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占位》三两许

28、露营 人群之中我

　　这两个字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很正常，但一旁的杜诚已经憋笑憋得嘴角疯狂颤抖了。

　　要不是一圈人围着，原燎绝对要用目光恶狠狠地把这家伙捅个对穿。偏偏他现在半分多余的情绪都不能表露，只能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荣景鹤转头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等他们的话题都换了两轮，庞子的房车总算被放行。

　　庞子先把车开来停车场。原燎几人把各自的帐篷和行李塞进车里给他带走，自己再徒步去露营地。

　　原燎杜诚和夏君泽挺久没见，三人凑在一排，占中间的杜诚嘴皮子叭叭不停，说说这个又八卦那个，聊得相当起劲。剩下的三人跟在后面凑了另一排。

　　虽然荣景鹤不是杜诚那种自来熟，但他气质温润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莱米亚和肖肖也不是特别害羞的性格，即使互相之间都比较陌生，也能聊得不错。

　　莱米亚主业是时装模特，在国内工作时和夏君泽经过朋友认识。肖肖则是一次线下演出后被杜诚主动搭讪。三个人职业和经历都相去甚远，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首次参加露营。

　　“我也不知道要带什么，要不是原……原哥阻止，我都差点把家整个搬来了。”把握话题的深入程度，适时抖露点无伤大雅的糗事，荣景鹤逗得肖肖笑声如银铃。

　　他脸上也铺着一层薄薄的笑，习惯性关注着前面三人的步调。原燎正侧着头和杜诚夏君泽说话，却突然视线一扭对上他的目光。

　　荣景鹤面色不变地收回视线，只感觉眼睛里残留着被灼烧的酥痒。大概是天空太晴朗，阳光过分明媚。

　　等几人到了露营地，庞子已经把装备卸在空地上，烧烤炉都架好了。

　　三个双人帐篷，正好三个经验者带三个新手。

　　原燎分好装备：“我们先把帐篷搭好，老样子，我负责篝火。”

　　杜诚比了个OK的手指：“露天影院我的。”

　　夏君泽：“露营灯我的。”

　　庞子在房车里倒腾：“我这里有零食，喝的要什么？矿泉水、咖啡、茶水、果汁、奶茶？”

　　一群人分工明确。原燎经验最多，帮大家选好帐篷的位置然后各自行动。

　　他们的帐篷都是自立式，他给荣景鹤做演示：“我们先把连接管装好，再穿进内账的套管然后撑起来，像这样。”

　　搭好内账再搭外账，把地钉敲进地里固定，原燎和荣景鹤的进度比其他两队快不少。

　　帐篷搭好后，把睡袋一类的东西扔进去，两人在庞子那儿一个要了杯茶，一个要了杯咖啡。

　　休息片刻，原燎带着荣景鹤去营地边的树林里捡柴火。

　　“景鹤，给。”把手套递给荣景鹤，原燎和他并肩在林中穿行，斑驳的光线在他们肩头跳舞，将原燎偏冷硬的面容都渲染得柔软，“虽然这里也有卖劈好的柴，不过既然都出来了，还是自己捡有意思。这个季节点篝火就是图个氛围，晚上倒不会为了取暖离火太近，衣服被火星子烧出洞。”

　　“确实，难得出来一次，多体验一点也不错。”荣景鹤顺着原燎的话说，心里默默记下晚上要距离篝火远一点，毕竟他还挺喜欢他带的外套。

　　捡柴火也有点小窍门，树枝不要太细太弯、不要水分太多，还要顺便捡点松球之类的小玩意当火引。如果松球开花一样绽开，说明很干燥容易点燃，相反如果松球闭得紧紧，就说明太潮湿不适合用。

　　火引装袋子里，剩下的木柴用原燎带的绳索捆扎。他捆柴打结的架势像模像样，荣景鹤默不作声地欣赏。

　　“嗨，帅哥们，也在捡木头吗？”陌生的女声响起，两人转过头，是两位做运动打扮的女性。

　　这个野营地非常热闹。一路走来，各种样式各种色彩的帐篷就像斑斓的蘑菇开满了整片露营地，遇到同样的野营玩家并不稀奇。

　　不过原燎的酷脸养眼归养眼，看起来却实在不好惹，她们的视线都在荣景鹤身上。

　　荣景鹤推推眼镜，温和地询问：“是的，怎么了吗？”

　　“啊，我们也想捡点木头，但是不太有经验。看帅哥们很熟练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们？”

　　原燎的样子就没有出声的意思，荣景鹤只好现学现卖，把原燎刚才告诉他的要点又复述一遍：“捡的时候小心不要伤到手。”

　　“好的，谢谢帅哥！晚上我们也要点篝火，能加个好友吗？之后可能还要请教你们。”

　　荣景鹤从她们搭话的那一刻就知道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何况在他给她们讲解的过程中，两位女士的心思实在不在眼前的柴火上。

　　这种情况他也遇过不少，他自有一套委婉拒绝的话术：“不好意思，我手机……”

　　“我不会帮你保密的，景鹤。”同时响起的还有原燎的嗓音，他尾音下坠，看过来的目光有几分幽深。

　　荣景鹤愣了愣，迅速搭上原燎的戏，对着两位女士无奈地笑笑：“不好意思了，我家那位会生气的。”但给人留台阶是他的好习惯，他指了指营地的方向，“我们的营地在那附近，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很多东西都心照不宣了，荣景鹤和两位女士最后不咸不淡地聊几句做收尾。

　　送走两人，荣景鹤转向原燎。明明是深邃又俊美的眉眼，却因为视线过于幽冷让旁人心生怯意，但荣景鹤早已适应良好，他问：“这些柴够了吗，原、原哥？”

　　“噗。”这样的卡壳实在不像平时滴水不漏的荣景鹤，原燎被他逗笑，“还是按你习惯的叫我吧。”

　　“抱歉，我只是……”荣景鹤自己也很懊恼，这真的很不像他。不过是改个称呼而已，他的脑子和他的嘴却总是不太受控制。

　　不，他知道是他自己不想控制。他不想改变称呼，不想因为称呼改变不知不觉间也拉近了心灵的距离。至于为什么不想拉近距离，荣景鹤依旧装作他不知道这个原因。

　　原燎将荣景鹤的纠结看得分明。他不仅不感到挫败，反而指尖都要愉快地点起节拍。毕竟这样不设防地在他面前“失误”，可是完美主义的荣秘书做不出来的事。

　　于是原燎趁热打铁，继续巩固体贴男人的人设，说话都透出一股清新的绿茶味：“没关系。你舒服就好。”

　　荣景鹤还陷在自我矛盾的心情里。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心结，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带入工作的影子。

　　看来体贴男人的路线走不通，原燎心思转动，换了个提议：“要不之后私下场合你都不能叫我原总，叫错了或者卡了就请我吃饭，一次一顿。”这话他说得很随意，语气像开玩笑，但他看向荣景鹤却十足挑衅，“怎么样？”

　　实际上荣景鹤还要比大原燎半岁，但原燎满脸这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模样。

　　荣景鹤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原燎的用心，就像在他们打羽毛球时，原燎也会露出相似的神色暗示他不要放水。

　　再不知情不知趣地纠结不是荣景鹤的习惯，他推推眼镜，回以淡淡的一笑：“好的，原哥。”

　　原燎满意了：“嗯，那我们还要再捡点柴，这些不太够。”

　　等两人提了满手的东西回到营地，杜诚和夏君泽还没有弄完。作为这群人里身高最高的两人，原燎和莱米亚去给夏君泽打下手，一起挂氛围灯。

　　荣景鹤则钻进房车，帮庞子备菜：“庞哥，我来帮忙，需要我做什么？”

　　“庞子就好啦。中午大家都没好好吃吧，先准备点下午茶，晚上我们来烧烤。”庞子是个体格健壮但面容温和的人，和杜诚那种一看就很交际花的笑面不同，他带笑的眉眼非常没有攻击性。

　　难以想象这是个以用词直接犀利、点评一针见血为名的美食探店博主。

　　下午茶庞子打算做三明治。他们一群人大清早就出发，到营地下午两点多，如果再吃午饭可能影响到晚饭。众人干脆就先布置营地，等晚上再好好享受。

　　荣景鹤洗好手来到操作台旁，他扫了一眼车内布置，心里也难免赞叹，正常的房车不可能有这样装备齐全的内置厨房，庞子是真的花了很多心血。

　　“景鹤帮我做三明治吧，先做个鸡蛋三明治，调料在这边。”

　　“好的，吐司需要用黄油煎一下吗？”

　　一句提问让庞子多看了荣景鹤一眼，面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虽然食材本身也是美食构成的重要一环，可是料理的细心细致才是最终味道的关键：“嗯，煎一煎更香。”

　　得到许□□景鹤开始利落地操作。在开着小火煎吐司的空挡，他从冰水里捞出煮好的鸡蛋剥壳碾碎。吐司煎得差不多就关火晾凉，同时把美乃滋、糖、少许的盐和黑胡椒拌进鸡蛋里，再涂抹到吐司上，最后用保鲜膜裹紧，一分为二。

　　荣景鹤和庞子做了好几种三明治，还准备了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盘。考虑到莱米亚职业原因可能有忌口，蔬菜沙拉的酱料改为自助方式。

　　夏君泽和杜诚他们的布置也弄好了，几人清理好场地，搬出了椅子桌子，早已或坐或站地在桌边等吃。

　　原燎走到房车旁自然地给荣景鹤搭把手。夏君泽用手肘顶了顶杜诚，杜诚耸了耸肩一摊手，夏君泽就知道现在是什么进度。他们原哥还任重道远。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引起注意。

　　荣景鹤把三明治先放上桌，原燎抬了水果拼盘和沙拉过来，庞子则是搬了咖啡机和果汁。

　　庞子给众人说了一下各种吐司的夹心，荣景鹤则是帮忙补充几句：“这几个是全麦吐司做的，夹的是鸡胸肉或者鱼肉，没有加酱或者芝士。”

　　众人随着个人的喜好拿，原燎却没有动。荣景鹤扭头疑惑地看向他：“原哥？”

　　“嗯。”原燎应了声，低声问，“哪些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