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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打“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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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何不让属于他们家的钱,进别人口袋呢?
首先,就得排除吏部。
经他们一道手。
就得被拔一层毛。
…
工部手下的街道厅。
“嘁”
“兵马司那群人,啧啧,你们是没看见他们的形容,简直是臭味逼人……”
街道厅的官员们,聚在一起闲聊。
“活该!”
“谁让他们当初不要脸,把咱们的事务抢了去。”
众人附和。
本来管理京城街道,就是街道厅的事。
例如商铺占地,必须强令拆除。
兵马司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进来掺和一脚。
街道厅的人干脆撂挑子。
行吧!
你们牛逼,你们上!
从此,街道厅摆烂。
兵马司繁忙起来。
本来下水道治理,兵马司想“还给”街道厅。
但街道厅不要。
“我们可管不了。”
“你们能力大,你们管。”
兵马司的人拿街道厅没招。
说起来,治理下水道,也能算他们的职责。
要告状,可能还真告不赢。
只能“憋屈”地接下清理下水道的活。
…
“快走快走!”
街道上出来买个东西的人,捏着鼻子快步走过。
“唉!”
“咱们街道厅,咋这么无聊呢!”
几个刚下职的街道厅官员。
悠哉悠哉地走过。
非但没快走,还恨不得停下闲聊两句。
“可不是,太无聊了!”
“茶水喝得我跑了几趟厕所。”
几人一边絮叨,一边朝旁边清理下水道的人瞅一眼。
“一群吃闲饭的。”
“陛下早晚撤了你们的职。”
兵马司的人,怒气腾升。
想到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的事,如今偏偏落到他们头上。
对方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怎么想怎么憋屈。
忍不住怼道。
“哎!”
“你小子说什么呢?”
“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街道厅的人不是聋子。
自然听到。
顿时就跳脚。
“老子说了就说了,怎么了?”
“你们就是一群吃干饭的。”
兵马司的人也不服气。
两方剑拔弩张。
一看就要干起来。
路上本来急步的行人,立马停下来观看。
果然,臭味也不能阻止大众的吃瓜心理。
“当初不是你们……”
“是我们又怎样……”
离得近兵马司的人,立马过来报团加入骂战。
“你大爷的……”
“你奶奶的……”
街道厅的人,勉强算是有文化的人。
相比兵马司,就是些大老粗了。
除了在粗话上能胜对方一星半点。
一旦对方咬文嚼字起来。
他们嘴巴就笨起来,根本不是街道厅的对手。
“你们等着!”
“等着就等着!”
突然。
“啊!”
不知道是谁惊叫一声。
“呕”
吃瓜的人都忍不住呕了。
只见,街道厅的几人,被泼了污秽。
街道厅的人呆愣几秒。
反应过来。
气的气血上涌。
脑充血似的,就从地上提起一桶。
朝兵马司的人泼回去。
兵马司的人,也是没反应过来,被报复心强的街道厅,泼了一身。
“呕”
“大家赶紧跑!”
吃瓜的人不敢再吃了。
怕到时候,殃及池鱼。
猜的不错,等他们离开。
两方人彻底干起来了,“武器”就是,下水道的秽物。
火气上头,臭味都记不得了!
……
“陛下,打起来了!”
张永连忙进来禀报。
“谁打起来了?”
朱厚照问道。
“街道厅和兵马司的人,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朱厚照面色不改。
这两方人能打起来,他一点也不奇怪。
张永瞅着陛下不当回事的眼神。
继续道:“双方还用秽物泼人!”
朱厚照挑起眉。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怨啊?
用得着这么豁出去。
朱厚照想想两方的形容,就嫌弃地皱眉。
“让工部和兵马司的人,自行去处理。”
张永微顿。
“陛下,可是,两方的人,好像波及到太子殿下的忘年交,唐先生。”
“啊?”
朱厚照惊得瞪眼。
“怎么回事?”
语气中还透着一点八卦。
张永努力忽视陛下的八卦表情。
“好像是,唐先生从国子监出来,经过的时候,正好碰上两方人互相攻击,就被”
张永忍住要挑起的嘴角。
“就被兵马司和街道厅的人,误伤了!”
“噗嗤”
朱厚照忍不住笑了。
“我就说他是个倒霉蛋吧!”
张永点头,可不是。
大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就唐寅被波及。
这运气,实属太差。
“陛下,那这事,要不要通知殿下?”
好歹是殿下好友,怎么着也得知会一声。
“去告知载垠一声。”
“让他去看看他那倒霉的好友。”
…
“我就说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偏偏要逞能!”
桃笙边烧火,边朝外边大声吐槽。
院子里,唐寅披着新换的衣服。
即使身上已经用水冲洗了一遍,还是觉得有味道。
“叩叩”
“唐寅兄”
“桃笙”
“咦,我怎么听到小垠的声音?”
桃笙出来。
“唐寅兄,你是不是被街道厅和兵马司的人打了?”
朱小垠在门外怒气冲冲道。
唐寅立马开门,把人拉进来。
“唐寅兄”
刚要开口说话。
朱小垠就捏着鼻子。
“你掉粪坑了?”
张永去禀报的时候,好歹给唐寅留了脸面,没说是被秽物泼了。
就只道是被兵马司和街道厅的冲突波及了。
朱小垠就以为,他唐寅兄被打了。
于是,二话不说就怒气冲冲地找来。
要为他唐寅兄讨公道。
“噗嗤”
桃笙笑了。
“桃笙,你还笑得出来?”
朱小垠无语。
眼神就像看一个“不孝女”一样。
老爹都被大粪泼了,女儿还能笑出来。
真同情唐寅兄。
唐寅也是瞪了一眼桃笙。
太过幸灾乐祸了。
“小垠”
“叫我小垠叔”
“好吧,小垠叔”
“我爹,就是多管闲事被殃及的。”
“怎么回事?”
朱小垠皱眉问。
桃笙就把当时的事还原了一遍。
本来是兵马司和街道厅两方干仗。
偏偏路过的唐寅,看着差点被殃及的百姓。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开口劝架。
结果,就是被两方联合“教训”。
成了被秽物殃及的池鱼。
“他们太可恶了!”
朱小垠气道。
一点也没觉得他唐寅兄不自量力。
反而觉得很有正义感。
不知是哪个小太监引诱,敲敲听起了民间小说的朱小垠。
正好记住“留得李逵双斧在,世间正气尚能伸”。
他也好想要个李逵。
李逵虽没,但唐寅兄的正气,还是能与之相比的。
“唐寅兄,你做的没错!”
唐寅感动连连。
他果然没交错知己。
只有小垠能懂自己。
他的一腔热血,终于得到认可了。
…
“你们,你们,简直丢人现眼!”
工部和兵马司的人,各自把闹事的人提溜回去。
当然,在审罪之前。
还得把人冲洗冲洗干净。
要不然,都问不下去。
“哗哗哗”地几桶水浇上去。
浇了个透心凉。
两方闹事的人,都冷静了。
想想之前做的“糊涂事”,具都心虚低下头。
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昏了头了。
竟然想泼皮孩童一样,竟然打起“shi仗”。
兵马司指挥使张惇,跟工部尚书俞林,各站一边。
两人也是头大。
之前听闻各自的人,竟然在街上打起来。
打架方式还非常“无耻”。
殃及路人。
连陛下都惊动了。
两人被下了令,一定要解决好此事。
“俞尚书,不知你有何高见?”
张惇先开口道。
语气微和,不像以往那样,对工部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对方已经放下态度。
俞林也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
“要我说,京城街道,本就是兵马司与街道厅共同管理。”
这话一处,本来还心虚的街道厅几人,还有些不服气。
“俞尚书,当初是他们非要抢咱们街道拆迁的活,现在,怎么”
那人刚开始还理直气壮。
在俞林的瞪视下,渐渐底气不足。
俞林心里恨铁不成。
陛下的意思,就是有意让双方和解,然后共同维护好京城的环境。
这没眼色的,偏偏还挑事。
张惇八风不动,当没听到这不满的话。
反正最后结果怎么着,肯定是他们兵马司占点便宜。
现在,就当对方发发火气。
“俞尚书说的对,咱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得一起治理好街道。”
“再放任这臭味下去,恐怕,陛下也要问责了。”
张惇道。
俞林点点头。
目前,双方是该合力协作。
兵马司出人手,工部出个解决方法。
…
两方暂时和解。
“太子殿下来了!”
守门的小吏赶紧进来禀报。
俞林和张惇一惊。
太子殿下怎么到兵马司了?
之前算是跟太子有过几次间接接触的兵马司。
心里想着,太子殿下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恶人”需要兵马司惩治?
“把你们头头叫出来!”
朱小垠一来,就高声道。
俞林跟张惇赶紧出门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
“哼!”
这哼的两人心里咯噔。
感觉他们好像得罪这位殿下了。
“你们的人,打了我好友!”
张惇,俞林心里大惊。
他们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两人心里忐忑起来。
“殿下,不知你的好友是?”
张惇小心翼翼问道。
“唐寅啊!”
“他刚出国子监,就被你们手底下的人,用秽物打了。”
朱小垠小脸满是愤怒。
他的好友在京城被欺负。
这不是打他脸吗?
身后跟来的兵马司和街道厅的人,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殿下别发现他们。
俞林和张惇哪里还知道。
这“shi仗”,还波及了别人。
这人还是殿下的人。
真是头大!
两人不约而同怒瞪下属一眼,就会给他们找麻烦。
“殿下,我马上就让他们去登门道歉!”
张惇果决道。
俞林也很快跟上。
“殿下,他们波及旁人,本就是过错,道歉是应行之事。”
张惇牙酸。
一句话的事,非得让俞林说得文绉绉的。
特意在他们这些大老粗面前显摆是吧?
本来刚弥补上两方“友谊”的“裂缝”。
顿时又裂开了几分。
朱小垠听到承诺。
勉强还算满意。
“对了,那街道什么时候清理好?”
随后又想到。
这满街污秽,确实挠人出行。
要不然听闻唐寅兄被打伤。
他都不带出宫的。
一路上过来,也是带好面巾,捂紧鼻子,才敢出行。
张惇,俞林顿了顿。
但还是保证道:“殿下放心,街道很快会清理出来。”
朱小垠点头。
等到清理出来,他爹的治理措施,应该也快施行了。
到时候,看谁还敢乱扔,乱倒秽物,堵塞下水道。
谁敢以身试法,就罚死他!
……
相比城内的臭气熏天。
城郊,一片自然清新之气。
皇庄的厂子,建得如火如荼。
“爹,喝口水!”
周山把装着清水的粗碗递给周父。
周父摸了一把汗津津的脸。
才歇下来喝口水。
父子俩当初招工的时候,一起招上了。
周英和周母在后厨帮忙。
上午干了两个时辰的活,就到了吃午饭。
干活的人,有上百个。
大家排着队,领取食物。
“英子,多给大爷打点!”
周英负责打饭的活。
遇到村子里相熟的人,对方还会厚着脸,让她多加点。
周英也不是那等圣母。
况且,她多打的,是殿下的东西。
村里谁不知谁。
真有那等肚量大,周英还会多打一点。
其他的,都别想。
“二大爷,多打你也吃不了,别浪费了。”
周英道。
“嘿!”
被叫二大爷的刚要跟这小丫头讲讲理。
就见一个小管事往这边过来。
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地端走自己的饭碗。
皇庄的人也不苛待他们。
基本都是浓稠的白米粥,还有一大框白面馒头。
菜也是有两荤两素,还加一大桶随取的菜汤。
好在大米食材,都是从内城购置过来的。
大米差不多四十文一斗。
肉也相对便宜。
牛肉,水鸡,莲肉每斤四五文钱,相比,鱼虾,猪肉贵一些,要七八文。
内城的食材,每天早早就运送过来。
因为有东宫的令牌,守城的人也不敢故意为难。
干了一上午的活。
喝口热粥,再来个大白馒头。
有荤有素的菜肴,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都觉得,现在的日子美滋滋。
平时大家的饭食,就是清粥小菜,佐以杂粮饼子。
或者杂菜粥,加硬面饼子。
农忙时,偶尔能吃上点腊肉,风鸡,都是幸福日子了。
就是农忙,一天也才有两顿。
农闲更不用说了,一顿稀粥杂粮饼子,吃完拉倒。
城内城外,两种生活水平。
虽然城内物价便宜,但进城就得收费,好些农户舍不得出那个钱。
除非家里有大事,才会进城购置物资。
…
“还是城郊好!”
朱小垠吸一口新鲜空气,感叹道。
因为国子监暂时停课。
又有了时间到处转悠了。
想起皇庄的厂子,就约了张骥一起出来。
“可不是!”
“这几天,在城里可憋死我了。”
国公府没有皇宫大,又在内城,自然也会受臭气熏扰。
这几天,府里的人活动都少了。
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实在避不过去,干脆去城外的庄子住着,去寺庙上个香。
一行人到了皇庄。
正碰上大家吃午饭。
暂时管事的人,听到主子来了。
赶紧擦擦嘴嘴,出去接驾。
“参见殿下!”
管事是个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太监。
是高忠提上来的。
对方不像之前那个马六,满眼利欲熏心。
眼神还算清正。
对任命的事,也办得妥帖。
朱小垠自然听过高忠的汇报。
第一次见人,他感觉人还过得去。
“你叫什么?”
朱小垠问道。
“殿下,奴婢叫陈骑。”
被问了名,陈骑心里高兴。
…
因为正值闲时,陈骑怕人冲撞了太子。
就在前面引路,带众人去了主院休息。
“爹!”
周山用手肘拐了拐他爹。
被周父一巴掌打下。
“激动个什么劲。”
“别给殿下找麻烦。”
周英也看见了。
可惜,殿下好多人围着。
他们现在的身份,也不能随意去见人。
到了主院。
陈骑让人端上茶水点心。
“殿下,小人先去皇庄转转。”
周崛跟朱充熠也跟了过来。
因为主要负责滑板车的,是这两人。
朱小垠点点头。
他和张骥暂时在屋里歇个脚。
…
周崛跟朱充熠出来,查看一下厂子的进度。
因为街道治理的问题,他们的生意,也暂时停了下来。
连外地的商人,都不敢进内城了。
朱充熠四处看了下。
厂子的框架已经起来了。
想着再过一个多月,应该可以建成。
“管事,管事,有人昏倒在庄子门口了。”
有人发现,开始喊人。
大伙赶紧过去查看。
周崛跟朱充熠也跟过去。
“这母子三人,一来就倒下了。”
事实,是只有妇人倒下了。
旁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还有点精神。
“可怜见的!”
“一看就是饿的。”
刚吃饱的众人,心生同情。
这母子三人,一看就是来京城逃荒的。
京郊的百姓,见得多了。
但还是会心生怜悯。
“真是惨!”
周崛也忍不住感叹。
他们周家好歹,还能温饱呢。
朱充熠看到两个小孩的面容,却是眼神一凝。
这,这怎么看着像他的廷圮和善镜。
“娘,娘”
两个小孩也是面黄寡瘦。
声音像小猫一样。
朱充熠听到这口音。
更加确定了。
“廷圮,善镜!”
朱充熠喊道。
两个痛哭流涕的小孩一顿。
“爹?”
立马抬头朝四处张望寻找。
“爹爹爹!”
朱廷圮和朱善镜,期盼喊道。
朱充熠扒开人群,往两个小孩跑去。
“爹!”
两个小孩见到朱充熠,眼里才有了光彩。
“爹,娘病倒了!”
也敢大声哭闹了。
朱充熠看着骨瘦如柴的母子三人,心疼死了。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吴兄,这是你的家人?”
周崛跟着身后跑来,惊讶道。
两个小孩心里奇怪,怎么朝他爹喊吴兄?
他爹不姓朱吗?
“对!”
朱充熠点头。
“内人和两个儿女,我也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轮落这般境地。”
朱充熠心里悲痛。
“我不是朝家里寄了银钱吗?”
朱充熠问两个儿女。
在京城安定下来,赚了银钱,他就往家里寄去了些。
“爹,什么银钱?”
朱廷圮懵。
他们根本见到他爹寄回去的银钱。
朱充熠眼神暗下来。
“吴兄,还是先把人弄回庄子里,地上可不能久待。”
周崛提醒道。
朱充熠点头,然后抱起地上的媳妇。
让两个小孩跟着自己走。
朱廷圮跟朱善镜只能跟上,抓紧他们爹的衣角。
“还得劳烦你跟殿下说一声。”
朱充熠也没忘了,皇庄的主人。
“嗯嗯,你放心!”
“我会跟殿下禀报清楚的,你照顾好家人就行。”
周崛点头。
朱充熠感谢。
然后让庄子里的人给安排一个房间。
周崛心里叹息。
吴兄可是比自己惨多了。
…
庄外发生的事,没有人敢打扰到主院。
“那些工匠到时候会来城郊吗?”
朱小垠跟张骥讨论工匠的问题。
“有点难!”
张骥摇摇头。
毕竟在国公府供养,享受到的东西可多了。
皇庄虽然是太子殿下名下的,但在城郊,一年可能还见不到太子几面。
主要是他们的家人也在城内,来来往往不太方便。
“那咱们只能重新找人了。”
朱小垠道。
“嘿,殿下别担心,京城会木活的人多的是,到时候雇几个人就行。”
“府里的工匠也说了,会介绍徒弟们过来。”
张骥道。
朱小垠点点头。
“殿下!”
周崛进来。
把刚才的庄子外发生的事禀报。
“吴兄暂时把家人安排在庄子里,让我过来给殿下禀报一声。”
朱小垠摆摆手。
不是什么大事。
“我出去走走!”
“我也去!”
张骥拍拍吃了一手的碎屑。
…
“你们怎么到京城来了?”
朱充熠把媳妇安置好,朝两个儿女低声问道。
“爹离家太久没回,家里日子太过艰难,娘干脆带着我们来京城找爹了。”
五岁的朱廷圮口齿清晰地把前因后果说清。
“爹,你怎么叫姓吴了?”
朱廷圮疑惑问道。
“不单我姓吴,你们以后都得改姓吴。”
朱充熠道。
“为什么啊?”
朱廷圮皱起小眉毛。
朱姓可是国姓,他们家也是真正的皇室宗亲。
虽然没有受过什么好处,甚至还诸多限制。
但朱廷圮挺不愿意改姓的。
朱充熠瞪眼。
“不愿意?那就得全家陪你一起关凤阳老家。”
“那挺好啊!”
“我听说,关凤阳起码能吃饱喝足。”
朱廷圮高兴道。
朱充熠黑线。
到底是谁给他儿子“胡说八道”的?
…
吃完饭的工人已经准备上工了。
负责后厨的,把剩下的锅碗瓢盆收拾干净。
“姐姐也在?”
周英正蹲着身子,在盆里洗洗刷刷。
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
转过头。
“殿下!”
周英有些惊喜。
“姐姐也在这里上工?”
朱小垠问道。
周英点头。
遂说到,他们一家人都在皇庄上工。
“还得感谢殿下呢!”
周英道。
朱小垠摆摆手。
“是你们自己想到的,才会寻过来。”
可没有通过他的关系。
周英笑道:“是殿下提供的机会。”
朱小垠点头。
这个他认可。
朱充熠带着洗干净脸的儿女过来。
“这位姑娘,还有剩余的菜饭吗?”
说的倒像要饭一样。
刚才庄子外的事,周英也听说了。
没想到居然是殿下手下人的家人。
其中因由,周英也不去多打听。
“刚打完了!”
周英还没说话呢。
旁边另一做事的姑娘就说到。
说完还瞪了朱充熠一眼。
给他弄得一头雾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对方了?
“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那姑娘还故意嘀咕道。
众人这才明白,这姑娘为何不待见朱充熠。
朱充熠无语。
他的家事,轮得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的?
不知缘由,就随便给他扣帽子。
“爹,是不是吃不上饭了?”
朱廷圮在身后小声道。
削瘦的小脸,看得人不忍心。
“厨房还有点食材,我给你们做!”
周英连忙道。
“麻烦姑娘了!”
朱充熠道谢。
“无事无事。”
周英跟朱小垠说一声,就朝后厨走去。
“殿下”
朱充熠拉着儿女给朱小垠行了个礼。
朱小垠让他在庄子里不用多礼。
太子殿下?
这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娃娃,就是他们那远方的亲戚?
朱廷圮和朱善镜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朱小垠。
年纪比他们还小。
但比他们胖。
像年画上的童子一样。
这是两人的第一印象。
“你们朝着殿下瞅啥?”
张骥看到。
两小只立马低头,缩在朱充熠身后。
朱充熠拍了拍两儿女的头,警告他们收敛点,别暴露了身份。
朝朱小垠解释道:“殿下恕罪!”
“小人这两儿女,从小待在小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
“殿下的天潢贵胄之气,让他们好奇。”
张骥撇嘴。
这马屁拍的,他都听不下去了。
朱小垠也听不下去。
“行了!”
打断朱充熠的马屁。
朝着两个瘦弱小娃娃看去。
朱廷圮和朱善镜被看得紧张。
难道是发现了他们一家人从藩地偷跑来京城的事了?
太子殿下这么聪明吗?
难道他千里眼?
朱小垠不知道,这俩算是他远方族兄妹的小娃娃,内心这么多戏。
“吴铭,你们老家是哪来的?”
“是闹饥荒了吗?”
朱小垠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替他爹的“荷包”发愁。
真闹饥荒了,朝廷就得出钱救济了。
朱充熠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啊。
只能随便扯了个地名。
“老家是江浙下面的小村庄,遇上年景不好……”
朱充熠其实也不算胡扯。
虽都说江南富庶。
但沿海有些地方,即使是年俞古稀的妇人,也得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一日两餐,顿顿稀粥。
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所以,也不算诓骗太子。
从大同来的朱廷圮,朱善镜,不敢说话。
由着他爹瞎编。
“来了来了!”
周英用厨房剩余的食材,做了两三个菜。
剩下的馒头白粥还有点。
也够几人吃了。
有吃的,朱廷圮和朱善镜,眼睛发亮。
周英先给他们舀了点粥。
两个小孩稀里呼噜就吞起来。
“慢点慢点,别呛着了!”
朱充熠叮嘱。
好在只粥水,噎不到人。
等到菜上来,两个小孩更是狼吞虎咽起来。
“好可怜哦!”
张骥道。
朱小垠也觉得太可怜了。
好愁啊!
……
因为中间的插曲,朱小垠也没有心情待在皇庄了。
本来想回宫了,但半路接到司丞的邀请。
朱小垠只能转到去了农司所。
张骥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到了农司所,司丞一脸喜色地等在门外。
看见朱小垠一行的马车。
“参见殿下!”
朱小垠摆手让他免礼。
还没等他问何事呢,司丞就喜色道:“殿下,玉米好像成熟了。”
之所以是“好像”,是因为司丞第一次种植,只见穗的长得越来越饱满,扒开还能看见金黄的玉米粒。
就是,有些嫩,指甲轻轻一掐,就能掐出嫩汁。
所以,司丞也不敢保证,到底真成熟没有?
“成熟了?”
朱小垠惊讶。
突然想起来,他也好长时间都没有来过农司所了。
上次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带我去看看!”
朱小垠道。
“殿下请!”
司丞在前面带路。
张骥好奇跟上。
哪来的玉米?怎么没听殿下说过。
到了田里,老远就看见,印象里高高的玉米杆,分叶枝丫里,长出结实饱满的果实。
“殿下,请看!”
司丞克制着激动的心情,扒开一个玉米苞谷给朱小垠看。
“哇!”
朱小垠果然看见玉米须须下的金黄色颗粒。
“这就是玉米粒?”
“能吃吗?”
“好吃吗?”
张小胖发出吃货三连问。
“呃”
司丞激动的心情一顿。
他还真没吃过。
前提这是殿下的东西啊!他可不敢乱动。
朱小垠靠近玉米杆,都能闻到一股清香。
那,果实,应该很香甜吧?
于是拍板道:“咱们今天就尝尝!”
“好啊好啊!”
吃货张小胖,万分赞同。
司丞忍着心痛,掰下两包苞谷。
殿下跟世子一人一苞,就行了。
他是不馋的,想必殿下随行的人,也是不馋的。
“再来两包!”
朱小垠道。
起码大家一人能分到点。
司丞忒小气。
虽然,他自己也没见多大方。
司丞心梗,怎么还要?
但殿下的话,不能不听。
于是,又忍着心滴血,掰下两苞。
心疼一抽一抽的,都是他的心血啊!
…
苞谷掰下来,但怎么做呢?
“微臣觉得,用水煮一煮,应该就可以了。”
这是所有食物的万能吃法。
只要不是毒性特别强的食物,基本上制作步骤,就是这么简单。
农司所还是有官用食堂的。
后厨的灶台上烧起一锅水。
随后,司丞就亲自动手,把玉米外壳包了,还有玉米须除了除。
就放进锅里煮了。
一群人就盯着灶台,哪也不去。
火烧得很大。
所以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从锅里拿出来的。”
“好香!”
张骥伸着鼻子道。
“真的好香!”
朱小垠小鼻子顺着香味转了一圈。
他还没有闻到过如此食物香味。
连高忠他们,都忍不住皲了皲鼻子。
这香气真的好闻。
闻着就让人产生食欲。
等到锅里咕噜咕噜的泡冒了几息。
司丞打开盖子一看。
玉米的颜色变的更深黄了一些。
香味里也没有生味。
觉得,差不多是熟了。
“殿下,应该是可以了。”
朱小垠连忙点小脑袋。
司丞把用筷子把金黄的玉米棒拉出来,放在碟子里。
香气更是浓烈了。
朱小垠和张骥就围着碟子转。
还用小手扇扇风。
“快凉快凉!”
玉米棒太烫了。
但味道太香了,对于两个馋小孩无异于渴了望梅,更馋了。
玉米棒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张骥就上手拿。
“等一下!”
朱小垠叫住。
张骥疑惑,还不能吃吗?
“用刀砍一下,一人分一点。”
朱小垠对着四根玉米棒,比划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感动稀里哗啦。
殿下心里有他们!
朱小垠只是秉着他师父以前交给他的礼仪规矩,完全没想太多。
司丞找来一把刀,“咚咚咚”几下,一根玉米棒就被分成三截。
四根就被分成了十二截。
在场的人,都能吃到。
还能剩余的呢!
司丞把分好的玉米递给朱小垠。
这下,朱小垠不客气了。
分的挺好,也不用他嘴小,手小,还得抱着玉米棒啃一嘴碴子。
“好好吃!”
朱小垠惊喜。
这玉米棒太好吃了。
甜甜香香嫩嫩的。
“嗯嗯”
张骥鼓着脸颊附和。
真的很好吃呢。
他们家的庄子,以后也得种上。
高忠和廖同,也觉得很好吃。
司丞更是“神圣”地一粒一粒扣。
谁能体会自己种的新良种,吃到嘴里的感觉。
太让人热泪盈眶了。
…
玉米还是很占肚的。
好在,众人只吃了一小截。
除了嘴里留下的香味,肚子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众人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开口朝殿下要啊!
张骥倒是没这个自觉。
砸吧了两下还留有玉米香味嘴巴,看着桌上还剩下的玉米。
“殿下,我们带回去两截吗?我想拿给我弟跟我娘尝尝!”
朱小垠心里扒拉几下。
点头。
“可以。”
他自己算了算。
“那我带两截,剩下的,司丞,高忠,廖同,你们各自分一截。”
这下,七截全分配完了。
“谢殿下!”
三人没想到还能自带,更是感动了。
……
朱小垠跟张骥歌各回各家。
回到宫里。
就让高忠把他用玉米叶包回来的玉米,送给他爹去。
剩下的一截,自己揣回殿内。
让宫人把在家的小孩们喊过来。
“殿下!”
几个小孩哗啦啦进门。
“给!”
“一人一粒!”
朱小垠立马亮出的他带来的玉米截,说出“扣扣搜搜”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拿的是“仙丹”呢。
还真有小孩“傻白甜”地问道:“殿下,你拿的是金丹吗?”
问这话的,是钱永安。
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在之前没被查抄的家里,看到过什么丹药,所以以来就十分“清晰明确”地说道。
“金丹?”
“是仙人吃的那种吗?”
剩下的小孩,没见过什么金丹,但听过神仙故事啊。
再加上本朝皇帝的“炼丹嗑药”爱好,听过金丹飞升故事不要太多。
朱小垠满头黑线。
什么金丹?还能飞升成神仙的?
“这是玉米。”
朱小垠道。
“玉米?”
是个啥?
朱小垠扣着玉米粒,然后一人分了几粒,让他们尝尝。
一群小孩想都不想,就往嘴里丢。
牙齿一咬,就蹦出汁水。
“哇,脆甜味的!”
“这就是玉米啊!”
“玉米是一种粮食……”
朱小垠顺带给他们科普科普。
…
高忠把小截玉米送到豹房。
“陛下,这是殿下让送来的吃食。”
朱厚照看着那不到大拇指长的玉米截有些嫌弃。
朱小垠太扣了吧?
送给自己亲爹,才送那么一截。
但还是关注道:“哪里来的吃食?以前怎么没见过?”
高忠回道:“陛下,是殿下几月前让农司种下的,最近才成熟。”
朱厚照皱眉,载垠哪来的种子?
那玉米看起来颜色金黄,棒子倒是很厚实。
自己拿过来尝了一番。
虽然口感不能跟热乎乎的时候相比,但还是能吃出香甜味的。
“这是水果?”
口感香甜,朱厚照认为是水果。
“陛下,农司的人说,这,可能是粮食。”
主子没隐瞒这事,想必也不担心陛下知道。
所以高忠如实说道。
“粮食!”
朱厚照瞪眼。
“是!”
高忠点头。
司丞是这么说的。
“那这,玉米出产量多少?一亩地能种多少?”
朱厚照问道。
高忠一顿。
这些,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他只看到田里孤零零的几颗,还有结出的苞谷。
没司丞那种种植经验多的,能估算到产量。
“陛下,奴婢也不知。”
高忠忐忑道。
“但,一颗玉米杆,能结两三个棒子,奴婢倒是看见了。”
朱厚照倒是没怪罪他“没文化”。
反而让张永把司丞宣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