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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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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了课,朱小垠才来上学。
一进国子监。
就看有人抬着架子,在书院里走来走去。
路上的学子,都避在一旁。
“这是干什么?”
朱小垠问。
“回殿下,听说是,书院请来的作画先生。”
认识朱小垠的学子,立马回道。
原原本本说完。
朱小垠明白了。
这是这几十年,国子监的学生太懒散。
特制那些靠名额入学,甚至是买名额进来的。
祭酒就想在书院,立个宣传报。
以此激烈大家,别懒散,勤进学。
祭酒的出发点是好的,就不知道,能不能行了?
…
上课后。
贾跃让大家默写,检阅一下学习结果。
学堂一时安静。
贾跃一一查看。
点了点头。
不管字写得怎样,起码笔画是没错的。
朱小垠也慢悠悠,又很认真地写着他快要分家的字。
写完后,大家交上去。
给先生打分。
贾跃看着朱小垠的字。
勉勉强强打了个乙。
算是很给陛下面子了。
…
下课后。
“殿下,去不去看画?”
张骥找来。
“看什么画?”
朱小垠问道。
“就是咱们书院的宣传画啊!”
“也不知祭酒从哪找来的人,画的可好了。”
就是张骥这种鉴赏能力还不高的小孩。
都觉得,那画,画的可真传神。
朱小垠被勾起兴趣。
“走吧!”
一群小孩,朝画画的地方跑去。
…
“爹,你要不歇歇?”
桃笙在一旁道。
“等一下,先画完这。”
唐寅道。
手下的笔,非常灵活。
像是随着脑子转一样,想什么就能立马呈现。
按照鲁铎的要求。
必须积极向上,正能量,鼓励学子上进。
呃,之前非常擅长画仕女图,还非常愁怨孤寂的唐寅“……”
但既然接下了。
唐寅也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好在,后来跟幻来他们做邻居。
唐寅的心态调整地很好。
现在基本是个阳光开朗的老头了。
不就是积极向上嘛。
他行!
…
下课时间。
很多人围了过来。
看看他们书院搞的这个宣传画。
就是吧,也不知哪个神人,想的主题,非常具有实用性。
简直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展现得淋漓尽致。
确实,挺激励人的。
画面上的人物,也非常传神,那得意潇洒的眼神,简直藏不住。
众学子看得,差点把要把自己幻想成画上的人物了。
幻想得美滋滋。
…
“唐寅兄!”
“桃笙!”
一道童声打断众人的幻想。
桃笙立马转头看去。
唐寅也差点扭到脖子。
“小垠!”
桃笙高兴喊道。
朱小垠兴高采烈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唐寅放下画笔。
“你们走后,我跟爹也追着你们来京城了。”
桃笙道。
“小垠,幻来呢?”
“怎么不见他?”
唐寅四处张望。
朱小垠本来还兴奋的心情。
突然失落起来。
“师父,离开了!”
“啊?”
“幻来丢下你走了?”
唐寅和桃笙大惊。
幻来那副护犊子的人,怎么会丢下徒弟一人。
还有,那小垠被丢下后,怎么生活的?
父女俩脑洞大开,想到小垠一个人孤苦伶仃,凄凄惨惨地生活。
就心酸。
完全漠视了相遇的地点。
三人一时,各怀心情地,头顶下起霾霾雨。
“殿下!”
“你认识他们?”
张骥跑来。
殿,殿下?
唐寅和桃笙,觉得他们可能耳朵出问题了。
要不然,怎么听到这个小胖子,喊小垠“殿下”。
父女俩有些懵。
“小垠,你找到你爹了?”
唐寅问到关键事。
朱小垠收起难过。
说到他爹,立马点头。
“找到了!”
“我爹对我可好了!”
朱小垠数着他爹对他的好。
唐寅父女,越听越不对劲。
“你爹,在哪?”
“我们能去拜见拜见吗?”
主要是看看,这个“爹”,对小垠真好假好。
朱小垠皱脸。
“这个,我得问我爹。”
宫里,好像不能随意让人走动。
“应当的!”
唐寅点头。
张骥左看右看。
总觉得两方的人,好像没在一个脑回路。
…
老乡见老乡。
没有泪汪汪。
只有旧识重逢的高兴。
“唐寅兄,你们现在住哪?”
朱小垠问道。
他可是知道,唐寅兄很穷的。
虽然才来京城几个月,朱小垠也知道,京城的房价,可是不低的。
“我们现在住在内城,鼓楼转北那条街。”
唐寅道。
外城人员太杂乱,唐寅又担心安全问题。
碍于房价,最后选了鼓楼那条胡同巷。
不是很熟悉京城街道布局的朱小垠,听晕乎。
张骥也不是很清楚。
第一次听到鼓楼转北。
外城大街,不是到鼓楼就完了吗?
怎么还转北呢?
两人都不知道。
唐寅说的鼓楼转北,其实是条胡同。
因为房价便宜,他们初来就在那定下了。
朱小垠点头,表示记下了。
反正到时候找不到,就让人去打听。
喜悦过后,唐寅才后知后觉,自己来国子监是有任务的。
“小垠,我先去画画了。”
“等你下学,咱们再好好聚聚。”
朱小垠点头。
“桃笙,你们怎么会到国子监画画?”
桃笙还在原地。
把他们父女一路上的事说了一番。
还有杨郭兄弟二人。
“可惜可惜!”
朱小垠突然叹息起来。
在桃笙面前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垠,怎么可惜了?”
桃笙问。
“唐兄才五十出头,要是功名在身,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朱小垠语气深沉道。
“还有,叫我小垠叔。”
“别以为在京城,就可以没大没小了。”
“在京城,你更得叫我叔。”
“要不然,我可不罩你玩了。”
好吧,本来开始还一副沉着小大人模样。
说到最后,反而像小孩撒娇耍赖。
桃笙听得好笑。
越愿意跟朱小垠亲近,应承道:“好吧好吧,小垠叔。”
朱小垠立马笑起来。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新认的侄子侄女。”
“按名次排,你可是他们的大姐大。”
桃笙听得一头黑线。
什么大姐大?
搞得她好像加入什么帮派一样。
桃笙过去跟唐寅说一声。
唐寅知道是跟着朱小垠。
摆摆手,让她跟着去玩。
…
朱小垠带着桃笙回到学堂。
“大家静一静!”
还有模有样地学着先生,站在前台。
想拍一拍桌子。
可惜没桌子高,只能让桃笙帮忙。
桃笙也有点傻大姐的性格。
朱小垠怎么说,她怎么做。
让拍桌子,就拍桌子。
“啪啪啪”
拍得还挺使力。
本来就安静下来的课堂,被这响声吓得更静。
朱小垠非常满意。
“咳咳,给大家介绍一下。”
拉着桃笙道。
“我旁边这位,就是大家的大姐大。”
“是我在杭州认下的侄女,比你们还早哦。”
重点强调一下时间线。
“所以,你们都得叫她大姐!”
“知道吗?”
朱小垠抬着小下巴,看一眼,有没有不服气的。
很好,没有!
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热烈欢迎。
桃笙看着底下一群小娃娃。
有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也有比自己大的。
被小垠这番操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谁能知道,朱小垠,竟然能认下这么多侄子侄女。
“小垠叔,这些小孩真的都是你认下的?”
桃笙小声问道。
朱小垠点头。
“那你家人同意吗?”
“他们家人同意吗?”
桃笙像个操心的大姐姐一样。
“当然同意,我爹认得比我还多,有上百个义子义女呢!”
啊?
桃笙惊讶了。
小垠这认回的家,是什么大户人家啊?
还有上百个义子义女。
难道真是什么帮主?
在市井出生的桃笙,还是听说过一些市井传说的。
一时间,朱小垠的亲爹,顿时神秘起来。
“大姐大!”
一群小孩,非常听话。
殿下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叫干脆又利落。
“咳咳”
贾跃从门外进来。
打断了学堂里正上演的“帮派认亲大会”。
“大家赶紧坐好!”
朱小垠拉着桃笙到他的书桌那坐下。
因为只有一张凳子。
自己只能和别人挤一挤了。
“永安,我跟你做!”
钱永安最瘦,个子也小。
凳子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好,殿下!”
钱永安让出半边椅子。
贾跃也没管朱小垠带进来的桃笙,只要别捣乱就行。
桃笙本来还惴惴不安的。
怕先生赶她。
但发现,先生根本没多瞅她。
才安下心。
桃笙就跟着,听了一堂课。
在江南根本没进过学堂的桃笙,基础也不差。
谁让她爹是唐寅,平时也会教导她。
识字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贾跃有些惊讶。
还以为,又得教一个小白。
没想到,人家基础却打得挺好。
起码,比他现在教的学生,有基础多了。
…
下课后。
“大姐大,你好厉害!”
大家这下,真的是心悦诚服地喊人了。
刚才先生的提问背诵,桃笙一个不落,全背下来了。
桃笙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爹都教过我的。”
但还是实话实话。
“那也很厉害!”
“先生也教我们,除了江厄记得住,我们都容易忘。”
朱乙道。
圈外的江厄,感觉到竞争危机。
读书,是他拿得出手的,在殿下面前保持露脸的“排面”了。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一个对手。
还是他们的“大姐头”。
江厄能怎么办,只能低头认“大姐头”。
桃笙没想到,一堂课,就让一群小孩心悦诚服。
…
下学后。
朱小垠跟桃笙去找唐寅了。
唐寅的画作,也作了一小半。
等全部完成,可能还要几天的时间。
“唐寅兄,我回去就让我爹,邀请你们去家里做客。”
经常被别人邀请的朱小垠,有一天也能邀请自己的故人了。
“好好好,我们到时候,会备礼上门。”
唐寅道。
“不用不用,我们家不缺。”
“不用这么客气!”
朱小垠摆摆小手。
桃笙心想,能认上百个义子义女的,可能真不缺他们这三瓜两枣的。
但,礼数不可避。
“不行不行,礼数该如此!”
唐寅摆手。
主要是,他们和小垠亲爹,也不认识。
要是幻来在,他们可能还大着脸,真空手上门了。
一老一小拉扯。
“好吧好吧,随便提点东西就行了。”
朱小垠点头。
“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们!”
旧识聚过,朱小垠就跟两人辞别,坐着马车回宫了。
唐寅跟桃笙,也收拾收拾画具,回家了。
……
回到宫里,朱小垠立马就去找他爹。
“爹,我的故友到了京城,我要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朱小垠直接道。
“年纪不大,都有故友了?”
朱厚照笑了声。
“你的故友,叫啥?”
“唐寅,还有我的小侄女桃笙。”
“唐寅?”
朱厚照一顿。
怎么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陛下,就是先帝年间,下过大狱的状元。”
张永提醒道。
至于什么原因。
不用张永提醒,朱厚照也想起来了。
对于自个亲爹时期的事,朱厚照不做评价。
至于对方有没有舞弊,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这次因为幻来朱小垠的原因,唐寅没有往宁王府作死。
所以,没有在朱厚照心里留下黑名单。
遂干脆地答应了他儿子的请求。
“让人拿着铜符把人接进来就行。”
朱小垠小脸灿烂。
“谢谢爹!”
……
于是第二天中午。
鼓楼北胡同,一辆马车驶进来。
准备无误地停在一户门前。
“叩叩”
上前敲了敲门。
“门外何人?”
桃笙问道。
“是按殿下吩咐,来接人的。”
锦衣卫道。
“爹爹,快点!”
“人家已经来了!”
桃笙在门内催促道。
一边过来打开门。
唐寅把做好的定胜糕装好。
定胜糕是江南特色糕点。
朱小垠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
父女俩就准备提定胜糕当做客礼。
好在锦衣卫的人比较机灵,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名声。
为了不吓到太子殿下的客人,还装门换上了便装。
直到坐上马车,父女俩都以为,朱小垠的亲爹,是个有钱的富甲商贾。
顶多再有排面一点,就是个官老爷。
马车一路从鼓楼驶离,顺着海子桥,往北安门去。
到了北安门。
锦衣卫拿出铜符,守卫对他的衣着进行比对。
与出发前的衣服颜色无误。
又对马车和马车里的人,检查一番,才放行。
唐寅这才发现,他们父女俩是到了哪?
守卫的衣服,如此眼熟。
只要是个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代表的是谁。
更别说,还来过京城会试的唐寅。
“爹,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感觉小垠家,规矩好多!”
桃笙小声跟他爹道。
唐寅干笑。
可不是规矩多吗?
天底下的皇家,还有规矩少的?
唐寅心里欲哭无泪。
现在才反应过来,“殿下”是“殿下”,而不是小垠父亲给他取的字。
唐寅恨不得抽当时的自己,让你没问清楚。
现在,想跳马车,都来不及了。
他敢肯定,他就是跳了,也得被提溜进宫。
对皇帝产生心理阴影的唐寅,屁股底下,如长了钉子一般,坐立不安。
但已容不得他反悔。
只能战战兢兢地进了皇宫。
…
人送到后宫门口。
朱小垠已经在那等着了。
“唐寅兄,桃笙,你们终于来了!”
朱小垠跑上去迎接。
唐寅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宫人,挤出个笑。
“小垠,你们家,可真是,太大了!”
唐寅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
“你们家伺候的人,也很多!”
桃笙悄悄看了看高忠他们。
“是挺大!”
朱小垠万分赞同。
他每次出门,都得踩滑板车,要不然得做轿子。
“殿下,先进宫吧。”
“外面日头有些灼人。”
高忠提醒道。
朱小垠拉着唐寅和桃笙,进了钟粹宫。
伺候的宫门人,端上凉茶。
唐寅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
才感觉,躁动不安的心神,安定了些。
“小垠,这是我和爹做的糕点。”
“是你最喜欢的定胜糕。”
桃笙把装着糕点的盒子,递给朱小垠。
“哎!”
高忠和唐寅喊道。
朱小垠和桃笙看着两人。
眼神询问:怎么了?
高忠想说:殿下不可随意吃外面的食物。
但,殿下旧友,自己直说不太合适。
唐寅也是想到这茬。
宫内规矩多,更别说,小垠现在的身份,可能金贵不凡,怎么随意吃他们带来的糕点。
但看着两小孩天真的眼神,同样说不出来。
“你们俩怎么奇奇怪怪的?”
朱小垠皱眉。
桃笙也觉得,他爹今日好奇怪。
朱小垠直接打开盒子。
里面是粉红色的,花瓣形状的糕点。
就是用粳米和糯米粉,再加以红曲粉和白糖,制作而成。
口感软糯香甜。
一盒子放了十几块。
朱小垠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给桃笙一块。
再给唐寅,高忠,还有江厄朱甲他们,分了。
“谢殿下!”
高忠接过。
小心地尝了一口。
随后道:“殿下,好吃!”
又转头对唐寅道:“唐先生手艺真好!”
唐寅扯着嘴角笑了笑。
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宫里的人,说个话都打着弯。
以后无事,他可不想再来。
故人见面会,还是在宫外吧。
就是在国子监也成。
…
“这是吃啥好吃的?”
朱厚照突然过来。
唐寅拍着差点噎在胸口的糕点。
他这是走了哪路霉神。
见个小友,还是太子。
现在又碰上皇帝了。
“参见陛下!”
宫内的人行礼道。
唐寅也赶紧拉着桃笙行礼。
“免礼免礼!”
朱厚照走到朱小垠面前。
“这是吃什么呢?”
看着他儿子嘴上的糕屑道。
“爹,这是定胜糕!”
举了举手里还剩半块的糕点。
“可惜分完了。”
“爹,这半块给你!”
好大儿还是很孝顺的。
也不吝啬同亲爹分享好吃的。
可亲爹嫌弃啊!
朱厚照看着沾了口水的半块糕点。
语带嫌弃:“你自己吃吧!”
“哼!”
“不识好人心!”
朱小垠哼了声。
别以为他小,没听出他爹的嫌弃语气。
以后,再有什么好吃的。
他才不分给他爹。
朱厚照没搭理他的吐槽。
反而抬眼看了眼唐寅。
唐寅察觉到上位者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
陛下是不是察觉到,他以前有去宁王府做门客的想法?
一瞬间,唐寅把自己曾经的点点滴滴回想了遍。
除了公开的被贬之事外。
唐寅觉得,他真没犯过啥大事。
想去宁王府,也是在碰上幻来朱小垠之前。
遇到后,他立马刹车。
后面听到宁王谋反,心里又是庆幸。
又有点自怜的倒霉感!
要是没碰上幻来朱小垠,他可能为了抱负,真去宁王府了。
到时候,断头台就有他一个名额。
还得连累桃笙。
“确实是个倒霉蛋!”
突然,头顶上的金口开了。
唐寅内心有点崩。
陛下,您能不能别再金口认证了。
他倒霉,他知道!
不需要再说了。
“爹,谁倒霉?”
朱小垠好奇。
“喏,就是你这位唐寅兄!”
朱厚照道。
“唐寅兄咋倒霉了?”
从来没人给他科普过唐寅的前半生,所以,朱小垠真不知道。
朱厚照这种揭人“伤疤”,他不疼的,刚要开口。
唐寅就鼓起勇气道:“陛下,这事,还是我以后给殿下细细讲。”
朱厚照顿了顿。
行吧!
就当给这位才子一个全乎脸面。
桃笙这才回过神。
皇帝?陛下?
原来小垠亲爹是皇帝啊!
桃笙悄悄抬头,瞅了瞅朱小垠跟朱厚照。
父子俩长得还真有点像啊!
小垠看来没认错亲爹。
半点都没关注到她亲爹就差被这“恶劣”的父子俩盖上“倒霉蛋”的戳。
朱厚照只是过来瞅一眼。
看看朱小垠的好友,究竟是何心性。
看到这父女俩,心里也放了心。
幻来起码识人还是有一手的。
之后,就离开了。
省得这群人不自在。
…
“小垠,不,殿下,你是太子?”
桃笙小心翼翼道。
唐寅复杂地看了一眼闺女。
傻丫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我爹是皇帝,我是太子!”
朱小垠点头。
嘴上还吃着糕点。
脸颊被撑得圆鼓鼓的。
太子的威严,大打折扣。
“哇!”
“那咱们以后,可再也不怕青虎帮了。”
桃笙兴奋道。
青虎帮,就是他们之前生活的区域,一个地痞流氓组成的小帮派。
动不动就对附近的居民骚扰。
不知道背靠什么人,官差也不管。
她爹的摊子还被掀过一回。
要不是幻来叔之前使法子惩治了他们一番,这些人还得更嚣张。
桃笙唯一接触过的恶势力,就是这青虎帮了。
可是记忆犹深。
唐寅心情更复杂了。
他女儿不单没有因为身份产生距离。
反而想到“以恶制恶”了?
不对,什么以恶制恶?
唐寅“正直”道:是代表正义的朝廷法律,惩治地痞流氓。
“对,我再也不怕了!”
“到时候,我让我爹,把他们都下大狱。”
说着,还捏了捏小拳头。
看来,朱小垠也对那个青虎帮印象深刻。
“殿下,我也能打!”
跟廖同练了几天武的朱家,也举了举自己“瘦弱”的二头肌。
“记上了!”
“到时候,大家一起惩治恶势力!”
朱小垠挥了挥小拳头。
在场的小孩,纷纷响应号召。
唐寅无语:一群幼稚小屁孩!
…
唐寅和桃笙,在宫里用了膳。
才被送回去。
“唐寅兄,桃笙,明天见!”
朱小垠摆摆手。
都知道还会在国子监见面,也没什么分别的离愁。
锦衣卫赶在落锁前,把人送出宫门。
然后一路安全送到家。
“多谢多谢!”
父女朝锦衣卫感谢道。
“分内之事!”
陆勇道。
现在谁不想在太子殿下露脸。
自己今日,好歹也算露脸了。
……
皇郊的厂子,也顺利进行。
经过惩治马六和他的狗腿子,再有高忠和张骥时不时地盯着,皇庄的人,暂时不敢出幺蛾子。
皇庄里本来的房子,不会加以改动。
就是再空旷的地方,再盖上能够容纳大量人和工具的场地。
至于人手。
除了皇庄本来的人口,还有向附近村子招收的。
按天付钱。
所以很多人报名。
庄子里的佃户们,比邻村的人还激动。
平时一年到头,辛苦耕耘。
时不时还得受管事压榨,欺凌。
现在好了,那管事已经被惩治了。
皇庄虽然还没有任命新管事,但已经没有欺凌之事发生。
庄子内侥幸逃过的狗腿子,一点都不敢再肆意妄为,低调地恨不得埋进土里。
“大家别挤!”
排队报名的人太多。
负责管事的人,不得不高声提醒。
“排队!”
“一个一个来!”
“谁不讲规矩,谁就踢出名单。”
这条口令一出,本来杂乱无章,毫无规矩,相互挤压的人群。
顿时老老实实地排起队来。
“张二狗,你在我后面!”
张二狗本来还想插个队。
被呵止住,瞪了对方一眼,还是老实地排在后面。
一个一个轮着来,轮到谁,说出自己的优点,会什么。
“姓名?”
“王大志。”
“会什么?”
“会做木活。”
王大志说完,心里忐忑。
只见录名的人,在刚才记下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是被录用了。
王大志心里激动。
咧着嘴离开。
…
周英一家也来报名了。
听闻皇庄招人,他们一家都不想第二遍,就兴冲冲来了。
冲着太子殿下,他们还是很愿意相信皇庄的。
太子殿下肯定不会欺凌普通百姓。
果然,一来。
就见大家有序地排队,队伍还老长了。
周围的几个村,都来了好些人。
“他大舅!”
周家的姻亲也在。
连忙高兴地招手。
“你们也来了?”
周父点点头。
周家大姑让自己男人排着队,自己跑过来,朝父小声道:“二哥,你说,这皇庄,不会克扣工钱吧?”
这问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虽说工钱吸引人,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前车之鉴在那呢!
周父也听清了。
“肯定不会!”
周父立马打包票。
“二哥,你怎么这么肯定?”
周大姑奇怪。
“反正不会!”
“你男人喊你呢!”
周大姑还要再问。
周父就岔开话道。
周大姑只能先回去。
眼看就要轮到周家人。
“叫甚?”
“周英。”
“会做什么?”
“会做饭,会打杂。”
周英把自己会的,凑出来。
录人抬头看了一眼。
嗯,胳膊结实有力,一看就是做饭打杂的好手。
于是,在周英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凭实力竞争上机会,周英心里挺高兴。
……
“呕呕呕”
朱小垠坐在马车上,被这时不时飘来的气味,弄得干呕。
高忠在一旁心疼死。
心里咒死这兵马司了,早不清理,晚不清理,偏偏挑这时候。
看看,把他家殿下,都害成啥样了!
高忠只能拿出香包,让小主子闻一闻,好歹能缓解。
“噗噗噗”
驾车的马儿,也是被这气味,熏得直打喷嚏。
廖同带着面巾,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同样把兵马司,咒了个天翻地覆。
这群龟儿子,太搞事了!
兵马司的人,心里也苦。
谁让他们在雨季前,要把城内的下水道清理好。
而清理的方法嘛,就是把沟渠里面的污堵之物挖出来。
直接摆在街面。
那味道,可以想象一下。
“高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
朱小垠问道。
高忠干笑。
这,要是有好办法,兵马司的人,肯定也不愿意干这么样。
太恶心人了!
“呕,快点挖!”
兵马司的人,一边干呕,一边挥着鞭子。
谁动作慢点,就要被抽。
之前被抓的小混混们,也在这个挖粪行列。
“大,呕,大人”
“我们能不能歇会?”
太臭了。
感觉要继续挖下去,他们能被臭死在这管道里。
“不行,今天的量还挖完了呢!”
因为规定了时间,分发下来每天的任务量。
雨季之前没挖好,到时候,雨水倒灌。
兵马司的人,就要吃挂落了。
鞭子在一旁虎视眈眈。
相比被打死。
他们还是臭死吧!
…
“臭死我了!”
因为街上都是污秽之物,张骥连滑板车都不敢踩了。
只能坐着马车来上学。
“京城每年都这样吗?”
朱小垠问道。
“对!”
张骥点点头。
随后老气横秋地叹道:“没办法,谁让京城的人口多。”
“一年不通一次都不行。”
“要不然,到时候雨水太大倒灌出来,那才恶心人呢!”
像是想起记忆中的画面。
张骥打了个“洁癖”的寒颤。
“那什么时候通好啊?”
朱小垠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受不住了。
“往年的速度,起码要一两个月。”
听到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摆脱“毒害”。
朱小垠直接要晕。
他都不敢想象,这两个月要怎么过。
…
贵人们都受“毒害”。
普通老百姓,自然更是被“毒害”不轻。
特别是临街的商铺。
更是关上大门,生意都不做了。
想想这污秽之物,本就是城内人产生的。
就是找事,都理不直气不壮。
就怕到时候,人撂挑子,或是泼你身。
那才叫惨上加惨。
…
国子监的课堂,也暂时停了。
先生们也顶不住这臭味。
各自回家先躲两天。
“等味道散了,大家再回来吧!”
贾跃交代一声。
就捏着鼻子走了。
…
朱小垠捂着面紧回宫。
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爹“问责”。
“爹,臭死我了!”
“学都上不了了!”
享受紫禁城顶级排污设施的朱厚照,根本没有被“毒气”侵害的烦恼。
朱小垠进了皇宫,才觉得自己的鼻子活了过来。
“街道上太臭了!”
朱厚照才想起来,兵马司最近做的事。
“那就待在宫里,别往外跑了。”
朱厚照道。
他也为京城的排水管道感到头疼。
所以,每到六七月份,按照往年,他早跑出宫了。
就是出了不京城,也绝不出宫。
可不想臭着自己。
可惜,现在有了小崽子,哪都跑不了。
还要守着对方长大呢!
“就没有什么办法管管吗?”
朱小垠希望他爹想想办法。
“没有。”
朱厚照摇摇头。
有的话,早就治理了。
哪用得着大家一起受罪。
朱小垠噘嘴。
觉得他爹没有尽力。
但,他也不能大逆不道。
“哼!”
“你没有办法,那我自己想。”
说完,就咚咚咚跑走了。
…
朱小垠把他的一帮狗头军师召集起来。
“咱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怎么把京城的臭味治理好。”
主题很高大上。
具有提升现实价值的意义。
一群小孩正襟危坐,听殿下发言。
“首先”
朱小垠想了想。
“大家得找到一个去除臭味的办法。”
在成年人看来,麻烦不可能的事。
一群小孩却抱着期望,信誓旦旦地应下。
“殿下,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朱甲带头道。
一群小孩点头。
“加油!”
朱小垠捏着小拳头。
“加油!”
众人打气。
然后各找各的办法。
“殿下,我觉得,咱们可以用花香味,把臭味掩盖。”
朱甲的办法非常直接。
源头解决不了。
那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把臭味掩藏。
嗯,非常具有西方主义思维。
“可是,那花香味加臭味,不是更难闻吗?”
朱乙皱着鼻子道。
想想那味道,都觉得很刺激。
朱小垠点头。
“这个方法不行。”
朱甲失落,只能继续想。
“殿下,我看唐宋时期,街道治理的办法,就很好。”
博学小博士,江厄举着书道。
“《唐律疏议》中:“其穿垣出秽污者,杖六十;出水者,勿论。主司不禁,与同罪。”
“什么意思?”
一群小孩求问。
“就是,乱扔秽物的人,打六十板子,官员敢包庇,同样要打板子。”
“这个办法好!”
朱小垠拍手。
“从源头杜绝,看那些人还敢不敢乱倒秽物。”
“会不会,太严厉了?”
钱永安小声道。
“打六十板子,好像是有点太严厉了。”
有不赞同的声音。
朱小垠想想,要是自己随手扔了个纸皮,就被打六十板子。
好像是太过分了!
不对,他可是关爱环境的小守护者。
根本不会乱扔垃圾。
但,大家觉得过分。
就暂且搁置吧。
“唐律大家不同意,那我说说宋朝的办法。”
“宋朝设置专门管理街道的机构:街道司。”
“专门负责街道清扫、疏导积水、整顿城市容貌,此外,还招募朝廷之外的人员,负责维护城里环境。”
“遇到节日,还会有专人上门排查。”
“至于清理出来的淤泥,会被运送到城外荒无人烟的地方。”
“听着,服务还挺周到的。”
大家感叹。
“殿下,我觉得这办法好。”
大家一一举着小手,表示投第二个办法。
一群还不了解大明机构设置的小孩,不知道,本朝也有街道厅,由工部管理。
没有直观地感受到机构的存在,别说这群“小军师”了。
就是京城老百姓,可能都要忘了还有一个街道厅了。
朱小垠也觉得第二个办法好。
但,第一个打板子的,他也有点舍不得。
要是,有人乱扔秽物,不惩治一番。
他真有点不甘。
他们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街道治理办法,可不能让人给破坏了。
“要不,把打板子改成罚钱,就乱倒秽物,就罚他银钱。”
朱小垠觉得这个办法简直完美。
又可以正当罚钱,又可以杜绝乱扔倒秽物。
“殿下,这个办法好!”
江厄一想,非常赞同。
其他小孩也点头。
罚钱好。
打了板子,对方就赚不到钱了。
还是不打板子,让对方交银钱吧。
“可是,这怎么实施呢?”
“要是有人贪污,打着旗子加钱怎么办?”
钱永安心思细腻道。
一群小孩挠头。
他们也不了解朝廷机构,所以,还这不知道如何规避。
“这事就交给我爹操心吧!”
朱小垠直接小手一摆。
他已经想出办法了。
他爹总不能什么力都不出吧?
……
第二天,朱厚照就收到他儿子的“下水道治理方案”。
“爹,办法我们想出来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们老朱家的钱,进别人口袋的。”
“那肯定不行!”
朱厚照下意识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究竟想出什么办法了?
还他们家的钱?
朱厚照打开纸张。
上面的字,勉勉强强字体端正。
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他儿子的笔迹。
应该是某个“小军师”的代笔。
朱厚照看下来。
语气非常沉重道:“咱们老朱家的钱,确实不能进别人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