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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   补了课,朱小垠才来上学。

      一进国子监。

      就看有人抬着架子,在书院里走来走去。

      路上的学子,都避在一旁。

      “这是干什么?”

      朱小垠问。

      “回殿下,听说是,书院请来的作画先生。”

      认识朱小垠的学子,立马回道。

      原原本本说完。

      朱小垠明白了。

      这是这几十年,国子监的学生太懒散。

      特制那些靠名额入学,甚至是买名额进来的。

      祭酒就想在书院,立个宣传报。

      以此激烈大家,别懒散,勤进学。

      祭酒的出发点是好的,就不知道,能不能行了?

      …

      上课后。

      贾跃让大家默写,检阅一下学习结果。

      学堂一时安静。

      贾跃一一查看。

      点了点头。

      不管字写得怎样,起码笔画是没错的。

      朱小垠也慢悠悠,又很认真地写着他快要分家的字。

      写完后,大家交上去。

      给先生打分。

      贾跃看着朱小垠的字。

      勉勉强强打了个乙。

      算是很给陛下面子了。

      …

      下课后。

      “殿下,去不去看画?”

      张骥找来。

      “看什么画?”

      朱小垠问道。

      “就是咱们书院的宣传画啊!”

      “也不知祭酒从哪找来的人,画的可好了。”

      就是张骥这种鉴赏能力还不高的小孩。

      都觉得,那画,画的可真传神。

      朱小垠被勾起兴趣。

      “走吧!”

      一群小孩,朝画画的地方跑去。

      …

      “爹,你要不歇歇?”

      桃笙在一旁道。

      “等一下,先画完这。”

      唐寅道。

      手下的笔,非常灵活。

      像是随着脑子转一样,想什么就能立马呈现。

      按照鲁铎的要求。

      必须积极向上,正能量,鼓励学子上进。

      呃,之前非常擅长画仕女图,还非常愁怨孤寂的唐寅“……”

      但既然接下了。

      唐寅也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好在,后来跟幻来他们做邻居。

      唐寅的心态调整地很好。

      现在基本是个阳光开朗的老头了。

      不就是积极向上嘛。

      他行!

      …

      下课时间。

      很多人围了过来。

      看看他们书院搞的这个宣传画。

      就是吧,也不知哪个神人,想的主题,非常具有实用性。

      简直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展现得淋漓尽致。

      确实,挺激励人的。

      画面上的人物,也非常传神,那得意潇洒的眼神,简直藏不住。

      众学子看得,差点把要把自己幻想成画上的人物了。

      幻想得美滋滋。

      …

      “唐寅兄!”

      “桃笙!”

      一道童声打断众人的幻想。

      桃笙立马转头看去。

      唐寅也差点扭到脖子。

      “小垠!”

      桃笙高兴喊道。

      朱小垠兴高采烈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唐寅放下画笔。

      “你们走后,我跟爹也追着你们来京城了。”

      桃笙道。

      “小垠,幻来呢?”

      “怎么不见他?”

      唐寅四处张望。

      朱小垠本来还兴奋的心情。

      突然失落起来。

      “师父,离开了!”

      “啊?”

      “幻来丢下你走了?”

      唐寅和桃笙大惊。

      幻来那副护犊子的人,怎么会丢下徒弟一人。

      还有,那小垠被丢下后,怎么生活的?

      父女俩脑洞大开,想到小垠一个人孤苦伶仃,凄凄惨惨地生活。

      就心酸。

      完全漠视了相遇的地点。

      三人一时,各怀心情地,头顶下起霾霾雨。

      “殿下!”

      “你认识他们?”

      张骥跑来。

      殿,殿下?

      唐寅和桃笙,觉得他们可能耳朵出问题了。

      要不然,怎么听到这个小胖子,喊小垠“殿下”。

      父女俩有些懵。

      “小垠,你找到你爹了?”

      唐寅问到关键事。

      朱小垠收起难过。

      说到他爹,立马点头。

      “找到了!”

      “我爹对我可好了!”

      朱小垠数着他爹对他的好。

      唐寅父女,越听越不对劲。

      “你爹,在哪?”

      “我们能去拜见拜见吗?”

      主要是看看,这个“爹”,对小垠真好假好。

      朱小垠皱脸。

      “这个,我得问我爹。”

      宫里,好像不能随意让人走动。

      “应当的!”

      唐寅点头。

      张骥左看右看。

      总觉得两方的人,好像没在一个脑回路。

      …

      老乡见老乡。

      没有泪汪汪。

      只有旧识重逢的高兴。

      “唐寅兄,你们现在住哪?”

      朱小垠问道。

      他可是知道,唐寅兄很穷的。

      虽然才来京城几个月,朱小垠也知道,京城的房价,可是不低的。

      “我们现在住在内城,鼓楼转北那条街。”

      唐寅道。

      外城人员太杂乱,唐寅又担心安全问题。

      碍于房价,最后选了鼓楼那条胡同巷。

      不是很熟悉京城街道布局的朱小垠,听晕乎。

      张骥也不是很清楚。

      第一次听到鼓楼转北。

      外城大街,不是到鼓楼就完了吗?

      怎么还转北呢?

      两人都不知道。

      唐寅说的鼓楼转北,其实是条胡同。

      因为房价便宜,他们初来就在那定下了。

      朱小垠点头,表示记下了。

      反正到时候找不到,就让人去打听。

      喜悦过后,唐寅才后知后觉,自己来国子监是有任务的。

      “小垠,我先去画画了。”

      “等你下学,咱们再好好聚聚。”

      朱小垠点头。

      “桃笙,你们怎么会到国子监画画?”

      桃笙还在原地。

      把他们父女一路上的事说了一番。

      还有杨郭兄弟二人。

      “可惜可惜!”

      朱小垠突然叹息起来。

      在桃笙面前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垠,怎么可惜了?”

      桃笙问。

      “唐兄才五十出头,要是功名在身,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朱小垠语气深沉道。

      “还有,叫我小垠叔。”

      “别以为在京城,就可以没大没小了。”

      “在京城,你更得叫我叔。”

      “要不然,我可不罩你玩了。”

      好吧,本来开始还一副沉着小大人模样。

      说到最后,反而像小孩撒娇耍赖。

      桃笙听得好笑。

      越愿意跟朱小垠亲近,应承道:“好吧好吧,小垠叔。”

      朱小垠立马笑起来。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新认的侄子侄女。”

      “按名次排,你可是他们的大姐大。”

      桃笙听得一头黑线。

      什么大姐大?

      搞得她好像加入什么帮派一样。

      桃笙过去跟唐寅说一声。

      唐寅知道是跟着朱小垠。

      摆摆手,让她跟着去玩。

      …

      朱小垠带着桃笙回到学堂。

      “大家静一静!”

      还有模有样地学着先生,站在前台。

      想拍一拍桌子。

      可惜没桌子高,只能让桃笙帮忙。

      桃笙也有点傻大姐的性格。

      朱小垠怎么说,她怎么做。

      让拍桌子,就拍桌子。

      “啪啪啪”

      拍得还挺使力。

      本来就安静下来的课堂,被这响声吓得更静。

      朱小垠非常满意。

      “咳咳,给大家介绍一下。”

      拉着桃笙道。

      “我旁边这位,就是大家的大姐大。”

      “是我在杭州认下的侄女,比你们还早哦。”

      重点强调一下时间线。

      “所以,你们都得叫她大姐!”

      “知道吗?”

      朱小垠抬着小下巴,看一眼,有没有不服气的。

      很好,没有!

      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热烈欢迎。

      桃笙看着底下一群小娃娃。

      有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也有比自己大的。

      被小垠这番操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谁能知道,朱小垠,竟然能认下这么多侄子侄女。

      “小垠叔,这些小孩真的都是你认下的?”

      桃笙小声问道。

      朱小垠点头。

      “那你家人同意吗?”

      “他们家人同意吗?”

      桃笙像个操心的大姐姐一样。

      “当然同意,我爹认得比我还多,有上百个义子义女呢!”

      啊?

      桃笙惊讶了。

      小垠这认回的家,是什么大户人家啊?

      还有上百个义子义女。

      难道真是什么帮主?

      在市井出生的桃笙,还是听说过一些市井传说的。

      一时间,朱小垠的亲爹,顿时神秘起来。

      “大姐大!”

      一群小孩,非常听话。

      殿下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叫干脆又利落。

      “咳咳”

      贾跃从门外进来。

      打断了学堂里正上演的“帮派认亲大会”。

      “大家赶紧坐好!”

      朱小垠拉着桃笙到他的书桌那坐下。

      因为只有一张凳子。

      自己只能和别人挤一挤了。

      “永安,我跟你做!”

      钱永安最瘦,个子也小。

      凳子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好,殿下!”

      钱永安让出半边椅子。

      贾跃也没管朱小垠带进来的桃笙,只要别捣乱就行。

      桃笙本来还惴惴不安的。

      怕先生赶她。

      但发现,先生根本没多瞅她。

      才安下心。

      桃笙就跟着,听了一堂课。

      在江南根本没进过学堂的桃笙,基础也不差。

      谁让她爹是唐寅,平时也会教导她。

      识字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贾跃有些惊讶。

      还以为,又得教一个小白。

      没想到,人家基础却打得挺好。

      起码,比他现在教的学生,有基础多了。

      …

      下课后。

      “大姐大,你好厉害!”

      大家这下,真的是心悦诚服地喊人了。

      刚才先生的提问背诵,桃笙一个不落,全背下来了。

      桃笙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爹都教过我的。”

      但还是实话实话。

      “那也很厉害!”

      “先生也教我们,除了江厄记得住,我们都容易忘。”

      朱乙道。

      圈外的江厄,感觉到竞争危机。

      读书,是他拿得出手的,在殿下面前保持露脸的“排面”了。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一个对手。

      还是他们的“大姐头”。

      江厄能怎么办,只能低头认“大姐头”。

      桃笙没想到,一堂课,就让一群小孩心悦诚服。

      …

      下学后。

      朱小垠跟桃笙去找唐寅了。

      唐寅的画作,也作了一小半。

      等全部完成,可能还要几天的时间。

      “唐寅兄,我回去就让我爹,邀请你们去家里做客。”

      经常被别人邀请的朱小垠,有一天也能邀请自己的故人了。

      “好好好,我们到时候,会备礼上门。”

      唐寅道。

      “不用不用,我们家不缺。”

      “不用这么客气!”

      朱小垠摆摆小手。

      桃笙心想,能认上百个义子义女的,可能真不缺他们这三瓜两枣的。

      但,礼数不可避。

      “不行不行,礼数该如此!”

      唐寅摆手。

      主要是,他们和小垠亲爹,也不认识。

      要是幻来在,他们可能还大着脸,真空手上门了。

      一老一小拉扯。

      “好吧好吧,随便提点东西就行了。”

      朱小垠点头。

      “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们!”

      旧识聚过,朱小垠就跟两人辞别,坐着马车回宫了。

      唐寅跟桃笙,也收拾收拾画具,回家了。

      ……

      回到宫里,朱小垠立马就去找他爹。

      “爹,我的故友到了京城,我要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朱小垠直接道。

      “年纪不大,都有故友了?”

      朱厚照笑了声。

      “你的故友,叫啥?”

      “唐寅,还有我的小侄女桃笙。”

      “唐寅?”

      朱厚照一顿。

      怎么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陛下,就是先帝年间,下过大狱的状元。”

      张永提醒道。

      至于什么原因。

      不用张永提醒,朱厚照也想起来了。

      对于自个亲爹时期的事,朱厚照不做评价。

      至于对方有没有舞弊,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这次因为幻来朱小垠的原因,唐寅没有往宁王府作死。

      所以,没有在朱厚照心里留下黑名单。

      遂干脆地答应了他儿子的请求。

      “让人拿着铜符把人接进来就行。”

      朱小垠小脸灿烂。

      “谢谢爹!”

      ……

      于是第二天中午。

      鼓楼北胡同,一辆马车驶进来。

      准备无误地停在一户门前。

      “叩叩”

      上前敲了敲门。

      “门外何人?”

      桃笙问道。

      “是按殿下吩咐,来接人的。”

      锦衣卫道。

      “爹爹,快点!”

      “人家已经来了!”

      桃笙在门内催促道。

      一边过来打开门。

      唐寅把做好的定胜糕装好。

      定胜糕是江南特色糕点。

      朱小垠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

      父女俩就准备提定胜糕当做客礼。

      好在锦衣卫的人比较机灵,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名声。

      为了不吓到太子殿下的客人,还装门换上了便装。

      直到坐上马车,父女俩都以为,朱小垠的亲爹,是个有钱的富甲商贾。

      顶多再有排面一点,就是个官老爷。

      马车一路从鼓楼驶离,顺着海子桥,往北安门去。

      到了北安门。

      锦衣卫拿出铜符,守卫对他的衣着进行比对。

      与出发前的衣服颜色无误。

      又对马车和马车里的人,检查一番,才放行。

      唐寅这才发现,他们父女俩是到了哪?

      守卫的衣服,如此眼熟。

      只要是个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代表的是谁。

      更别说,还来过京城会试的唐寅。

      “爹,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感觉小垠家,规矩好多!”

      桃笙小声跟他爹道。

      唐寅干笑。

      可不是规矩多吗?

      天底下的皇家,还有规矩少的?

      唐寅心里欲哭无泪。

      现在才反应过来,“殿下”是“殿下”,而不是小垠父亲给他取的字。

      唐寅恨不得抽当时的自己,让你没问清楚。

      现在,想跳马车,都来不及了。

      他敢肯定,他就是跳了,也得被提溜进宫。

      对皇帝产生心理阴影的唐寅,屁股底下,如长了钉子一般,坐立不安。

      但已容不得他反悔。

      只能战战兢兢地进了皇宫。

      …

      人送到后宫门口。

      朱小垠已经在那等着了。

      “唐寅兄,桃笙,你们终于来了!”

      朱小垠跑上去迎接。

      唐寅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宫人,挤出个笑。

      “小垠,你们家,可真是,太大了!”

      唐寅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

      “你们家伺候的人,也很多!”

      桃笙悄悄看了看高忠他们。

      “是挺大!”

      朱小垠万分赞同。

      他每次出门,都得踩滑板车,要不然得做轿子。

      “殿下,先进宫吧。”

      “外面日头有些灼人。”

      高忠提醒道。

      朱小垠拉着唐寅和桃笙,进了钟粹宫。

      伺候的宫门人,端上凉茶。

      唐寅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

      才感觉,躁动不安的心神,安定了些。

      “小垠,这是我和爹做的糕点。”

      “是你最喜欢的定胜糕。”

      桃笙把装着糕点的盒子,递给朱小垠。

      “哎!”

      高忠和唐寅喊道。

      朱小垠和桃笙看着两人。

      眼神询问:怎么了?

      高忠想说:殿下不可随意吃外面的食物。

      但,殿下旧友,自己直说不太合适。

      唐寅也是想到这茬。

      宫内规矩多,更别说,小垠现在的身份,可能金贵不凡,怎么随意吃他们带来的糕点。

      但看着两小孩天真的眼神,同样说不出来。

      “你们俩怎么奇奇怪怪的?”

      朱小垠皱眉。

      桃笙也觉得,他爹今日好奇怪。

      朱小垠直接打开盒子。

      里面是粉红色的,花瓣形状的糕点。

      就是用粳米和糯米粉,再加以红曲粉和白糖,制作而成。

      口感软糯香甜。

      一盒子放了十几块。

      朱小垠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给桃笙一块。

      再给唐寅,高忠,还有江厄朱甲他们,分了。

      “谢殿下!”

      高忠接过。

      小心地尝了一口。

      随后道:“殿下,好吃!”

      又转头对唐寅道:“唐先生手艺真好!”

      唐寅扯着嘴角笑了笑。

      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宫里的人,说个话都打着弯。

      以后无事,他可不想再来。

      故人见面会,还是在宫外吧。

      就是在国子监也成。

      …

      “这是吃啥好吃的?”

      朱厚照突然过来。

      唐寅拍着差点噎在胸口的糕点。

      他这是走了哪路霉神。

      见个小友,还是太子。

      现在又碰上皇帝了。

      “参见陛下!”

      宫内的人行礼道。

      唐寅也赶紧拉着桃笙行礼。

      “免礼免礼!”

      朱厚照走到朱小垠面前。

      “这是吃什么呢?”

      看着他儿子嘴上的糕屑道。

      “爹,这是定胜糕!”

      举了举手里还剩半块的糕点。

      “可惜分完了。”

      “爹,这半块给你!”

      好大儿还是很孝顺的。

      也不吝啬同亲爹分享好吃的。

      可亲爹嫌弃啊!

      朱厚照看着沾了口水的半块糕点。

      语带嫌弃:“你自己吃吧!”

      “哼!”

      “不识好人心!”

      朱小垠哼了声。

      别以为他小,没听出他爹的嫌弃语气。

      以后,再有什么好吃的。

      他才不分给他爹。

      朱厚照没搭理他的吐槽。

      反而抬眼看了眼唐寅。

      唐寅察觉到上位者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

      陛下是不是察觉到,他以前有去宁王府做门客的想法?

      一瞬间,唐寅把自己曾经的点点滴滴回想了遍。

      除了公开的被贬之事外。

      唐寅觉得,他真没犯过啥大事。

      想去宁王府,也是在碰上幻来朱小垠之前。

      遇到后,他立马刹车。

      后面听到宁王谋反,心里又是庆幸。

      又有点自怜的倒霉感!

      要是没碰上幻来朱小垠,他可能为了抱负,真去宁王府了。

      到时候,断头台就有他一个名额。

      还得连累桃笙。

      “确实是个倒霉蛋!”

      突然,头顶上的金口开了。

      唐寅内心有点崩。

      陛下,您能不能别再金口认证了。

      他倒霉,他知道!

      不需要再说了。

      “爹,谁倒霉?”

      朱小垠好奇。

      “喏,就是你这位唐寅兄!”

      朱厚照道。

      “唐寅兄咋倒霉了?”

      从来没人给他科普过唐寅的前半生,所以,朱小垠真不知道。

      朱厚照这种揭人“伤疤”,他不疼的,刚要开口。

      唐寅就鼓起勇气道:“陛下,这事,还是我以后给殿下细细讲。”

      朱厚照顿了顿。

      行吧!

      就当给这位才子一个全乎脸面。

      桃笙这才回过神。

      皇帝?陛下?

      原来小垠亲爹是皇帝啊!

      桃笙悄悄抬头,瞅了瞅朱小垠跟朱厚照。

      父子俩长得还真有点像啊!

      小垠看来没认错亲爹。

      半点都没关注到她亲爹就差被这“恶劣”的父子俩盖上“倒霉蛋”的戳。

      朱厚照只是过来瞅一眼。

      看看朱小垠的好友,究竟是何心性。

      看到这父女俩,心里也放了心。

      幻来起码识人还是有一手的。

      之后,就离开了。

      省得这群人不自在。

      …

      “小垠,不,殿下,你是太子?”

      桃笙小心翼翼道。

      唐寅复杂地看了一眼闺女。

      傻丫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我爹是皇帝,我是太子!”

      朱小垠点头。

      嘴上还吃着糕点。

      脸颊被撑得圆鼓鼓的。

      太子的威严,大打折扣。

      “哇!”

      “那咱们以后,可再也不怕青虎帮了。”

      桃笙兴奋道。

      青虎帮,就是他们之前生活的区域,一个地痞流氓组成的小帮派。

      动不动就对附近的居民骚扰。

      不知道背靠什么人,官差也不管。

      她爹的摊子还被掀过一回。

      要不是幻来叔之前使法子惩治了他们一番,这些人还得更嚣张。

      桃笙唯一接触过的恶势力,就是这青虎帮了。

      可是记忆犹深。

      唐寅心情更复杂了。

      他女儿不单没有因为身份产生距离。

      反而想到“以恶制恶”了?

      不对,什么以恶制恶?

      唐寅“正直”道:是代表正义的朝廷法律,惩治地痞流氓。

      “对,我再也不怕了!”

      “到时候,我让我爹,把他们都下大狱。”

      说着,还捏了捏小拳头。

      看来,朱小垠也对那个青虎帮印象深刻。

      “殿下,我也能打!”

      跟廖同练了几天武的朱家,也举了举自己“瘦弱”的二头肌。

      “记上了!”

      “到时候,大家一起惩治恶势力!”

      朱小垠挥了挥小拳头。

      在场的小孩,纷纷响应号召。

      唐寅无语:一群幼稚小屁孩!

      …

      唐寅和桃笙,在宫里用了膳。

      才被送回去。

      “唐寅兄,桃笙,明天见!”

      朱小垠摆摆手。

      都知道还会在国子监见面,也没什么分别的离愁。

      锦衣卫赶在落锁前,把人送出宫门。

      然后一路安全送到家。

      “多谢多谢!”

      父女朝锦衣卫感谢道。

      “分内之事!”

      陆勇道。

      现在谁不想在太子殿下露脸。

      自己今日,好歹也算露脸了。

      ……

      皇郊的厂子,也顺利进行。

      经过惩治马六和他的狗腿子,再有高忠和张骥时不时地盯着,皇庄的人,暂时不敢出幺蛾子。

      皇庄里本来的房子,不会加以改动。

      就是再空旷的地方,再盖上能够容纳大量人和工具的场地。

      至于人手。

      除了皇庄本来的人口,还有向附近村子招收的。

      按天付钱。

      所以很多人报名。

      庄子里的佃户们,比邻村的人还激动。

      平时一年到头,辛苦耕耘。

      时不时还得受管事压榨,欺凌。

      现在好了,那管事已经被惩治了。

      皇庄虽然还没有任命新管事,但已经没有欺凌之事发生。

      庄子内侥幸逃过的狗腿子,一点都不敢再肆意妄为,低调地恨不得埋进土里。

      “大家别挤!”

      排队报名的人太多。

      负责管事的人,不得不高声提醒。

      “排队!”

      “一个一个来!”

      “谁不讲规矩,谁就踢出名单。”

      这条口令一出,本来杂乱无章,毫无规矩,相互挤压的人群。

      顿时老老实实地排起队来。

      “张二狗,你在我后面!”

      张二狗本来还想插个队。

      被呵止住,瞪了对方一眼,还是老实地排在后面。

      一个一个轮着来,轮到谁,说出自己的优点,会什么。

      “姓名?”

      “王大志。”

      “会什么?”

      “会做木活。”

      王大志说完,心里忐忑。

      只见录名的人,在刚才记下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是被录用了。

      王大志心里激动。

      咧着嘴离开。

      …

      周英一家也来报名了。

      听闻皇庄招人,他们一家都不想第二遍,就兴冲冲来了。

      冲着太子殿下,他们还是很愿意相信皇庄的。

      太子殿下肯定不会欺凌普通百姓。

      果然,一来。

      就见大家有序地排队,队伍还老长了。

      周围的几个村,都来了好些人。

      “他大舅!”

      周家的姻亲也在。

      连忙高兴地招手。

      “你们也来了?”

      周父点点头。

      周家大姑让自己男人排着队,自己跑过来,朝父小声道:“二哥,你说,这皇庄,不会克扣工钱吧?”

      这问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虽说工钱吸引人,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前车之鉴在那呢!

      周父也听清了。

      “肯定不会!”

      周父立马打包票。

      “二哥,你怎么这么肯定?”

      周大姑奇怪。

      “反正不会!”

      “你男人喊你呢!”

      周大姑还要再问。

      周父就岔开话道。

      周大姑只能先回去。

      眼看就要轮到周家人。

      “叫甚?”

      “周英。”

      “会做什么?”

      “会做饭,会打杂。”

      周英把自己会的,凑出来。

      录人抬头看了一眼。

      嗯,胳膊结实有力,一看就是做饭打杂的好手。

      于是,在周英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凭实力竞争上机会,周英心里挺高兴。

      ……

      “呕呕呕”

      朱小垠坐在马车上,被这时不时飘来的气味,弄得干呕。

      高忠在一旁心疼死。

      心里咒死这兵马司了,早不清理,晚不清理,偏偏挑这时候。

      看看,把他家殿下,都害成啥样了!

      高忠只能拿出香包,让小主子闻一闻,好歹能缓解。

      “噗噗噗”

      驾车的马儿,也是被这气味,熏得直打喷嚏。

      廖同带着面巾,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同样把兵马司,咒了个天翻地覆。

      这群龟儿子,太搞事了!

      兵马司的人,心里也苦。

      谁让他们在雨季前,要把城内的下水道清理好。

      而清理的方法嘛,就是把沟渠里面的污堵之物挖出来。

      直接摆在街面。

      那味道,可以想象一下。

      “高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

      朱小垠问道。

      高忠干笑。

      这,要是有好办法,兵马司的人,肯定也不愿意干这么样。

      太恶心人了!

      “呕,快点挖!”

      兵马司的人,一边干呕,一边挥着鞭子。

      谁动作慢点,就要被抽。

      之前被抓的小混混们,也在这个挖粪行列。

      “大,呕,大人”

      “我们能不能歇会?”

      太臭了。

      感觉要继续挖下去,他们能被臭死在这管道里。

      “不行,今天的量还挖完了呢!”

      因为规定了时间,分发下来每天的任务量。

      雨季之前没挖好,到时候,雨水倒灌。

      兵马司的人,就要吃挂落了。

      鞭子在一旁虎视眈眈。

      相比被打死。

      他们还是臭死吧!

      …

      “臭死我了!”

      因为街上都是污秽之物,张骥连滑板车都不敢踩了。

      只能坐着马车来上学。

      “京城每年都这样吗?”

      朱小垠问道。

      “对!”

      张骥点点头。

      随后老气横秋地叹道:“没办法,谁让京城的人口多。”

      “一年不通一次都不行。”

      “要不然,到时候雨水太大倒灌出来,那才恶心人呢!”

      像是想起记忆中的画面。

      张骥打了个“洁癖”的寒颤。

      “那什么时候通好啊?”

      朱小垠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受不住了。

      “往年的速度,起码要一两个月。”

      听到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摆脱“毒害”。

      朱小垠直接要晕。

      他都不敢想象,这两个月要怎么过。

      …

      贵人们都受“毒害”。

      普通老百姓,自然更是被“毒害”不轻。

      特别是临街的商铺。

      更是关上大门,生意都不做了。

      想想这污秽之物,本就是城内人产生的。

      就是找事,都理不直气不壮。

      就怕到时候,人撂挑子,或是泼你身。

      那才叫惨上加惨。

      …

      国子监的课堂,也暂时停了。

      先生们也顶不住这臭味。

      各自回家先躲两天。

      “等味道散了,大家再回来吧!”

      贾跃交代一声。

      就捏着鼻子走了。

      …

      朱小垠捂着面紧回宫。

      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爹“问责”。

      “爹,臭死我了!”

      “学都上不了了!”

      享受紫禁城顶级排污设施的朱厚照,根本没有被“毒气”侵害的烦恼。

      朱小垠进了皇宫,才觉得自己的鼻子活了过来。

      “街道上太臭了!”

      朱厚照才想起来,兵马司最近做的事。

      “那就待在宫里,别往外跑了。”

      朱厚照道。

      他也为京城的排水管道感到头疼。

      所以,每到六七月份,按照往年,他早跑出宫了。

      就是出了不京城,也绝不出宫。

      可不想臭着自己。

      可惜,现在有了小崽子,哪都跑不了。

      还要守着对方长大呢!

      “就没有什么办法管管吗?”

      朱小垠希望他爹想想办法。

      “没有。”

      朱厚照摇摇头。

      有的话,早就治理了。

      哪用得着大家一起受罪。

      朱小垠噘嘴。

      觉得他爹没有尽力。

      但,他也不能大逆不道。

      “哼!”

      “你没有办法,那我自己想。”

      说完,就咚咚咚跑走了。

      …

      朱小垠把他的一帮狗头军师召集起来。

      “咱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怎么把京城的臭味治理好。”

      主题很高大上。

      具有提升现实价值的意义。

      一群小孩正襟危坐,听殿下发言。

      “首先”

      朱小垠想了想。

      “大家得找到一个去除臭味的办法。”

      在成年人看来,麻烦不可能的事。

      一群小孩却抱着期望,信誓旦旦地应下。

      “殿下,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朱甲带头道。

      一群小孩点头。

      “加油!”

      朱小垠捏着小拳头。

      “加油!”

      众人打气。

      然后各找各的办法。

      “殿下,我觉得,咱们可以用花香味,把臭味掩盖。”

      朱甲的办法非常直接。

      源头解决不了。

      那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把臭味掩藏。

      嗯,非常具有西方主义思维。

      “可是,那花香味加臭味,不是更难闻吗?”

      朱乙皱着鼻子道。

      想想那味道,都觉得很刺激。

      朱小垠点头。

      “这个方法不行。”

      朱甲失落,只能继续想。

      “殿下,我看唐宋时期,街道治理的办法,就很好。”

      博学小博士,江厄举着书道。

      “《唐律疏议》中:“其穿垣出秽污者,杖六十;出水者,勿论。主司不禁,与同罪。”

      “什么意思?”

      一群小孩求问。

      “就是,乱扔秽物的人,打六十板子,官员敢包庇,同样要打板子。”

      “这个办法好!”

      朱小垠拍手。

      “从源头杜绝,看那些人还敢不敢乱倒秽物。”

      “会不会,太严厉了?”

      钱永安小声道。

      “打六十板子,好像是有点太严厉了。”

      有不赞同的声音。

      朱小垠想想,要是自己随手扔了个纸皮,就被打六十板子。

      好像是太过分了!

      不对,他可是关爱环境的小守护者。

      根本不会乱扔垃圾。

      但,大家觉得过分。

      就暂且搁置吧。

      “唐律大家不同意,那我说说宋朝的办法。”

      “宋朝设置专门管理街道的机构:街道司。”

      “专门负责街道清扫、疏导积水、整顿城市容貌,此外,还招募朝廷之外的人员,负责维护城里环境。”

      “遇到节日,还会有专人上门排查。”

      “至于清理出来的淤泥,会被运送到城外荒无人烟的地方。”

      “听着,服务还挺周到的。”

      大家感叹。

      “殿下,我觉得这办法好。”

      大家一一举着小手,表示投第二个办法。

      一群还不了解大明机构设置的小孩,不知道,本朝也有街道厅,由工部管理。

      没有直观地感受到机构的存在,别说这群“小军师”了。

      就是京城老百姓,可能都要忘了还有一个街道厅了。

      朱小垠也觉得第二个办法好。

      但,第一个打板子的,他也有点舍不得。

      要是,有人乱扔秽物,不惩治一番。

      他真有点不甘。

      他们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街道治理办法,可不能让人给破坏了。

      “要不,把打板子改成罚钱,就乱倒秽物,就罚他银钱。”

      朱小垠觉得这个办法简直完美。

      又可以正当罚钱,又可以杜绝乱扔倒秽物。

      “殿下,这个办法好!”

      江厄一想,非常赞同。

      其他小孩也点头。

      罚钱好。

      打了板子,对方就赚不到钱了。

      还是不打板子,让对方交银钱吧。

      “可是,这怎么实施呢?”

      “要是有人贪污,打着旗子加钱怎么办?”

      钱永安心思细腻道。

      一群小孩挠头。

      他们也不了解朝廷机构,所以,还这不知道如何规避。

      “这事就交给我爹操心吧!”

      朱小垠直接小手一摆。

      他已经想出办法了。

      他爹总不能什么力都不出吧?

      ……

      第二天,朱厚照就收到他儿子的“下水道治理方案”。

      “爹,办法我们想出来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们老朱家的钱,进别人口袋的。”

      “那肯定不行!”

      朱厚照下意识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究竟想出什么办法了?

      还他们家的钱?

      朱厚照打开纸张。

      上面的字,勉勉强强字体端正。

      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他儿子的笔迹。

      应该是某个“小军师”的代笔。

      朱厚照看下来。

      语气非常沉重道:“咱们老朱家的钱,确实不能进别人口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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