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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吃饭了哈 ...

  •   ·捌·

      靖王府,顾须归还在饭桌上等着,谢湛一直到晌午都没回来吃饭。

      她平日里开饭早,但谢湛迟迟未归,顾须归寻思他到底是靖王府的真主子,自己也不好摆出当家作主的模样,便就这么候着。一直到过了饭点,谢湛才匆匆回来,身旁还跟着成均、成衡二人,嘴里不停地交代着什么。顾须归透过门前的珠帘向外张望,看到庭院里的谢湛长身玉立,步履匆匆。

      掀帘而入,谢湛也未曾想到会有个人守在饭桌前等他归来,因此微微一怔:“你……”
      顾须归见他回来,局促地扬起一个笑:“你回来啦。”
      他平声开口:“嗯。”

      这是怎么个事?她在等他用膳?可是他已经在萧鹤府上用过了。
      顾须归并不知道有这一出,笑眯眯地摆好了碗筷,道:“菜我叫人热过了,现在刚刚好。”
      谢湛默然地坐下了。

      顾须归又十分贴心地给他盛了一碗白玉圆子汤,摆到他面前。

      谢湛坐在那里,动筷也不是,不动筷也不是。之前府里的人都知晓,他病着的时候没什么胃口,能勉强吃一两口东西都是极好的了,用膳也没个准点,全凭感觉。因常年服用汤药,许多东西也是要忌口的,厨房那边一两个清粥小菜即可。
      而且这么些年来,他都是一个人用膳,鲜少同人一道。

      谢湛安静了片刻,坦然看向顾须归,道:“其实我在外面用过膳了。”
      顾须归一愣:“啊。”
      她抠抠脑袋,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打着哈哈道:“那你要不再吃点?”
      “我不加餐。”

      言毕,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属实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谢湛索性又补充:“但半碗汤还是喝得下。”
      顾须归脸上的笑意这才回来一点:“那我就动筷了哦。”
      谢湛微微一笑:“请便。”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再吃东西,于是堪堪舀了两匙便不再动碗筷。倒是顾须归,把桌上八道菜挨个扫荡了半盘,还加了一碗米饭。
      看上去是真的饿了。

      顾须归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桌上还有个人,于是十分关切地看向谢湛,询问道:“对了,你今天去哪里用的膳?”
      谢湛撑着脑袋在一旁看她扒拉米饭,不经意地出了神,听她开口询问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在问自己,道:“一个故友府上。”
      顾须归有点儿好奇,顺嘴就问了:“谁呀?”

      问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多嘴了。他去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没义务跟自己报备。一个想同自己和离的人,每日做什么,也不必事无巨细地同她讲。

      便听得谢湛轻描淡写地答:“去了趟平阳侯世子府上,他留我用午膳,就在那边用了。”
      顾须归重复:“平阳侯世子?”
      “你认识?”
      顾须归想到那位哭天喊地要吃喜酒的哥,不确定地道:“萧鹤吗?”
      “是他。”谢湛点点头,“你知道?”
      “他来过你府上。”顾须归低下头扒拉了两口米饭,腮帮子也跟着鼓了鼓,“就在你走的那俩月。”
      “哦。”

      想来应该是萧鹤想看看他的新妇长什么样。他这人惯爱八卦,没个正经相。

      又听得顾须归报菜名似的开始报来府上拜访的人,她掰着指头数,好不认真:“还有巽阳长公主,内史台的肖大人,尚书台的许大人,宫里德太妃和淳太妃的两个内侍……”
      “停停停。”谢湛揉了揉眉心,“若非重要的人,便不用一一报了。他们来府上,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就说了一些道贺的官话,然后带了点见面礼。”顾须归说这话时,已把碗中米饭扒拉得一干二净,“哦我想起来了,巽阳长公主搬来一尊送子观音,我觉得是有点贵重的,所以放你书房存起来了。”

      谢湛听到“送子观音”那四个字,差点被一口茶呛到:“长公主如何同你说的?”
      顾须归无比认真:“她说让你好好将养,为谢氏添子添福。”
      谢湛:“……”

      顾须归说及此处,又无比担心地看着他:“不过你现在身子行吗?”
      谢湛:“……”

      昨晚此女还说不要那么快行房事。
      方才又满面担忧地问他身子行不行。
      真是虎狼之词啊!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谢湛抿了抿唇,索性避而不谈,转而又提起昨日:“昨晚跟你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
      “啊?”顾须归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在说昨天送她金银良田以许和离的事。

      人正吃得高兴呢,谢湛又说这丧了吧唧的话,令她不心情都不愉悦了!
      不过这事,她还真的从来都没打算过,饶是谢湛再怎么问她的打算,她也说不上所以然的。

      于是顾须归摇摇头,诚实开口:“我没想过。此事亦关乎名声和我的家人,名声这些我不在乎的,我只是担忧我爹娘。朝堂上如今本就轻视武官,时不时地排挤,一些武官也被拉入文官的团团伙伙之中被迫站队。我爹是个直脾气,最看不得这些事,因此得罪了好多大人。我不怕他们说我婚事如何以后怎样,只是担忧旁人如何说我爹娘。”
      她讪讪地笑了下:“昨夜里,我一直没睡着,想了一个晚上。我知道,如若不是你病重,我这辈子都没有与你成婚的机会。所以你如今身子痊愈,回来便得知与我这么一个别人挑剩下的女子成婚,心里也必定不好受吧。……我能明白的。”

      谢湛望着她,一时间有些不好开口。

      该怎么说呢,他卧病在床五年,哪里还会想到会有娶妻的这一天,更何况他亦未曾有过心悦的女子。在他看来,成婚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情投意合,相敬如宾,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只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旁的一概不知。
      他还没做好这辈子与一个人携手一生的准备,料想顾须归也未曾做过这个准备。这门亲事,于他而言何其荒诞,于她更是难抗之命,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和离这事他不好提。宫中谁也没料到他身子能就此调养好。婚旨已下,礼数也基本算成,顾须归就是他们老谢家的人了,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顾岳夫妇虽只是出身草根的武将,可女儿好歹也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嫁到他府上来的,大周循前朝之制,对女子再嫁并不看好,若非男子行逼妻为娼、典雇妻妾的不轨之事,女子是无权提出和离的,自然也拿不到放妻书。

      此事若是顾须归主动提出,于旁人看来,这桩婚事便是天家过河拆桥、全无良心之举。圣上一会儿给他指婚,一会儿准允和离,这不是把人姑娘当作手心里的玩物么?如此一来,皇家颜面便保不全。

      ——唯有一法,即他自毁名声,顾须归便可名正言顺地提出和离了。

      思及此处,他心中倒是有了大致的路向,但以什么由头让顾须归在圣上面前提和离,仍需好好想想。大周律法规定女子提出和离的就那几条,若非男子犯了上述条文,女子想和离便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更遑论他们这桩婚事,上京多少双眼睛盯着,没个合适的由头,必然是要受人诟病。

      谢湛不知如何开这个口,斟酌了下措辞,随即缓缓道:“顾须归。”
      “啊?”顾须归刚说完那么一大堆,正吭哧吭哧往碗里添饭呢,又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仿佛在说:喊我咋了?
      谢湛摩挲着茶盏,决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知不知道成婚代表什么?”
      “我知道。”顾须归茫然地点点头,“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好日子,生儿育女。”
      “话是如此。”谢湛揉了揉眉心,“那你知不知道,两人如何才能成婚?男女之间,喜结连理,应要情投意合,日后才能夫妻和顺、日子和睦。我与你的婚事,其实——”
      他顿了顿,委婉地道:“略显草率。”

      谢湛见她听进去了,又开口,把那半截的话说完:“我虽未曾想过嫁娶之事,可我若娶妻,应该是要娶我心仪的人。你也一样。你若嫁人,也要嫁自己喜欢的才好,而不是靠生辰八字与家世地位决定两人是否相合。”

      顾须归安静了一下。
      什么意思?说他和她没什么感情所以这婚不能成对吗?

      顾须归很想说她这也不是非要嫁,是圣上赐婚她老顾家不敢抗命,纯没招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一咽。谢湛从昨日同她头次见面起,就没说点别的,净说和离的事了。她看出谢湛属实是对着门亲事极其不满,自己在靖王府白吃白喝俩月,日子过得滋润,也回本了!顾须归如是想道。
      她也不兜圈子,便开口:“我同意成亲须得是与自己心仪的人,也知道我并不合王爷的意。眼下我是没什么好的法子提和离,王爷说吧,怎么办才好,我照做便是。”

      谢湛心头松了口气。

      见顾须归碗里新添的饭还没动,他如释重负道——
      “先用膳吧。吃完了,才有力气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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