不是该讨论怎么救他吗？！”灰太狼跳起来躲开喜羊羊的手，指着0号喜羊羊试图转移话题。
　　“如果现在这种状态的话，或许只要我再创造一个‘喜羊羊不会失去情感’的机会就可以了。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实行这个计划。”喜羊羊晃了晃手上的铁环。
　　“蔚蓝之星或许可以减缓他失去情感的速度？我看他俩挺聊得来的。”0号灰太狼说。
　　像是为了印证0号灰太狼的话，蔚蓝之星绕着0号喜羊羊飞了两圈，随后缓缓地落在他手里，看上去似乎打算留在这里了。
　　喜羊羊看着毫无顾忌地叛变到别人手里的蔚蓝之星，有种儿大不中留的错觉：“那么就这么定了，蔚蓝留在这里，等到我可以使用能力的时候我再过来，期间保持联系。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把这位灰太狼送回去了。”
　　“等下，还有件事。”0号喜羊羊拦住了他的脚步，“刚刚听灰太狼说，你现在好像连修房子都不行？”
　　“咳，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喜羊羊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
　　“既然如此，来打一场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