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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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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丞听到陛下宣召,只能把想要带回家的玉米,藏在衣袖。
进了宫。
“参见陛下!”
朱厚照让他免礼。
“这玉米,是载垠给你的?”
朱厚照直接问道。
“是,陛下!”
司丞不敢隐瞒。
“这玉米是粮种?”
朱厚照也没追根究底,反而问道。
“回陛下,以微臣多年的耕种经验,可以确定是粮种。”
说到这个,司丞激动的情绪就回来了。
“确定不是水果?”
朱厚照道。
甜脆口的粮食?没听过。
水果?司丞可不同意了。
“陛下,微臣的经验没有错的话,这玉米,可是跟稻米一样,有芯的,等到成熟的时候,可能才是粉状。”
“意思是,现在可食用的状态,还不算成熟?”
朱厚照道。
“是的,陛下!”
司丞点头。
“那等到成熟,要多长时间?”
朱厚照问。
“可能,还需要一个多月。”
司丞回。
朱厚照低头沉思。
许久开口道:“这事,先不要对外声张。”
啊?
为什么?
司丞想不通,但他一个种地,还是不要多猜测陛下的心思。
可是,还得如实汇报。
“陛下,殿下带去的人,就有英国公世子,而且,还让世子带回去两截玉米。”
两截?
朱厚照立马关注道。
看看自己吃剩的一节玉米骨棒。
朱厚照那个心酸啊!
他才得了一截。
张骥竟然得了两截。
不孝子!
看着陛下微酸的表情,司丞都不敢说,自己吃了一截,还留了一截呢。
就准备带回家让家人尝尝呢。
“陛下”
张永提醒声。
朱厚照把自己从发酸的情绪中拔出来。
想到张骥已经把玉米带回来,恐怕,想瞒也瞒不住了。
顿时闹心,那小崽子真是个大漏勺。
有点好屁都憋不住。
…
事实,张骥还真是,回去就把两节玉米分给亲娘和弟弟了。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张溶看着金黄色的玉米截,好奇道。
“这是从殿下那得来的好东西,我特意带回来给你尝尝的。”
张骥道。
张溶一听是他哥特意带回来给他的,立马就高兴。
“谢谢大哥!”
张骥就喜欢他弟弟小奶音喊大哥的萌样。
“你快尝尝!”
张溶两岁多,已经能吃一些坚硬食物了。
抱着玉米截,就开始用小米牙啃。
玉米已经让人热过一遍了,所以吃起来,口感肯定比凉的好。
“香香的,甜甜的”
这是张溶的总结。
小米牙把玉米粒一粒一粒拔下来。
兄弟俩这边氛围和谐。
正房那边。
游芝看着儿子带来的玉米截。
心里倒不嫌弃,反而很高兴。
她儿子有啥都记得她。
“夫人,少爷还给二少爷送了一截呢。”
跟着游芝身边的老嬷嬷道。
游芝皱眉。
“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好,那是好事。”
随后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嬷嬷。
嬷嬷立马知道自己触了主子眉头,不敢再说话。
游芝心烦。
要不然念着对方从小服侍自己,早把她撵到庄子上养老了。
随后把这烦心事一丢,开始享受她儿子的“孝敬”。
张仑一过来,就看到自己媳妇啃着一个黄色的食物。
“你这吃啥呢?”
这东西咋从来没见过。
“府里的厨子新做出来的吃食?”
游芝眉眼带着得意。
“儿子孝敬我的!”
张仑酸了。
“这小子,有好吃的,也不记得惦记一下我这个亲爹。”
故作抱怨道。
“那当然,你这个亲爹,还不如亲弟呢。”
游芝故意道。
张仑一听,就知道,他二儿子也有了。
就他没有。
心发酸,但又有点欣慰是怎么回事?
兄友弟恭,恐怕是每个勋贵世家最大的期盼了。
张仑咧开嘴角。
“老子找那小子问问,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孝顺爹。”
然后踏脚出门。
游芝哼了声。
……
历时一个多月,街道上终于清新了。
随即,兵马司和街道厅的人,也开始按照陛下的吩咐,对街道管治起来。
“……即日起,不准再乱倒秽物,所有秽物,必须经由固定上门的人员收走……”
城内的老百姓站在粘贴的告示前,听着兵马司的人,把告示内容说一遍。
“什么?不准乱倒秽物?”
“还由专门的人收?那要不要钱啊?”
听到要钱,众人立马炸了。
倒个秽物还得收钱?没有这样的道理!
“大家安静安静!”
兵马司的人手扶着刀把,大声呵斥。
喧闹的人群,立马就安静下来。
没办法,谁让人手里有刀呢。
虽然官差不会随便砍他们,就怕碰上愣头青啊。
“差人,这,倒个秽物还得收钱?是不是,有点……”
前排的人,哼哼唧唧道。
但也没敢说出口,吃相太难看的话。
“哼!”
他们不敢讲,兵马司的人倒是想说。
“不交钱也可以,到时候谁倒秽物,谁去清理下水道!”
马德,一个多月,他们整整臭了一个多月。
回去家里,都被家里人嫌弃。
他媳妇都快把他赶出家门了。
众人心虚低头。
通下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臭味,他们可不想受罪。
“那差人,上门收取的时间,费用如何?”
大伙见状没法改变,只能详细询问一番,好做准备。
“等着,我念给你们……”
…
有人愁,就有人喜。
街道周边的商铺听到要秽物钱。
倒是没有太多排斥。
相比每年都要关门一个多月,他们还是希望街道最好能保持清洁。
省得耽误时间。
……
同时,玉米也成熟了。
“太硬了!”
朱小垠往嘴里丢一颗。
小米牙都差点给崩掉。
硬邦邦的,根本不同之前吃过的甜脆味。
“你是不是有点傻?”
朱厚照看见儿子的行为,有点无语。
牙齿不大,野心挺大的。
玉米成熟,朱厚照也出宫了。
他倒要看看,这玉米,究竟是不是粮食?
亲眼见到了,心里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这玉米磨成粉,不就是最好的粮食。
而且,这产量,看着也很可观啊。
就他面前的这几棵,每棵最少都挂上了两包棒子。
看着沉甸甸的。
有几颗还没完全成熟,就变得孤零零的杆子。
朱厚照看着就心痛。
早知道,就当没听到了。
原来,朱小垠给他爹带了一截玉米回宫。
连他的狗头军师门,都一人分到了几颗尝尝味。
张太后和夏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皇后倒是不敢作妖,毕竟一个是相敬如宾的帝王,一个不是自己亲儿子的太子。
哪个都不跟她亲啊。
但张太后就郁闷,觉得孙子不亲自己,只想着爹,不想着奶奶。
身边伺候的人,当然不能看着太后郁闷了,只能把这个消息禀报给皇帝。
朱厚照无语。
但这吃食上,他还真做不出克扣亲娘的事情。
只能厚着脸皮朝儿子讨了几根,然后学着儿子劈断,太后皇后两截,其余一人一截。
谁也不厚此薄彼。
最好别再来烦他!
做的时候公平了,现在看到光秃秃的玉米杆就心碎。
要是没送人,起码还能得几百块粒种子呢。
…
“这些玉米,都给我掰下来。”
朱小垠开口道。
嗯?
朱厚照回神。
“载垠,你”
想起这些东西,可是小崽子的,自己还没有使用权呢。
国富兵强的梦,嘎嘣断了。
“载垠,这么多玉米,你准备用来干啥?”
你那小米牙,也咬不动啊。
“当然是用来炸爆米花了!”
朱小垠高兴道。
爆米花?
用玉米做的?
朱厚照一头雾水。
众人也不懂,这坚硬的玉米,如何炸成花?
“殿下说的,应该是想稻米豆子一样,丢进火堆里,就会崩出裂缝。”
平时不爱说话的廖同,突然开口道。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以前有任务的时候,也在荒野生存过一段时间。
碰上能吃的豆子,还有野稻谷,就用火烤。
自然能炸出花来。
童年没有烤过稻米,豆子的朱厚照表示,那有什么好吃的,干巴巴。
虽然心里极力想要种子,但朱厚照也不好意思朝儿子白要。
“那,除了你要烤爆米花的,剩下的,都卖给爹?”
朱小垠半点不见外。
想着又有一笔小金库进账,遂点头。
反正,他们也烤不了太多。
看小孩答应了,朱厚照脸上露出笑。
就知道,他儿子好忽悠。
…
有种子第一步嘛,当然是往自己皇庄种了。
来年就不用扣扣搜搜吃玉米了。
朱小垠带着种子就去他名下的庄子了。
除了建厂子的宝坻皇庄,还有十几处庄子呢。
当然,他也懒得跑,就让人传话去他常去的庄子侯着。
各皇庄的管事,听到太子殿下传话,立马都老老实实地往宝坻庄跑。
有马六这个前车之鉴,暂时还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朱小垠到了皇庄,里面的厂子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以后可不能多多有肉有菜,还白面馒头加白米粥了。”
做工的人,突然感叹起来。
这话,让众人心生附和。
可不是,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了。
这一两个月,他们非但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不少。
周围没被选上的,都羡慕得不得了。
“听说,这房子建起来,是给做木工的人住的。”
“可惜咱也不会那木活,只会搬个砖头。”
众人叹气。
还是有手艺吃香,总比他们卖死力气好。
看着这自己建好的房子,在里面做活,真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真是让人羡慕!
周家的人也是叹气。
周父和周山,也是不会啥手艺活,就是出个力气。
想留都留不下。
这里一个月的工钱,可比他们种一年到头的地挣的多了。
“不会就学!”
周英大声道。
愁眉苦脸的父子俩被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这么大声干嘛?”
周父皱眉。
“妹妹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
周山点头。
周英哼了声。
每天给上百人打饭,厚脸皮的简直不要太多。
脾气好,不是被人欺负死。
话转回来。
“哥,你还年轻,不会就找个师傅教呗。”
周英建议道。
“你当师傅是大白菜呢!想学就学。”
周父冷哼。
周家因为学手艺争论起来。
…
离得近的庄子管事早早赶到宝坻。
陈骑也接到殿下口谕,自然知道这些人过来的原因。
十分会做人的,让人沏茶招待。
等待太子过来的时间。
就开始闲聊起来。
“陈管事如今可是受重用了,这宝坻的厂子建起来,也算在殿下面前得了脸了。”
各庄管事都拿话捧人。
陈骑面上一副谦虚姿态。
“都是殿下的提拔,自然不敢辜负殿下信任。”
是的,陈骑已经由代理管事,提成正的了。
眼看着庄子发展势头大好,又得殿下亲眼。
各庄管事不是羡慕又发酸嘛。
“陈管事,可知殿下叫我们过来是有何事?”
突然,有人出声道。
陈骑一顿。
面上笑,说出话的话却是让众人一激灵。
“吴公公可是出宫太久,忘了规矩?”
问出这话的吴公公脸色一变,随后又恢复笑意:“年纪大了,确实记性不好。”
陈骑也不怕得罪他们。
提醒道:“年纪大不要紧,重要的是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心里有点小心思的管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不能发作。
只能心里暗恨陈骑。
真是“小人得志”!
气氛僵持的时候,守门的下人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到了!”
几人赶紧整理衣襟,出门迎驾。
“参见殿下!”
朱小垠让他们免礼。
除了陈骑,其他几位管事,第一次见太子。
即是好奇,又是忐忑。
心里有鬼的,就怕自己跟马六一样,犯了什么事被殿下查到,把大伙叫过来,是想一并处置了。
各管事心里七上八下。
朱小垠可没空关注他们。
反而是高忠,把众人的脸色收入眼底。
心里记下。
…
“殿下,这是?”
陈骑看着桌子上一小包袱的玉米粒,问道。
“玉米!”
高忠替主子说话。
然后给大家科普了一遍,随即说到主子这次过来的目的。
“殿下名下的庄子,都可以种上,等到来年,种子出来了,殿下会派人来收。”
“当然,如果附近村子有农户过来讨要种子,也可以送给他们。”
“不得收取银钱!”
高忠着重提醒道。
“要是谁私下收了,被殿下查到,那就交由司礼监处置。”
底下的管事们一个激灵。
心里刚冒出点小苗苗头的人,立刻扼杀住。
朱小垠点了点小脑袋。
高忠说的,就是他的意思。
反正,先把自己的地种上。
至于其他人,想要就自行来取,他也是不会多加阻拦的。
想到什么。
朱小垠又吩咐道:“在庄子里干活的工人,这次也可以分给他们一点。”
“是,殿下!”
陈骑领命。
…
两三天结工后,账房把最后一天的银钱结算给大家。
同时,还有一个红色纸包。
“刘账房,这是啥?”
大伙拿到手里,隔着红纸摸了摸,感觉也不像赏银啊。
“那是殿下特意送过来的,只有在庄子里做了事的人,才有!”
刘账房有陈骑的交代。
自然把话往高大尚了说。
果然,众人一听是太子殿下特意赏的,眼里都冒光了。
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家就把这红纸包供起来。
让子孙后代看看,他们老祖宗也是被太子赏赐过的人。
周英欣喜地打开纸包。
只见里面有四五粒黄色的“小石头”。
“刘账房,这是什么珍奇的石头吗?”
天啊,殿下也太大方了。
他们这些人,哪用得着这金贵东西。
刘账房发笑。
这小丫头,想得倒是挺美。
“是玉米种子,听说,是从遥远的大陆传过来的,殿下念在众人为皇庄效力的份上,才分给大家……”
这理由,是陈骑想的。
殿下没说明来由,但随手给出去,又怕这些人不珍惜。
陈骑只能想出一个高大上的借口,让众人把“种子”奉弱珍宝。
至于什么遥远大陆?沿海经常有外国人来往,大家自然知道,大明之外,还有隔着大海的国家。
果然是个得力的好帮手。
不需要朱小垠自己说,周围的人就能帮他圆上。
大伙一听,还是海外来的珍贵东西!
真真觉得,殿下太好了。
这样的珍贵东西,也舍得给他们。
海外的舶来品,只有上头的贵人们能享用到。
即使有流入市场的,也是死价格高昂,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
所以,又是舶来品,又是太子殿下赏赐。
众人都感觉自己祖坟冒青烟了!
做个工,还能得到这些。
刘账房顺带叮嘱大家回去精心伺候,不可辜负了殿下的好意。
“自然自然!”
众人点头如捣蒜。
这珍贵东西,怎么可能被随意糟蹋呢?
单是殿下赐的,就不可能。
…
国子监也重新开课了。
朱小垠和他的小伙伴们不得不回去上学。
书院里的宣传画也画好了。
唐寅兄非常有想法啊,除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境。
还暗戳戳地在角落,画上两个拜堂的小人,女子头戴凤冠,男子头戴乌纱。
蕴意再明显不过:人生最大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鲁铎倒是很包容,摸着胡子哈哈笑。
“人生大喜,不外如此!”
处在俗世中,谁不是个俗人呢。
具体效果如何,暂时不知。
但每个路过的学子,总是“不经意”地往右下角看一眼,然后红着耳朵,淡定离开。
反正,课后闲逛的人倒是少了。
“我也要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张骥说出自己的“壮志”。
朱小垠看了一眼张小胖,问道。
“啥叫洞房花烛?”
本来豪言壮语的张骥,立马磕巴。
挠挠头,解释道:“娶,娶媳妇!”
“那要等到你十八岁才行。”
朱小垠道。
“十八岁你能考上金榜题名吗?”
朱小垠表示对张骥的学问怀疑。
“肯定,可以吧?”
张骥底气不足道。
“那你加油!”
给张小胖一个鼓励手势,朱小垠就去上课了。
“我应该,考得上吧?”
张骥对自己的文化底子,开始怀疑。
哎!不对,就是他考不上,也该十六岁成婚。
怎么可能十八岁呢?
殿下要求真高!
…
学堂内的一群小孩坐好,等待先生来上课。
一个白发的老头,步伐稳健地朝学堂走来。
众人疑惑,对方是不是走错了?
他们怎么没有见过这人。
白发老头走进学堂,站定在前面。
温和开口道:“众学子好,我是谢迁!”
“今日的课,就由我为大家讲解。”
谢迁?
没听过。
“你是新来的先生?”
朱小垠开口问道。
谢迁看见朱小垠,笑着回道:“正是!”
“说来,我也算是太子殿下的老师。”
原,朱厚照还没有子嗣的时候。
谢迁就被加封为少傅兼太子太傅。
后因刘瑾,被夺了诰命。
虽然成了白身,但刘瑾也时时关注朝廷之事。
陛下久无子嗣,不单朝臣们忧心,身在老家的谢迁同样忧心。
陛下无子嗣,又有各地藩王虎视眈眈,再加上宁王的“狼子野心”。
谢迁真是担心起了战火,遗害百姓。
好在,最后,真龙子出现。
解了众人烦恼,也逼退各藩王的“野心”。
“哦,您就是我爹给我找的老师啊!”
太子太傅,朱小垠听明白了。
谢迁笑着点头。
与李东阳,刘健,合称为“天下三贤相”的谢迁。
来教导一群低龄小学童,实在有些屈才。
但对朱厚照来说,本来就是太子太傅,不教导太子,还教导谁。
虽然看不惯,但奈何人真有学问。
要不是刘健年老体弱,他都想把刘健召回京城了。
可惜李东阳不在了。
…
第一堂课,谢迁也没一来就吓着小学童们。
反而拿出自己七岁时,祖父考教自己的对子。
“蛙鸣水泽,为公乎,为私乎。”
“大家觉得下一对,可以对出什么?”
一群小学鸡一脸懵逼,只听到“乎乎乎”了。
但小学鸡们志气还不小,觉得不能让先生第一眼就看清他们是个学渣。
众人给江厄使个眼色。
有江厄打样,他们,他们也可以对出来,吧?
江厄只能硬着头皮道:“虎出林隐,将上也,将下也。”
谢迁只是笑着点头,暂无评价。
看着剩下的人。
一群小学鸡抓耳挠腮,嗯了半天也没嗯出来。
这听着简单,但作出来,好难啊!
作为谢迁的重点关注对象,朱小垠也想不出来。
“殿下,要不试试?”
谢迁鼓励。
朱小垠挠头,皱起小眉头,绞尽脑汁道:“龙出云绕,将腾也,将隐也。”
谢迁顿住。
他倒是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对出这样的下联。
谢迁点点头,放过大家。
随后点评了一番江厄跟朱小垠对出的下联。
…
“唉!”
众小孩叹气。
“以后的读书生涯,都这么艰难吗?”
谢先生教的,可太难了。
真是为难坏了一种刚习了一百字的小孩们。
被打击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宫里。
朱小垠直接去找他爹。
“爹,谢先生是你请回来的?”
朱厚照点头。
“当然!”
“可是,他教的好难啊!”
朱小垠沮丧着小眉头。
谢迁恐怕也想不到,第一堂课,就“吓坏”了众学童。
“谢太傅教了什么?”
朱厚照好奇。
朱小垠叭叭就把今天的教学内容跟亲爹一说。
“噗”
朱厚照不厚道笑了。
谢迁这是把小屁孩们当“神童”教了吧?
这要求,确实有点高。
“谢太傅,以后都要给我们上课吗?”
朱小垠犹豫道。
“嗯嗯”
朱厚照又点头。
朱小垠眉毛一歪,朝他爹撒娇:“爹,可不可以重新换个先生,最好像贾先生就行。”
只带着他们写写画画就好。
“换了先生,谢太傅就得失业了,失业了,就得打道回老家……”
还没说完,朱小垠就觉得自己好作啊。
瞧把人都要作失业了,还是个年老出来“再就业”的老人。
朱小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
朱厚照又故意道:“实在不想,那爹就帮你换。”
一副以儿子为主的老父亲样。
“不用了!”
朱小垠内心受了点谴责。
觉得自己就像师父说的砸别人饭碗的坏小孩。
砸人饭碗,那对方就要饿肚子,不行不行,他可不能缺德。
老人家“再就业”可不容易。
做过阁老的“谢老人家”,一点都不知道,在太子心中的形象,已经成为:教学内容太难的“再就业”老人家。
朱厚照看着他儿子纠结的小脸。
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让你体会体会亲爹曾经被教导的“痛苦”。
谢迁也教导过朱厚照。
但“痛苦”与“痛苦”可不相同。
朱厚照的痛苦,是讨厌被人管制。
至于教学内容,他还真没怕的。
“神童”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
不过,好歹是亲儿子,不能只看笑话。
还是得给谢迁提个醒。
要不然,他儿子可能做不出整蛊先生的恶劣举措,但肯定会逃课。
…
谢府。
“曾祖父!”
谢迁的曾孙子,谢敏行,同他一道进京。
谢敏行给曾祖父倒上茶水。
此次入京,随行的小辈,只有谢敏行。
时年十五岁的谢敏行,性子一板一正的,跟他那大儿子十分相似。
不过谢迁非常喜欢这种性格,觉得能耐得住性子做学问。
“企之,等过几天,你就去国子监上学吧。”
谢迁安排道。
曾孙跟着来京,也不能非得围着他这个老头子转,还得上学多交交朋友。
“是,祖父!”
谢敏行没有任何异议。
想到国子监的那群小孩,谢迁觉得,未来可能会非常有意思。
…
“对对对,就是得像这样种。”
朱小垠在唐寅家,正指挥着父女家种玉米呢。
有好东西,自然不能忘了忘年交。
“可惜上次你们没吃到,甜甜脆脆的,可好吃了。”
朱小垠舔舔嘴,上次的玉米,他真没吃够。
但为了种子,只能忍住嘴巴。
得以后种出很多很多。他要吃个够。
“等我们种出来,我们也可以吃。”
桃笙道。
没有因为朱小垠忘了他们父女而生气。
彼此好友,没因为这小事闹矛盾。
“唐寅兄,桃笙能跟我们一块上学吗?”
玉米种了,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事。
唐寅正弯腰埋土呢,听到这话都愣了。
“小垠,你是说,让桃笙去国子监念书?”
朱小垠点头。
唐寅一个激动。
国子监,虽然现在学生质量水平层次不齐,但也是大明标志性的学府。
桃笙能进去念书,想想他都激动啊!
“我们书院来了个白发老头,教得可难了……”
哦,闻其声知其意嘛。
唐寅也不是笨蛋,自然猜到朱小垠的意思。
桃笙虽然没有念过书,但在他的教导下,起码也能作诗作对。
说不上高大上的蕴意,但肯定能工整。
再说,他猜测,小垠肯定是“引蛇出洞”。
蛇,就是他。
唐寅脸大的觉得,小垠肯定是想让自己做“枪手”。
到时候,先生出了上对,一堆小学鸡对不出下对,可以让桃笙找他这个帮手嘛。
好歹,咱也是曾经中过状元的人。
对对子,小事!
大才子就是这么自信。
还真别说,不愧是忘年交“知己”唐寅猜的不错。
朱小垠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经过谢先生的打击。
回去以后想来想去,觉得上学日子是快乐的,不能让人给他扼杀了。
小脑袋转来转去。
找他爹做枪手?不行,他爹有点不靠谱,只能临时用一下,不能长用。
找杨伯伯?朱小垠想了想,感觉会被严肃老头斥责一番。
找杨慎叔?听有仁说,他爹又回老家了。
扒拉来扒拉去,认识的,只有唐寅兄最合适了。
嘿嘿,不过这计划先不跟唐寅兄说。
等桃笙先跟他们一起念书再说。
一老一少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