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宋甜醋没告诉我的
...
-
花从风上去就是一拳。
白米粥捂着头道:“你就庆幸他们父子俩都是脸盲吧,不然你早死几百回了。”
雨渐大,走进来的人渐渐增多,花从风半蹲下,问莫夫人:“老夫人,你老实告诉我,是谁将这些法术教给你的?”
莫夫人微微抬头,像是从未见过花从风那般,眼神空洞,紧紧盯着他看了很久。
花从风指着自己的脸:“他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
莫夫人把头垂了下去。
“看来真是他。”花从风钻进伞下,“我的记忆里没有与宋行勿有关的事,他们的关系很不好吗?”
“也没有很不好。”宋甜醋道。
之后进到阵法中的人身上都带着火,白米粥抛出几张符纸试图熄灭他们,但完全没有效果。
宋甜醋握住他颤抖的手:“就算没有火你也救不活他们的,这个村子里的人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
宋甜醋闭了闭眼,道:“从刚进来时我就知道,他们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死气。”
又转头对花从风道:“我爹和安城理念不和。”
“可是,”花从风抿了抿下唇,“冷如月说,宋行勿只会控制已死之人和亡灵,说明村里的人很大可能不是他杀的。可也是他说,是他带着宋行勿去见莫夫人的,他是借莫夫人的手杀害这些人的吗?”
他瞥了一眼莫夫人,道:“说实话,我不认为莫夫人一个老太太,拥有独自一人灭一村的本事。”
宋甜醋低眸,看了莫夫人一眼:“她已经死了。不过,没有死很久,大概才两个月。”
如一击重锤锤在身上,花从风走进雨幕,半蹲下来拨开莫夫人的头发,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脖子上探了探。
探了一阵,他对白米粥摇了摇头。
白米粥抬眼扫视了一圈仍绕着他们舞蹈的人们,又看向宋甜醋,尽量使语气听起来柔和:“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宋甜醋道:“因为你说,想让他们带你回鹤云岭。”
如果他一开始便把真相告诉他了,就没有人能带他回鹤云岭了。
许是在安城时被幻境里的士兵亡灵伤害过,白米粥对亡灵有一定的成见,他是不会接受亡灵的帮助的。
更何况,他在害怕,尤其害怕被二十八枷咒控制之后的人。
他亲眼看见宋辞毫不留情地给了花从风一刀,也亲眼看见慕闻卿将法簪刺入宋甜醋的胸口。
他的情绪太过明显,连向来迟钝的宋甜醋都感受到了。
白米粥紧闭嘴唇,一时不知是该喜该悲。
花从风将一个大脑袋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咱们先假设宋鹤云和冷如月说的全部都是对的,我推测,宋行勿身边出叛徒了,而且这个叛徒比宋行勿还要心狠手辣无情无义,说不定脑子里的病也比他更严重。”
白米粥把他的脑袋按出去,道:“你这样说你自己真的好吗?”
花从风又把脑袋探回来:“我是我,安城是安城,我只是跟他长得比较像而已,还拥有一段对我而言没什么用的记忆。”
花从风比白米粥和宋甜醋都要高,要将脑袋放到他们中间就得微蹲着,他蹲了会儿,两只脚换了个位置,同时转头看宋甜醋。
“你爹身边有内鬼,我们是去救呢,还是利用一下内鬼把你爹给搞死呢?”
白米粥一把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挨得太近的脸给拽起来。
花从风道:“我个人认为,得把两个都搞死。”
这人就差被扔进雨里了嘴也还不闲着,接着道:“你爹干遍了伤天害理的事是客观事实,就算我不搞死他也会有别人搞死他的……哎!”
白米粥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看他们两个人没被周边充满幽怨之气的环境影响,还能玩闹起来玩,宋甜醋微微笑了一下。
白米粥跟着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花从风说话比较直,你别在意。”
宋甜醋道:“他说的是真的啊。不可伤人不可贪财不可害命不可恃强凌弱,这是我爹教我的。”
一股无名的悲伤涌上心头,白米粥道:“其实,如果你不想让你爹离开的话,可以把他关回骰子里。”
“可是我爹不想住在骰子里了。”
宋甜醋无声地微笑,一双眼里无悲无喜,平静无波。
花从风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旧伞撑着,胳肢窝底下夹着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动物。
两把伞撞了一下,伞沿挂着的水珠落了一地,溅起晶莹的水珠。
花从风又拿伞撞了一下宋甜醋的伞,道:“总之我们先回鹤云岭去吧,你那漩涡还能用不?”
宋甜醋摇头。
“不能用了啊,哎,我记得冷如月有个差不多的,能把他的拿出来用不?”
花从风手臂一挽,手掌疯狂揉搓冷如月的头:“快点醒,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毛给拔了。”
一听到要拔毛,冷如月瞬间抬头,前爪在肚子上摸了摸,摸出一个玲珑骰子。
骰子外观与宋甜醋的骨骰相似,只是红玉上面没有刻字。许是用了许久,颜色有些暗了。
白米粥把冷如月从他手里接过来,像他一样把冷如月夹在胳肢窝底下。
花从风捣鼓了一阵,总算让骰子发了光,召出一个半人高的漩涡。
花从风:“这怎么那么像狗洞啊?”
要不是手短,冷如月的爪子能挥到他脸上。
冷如月道:“当初这骰子是我为了方便给我自己做的,我本来就只有那么点高啊。而且,它没有那么完善的工艺,只能传到风藤山那条小路上。”
村民的舞蹈还在继续,冷如月低着头,不敢抬眼。
花从风道:“至少知道会传到哪。先把这些村民埋了吧,埋完就回去,还有很多活人等着我们去救呢。”
他将灵泽挥了出去,灵泽离手,在村民头上不到一寸处飞过。
舞蹈声和祈祷声断了,一时间只剩火焰燃烧声,早已死去的村民不会喊叫,只会如散掉的架子一般往下倒。
几人在村后找到了一片坟地,挖了几个坑将能找到的尸体埋了进去,立了一块无字碑。
离开之前,冷如月跟在最后,回头看了这个死去的村子一眼。
村子的最后,莫夫人跪在原地,身上破开了十几道口子,发黑的血流到已被烧毁的白布上,符文焕发一新。
莫小元站在符文正中,睁着眼看水里自己的倒影,然后,一头栽进水里,如一块黄泥一般被雨水冲散。
与此同时,缸里的碎肉浮起,重新组合成人形。
刚进入风藤山,白米粥迎面撞上一个庞然大物,被撞得身形不稳往后倒,脚下恰巧踩到一块滚圆的物什,带着冷如月一起,后脑勺着地。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大地的怀抱,而是宋甜醋的怀抱,后脑勺撞到的也不是泥土,而是他的胸口。
“身娇体弱”的宋甜醋差点没被撞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冷如月可真会挑位置,这什么鬼地方。
“对不住,这位兄台你没事吧?没事就快跑吧。”慕闻卿像是被文字烫了嘴,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
几人未适应黑暗,处于发懵状态。
已跑出去几十步远的慕闻卿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又对他们喊道:“赶紧跑,这里有吞脏蛇!”
这次吐字清晰,说完还有一声猫叫响起,几人全部都听见了,撒丫子往他的方向逃命。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总算没了,白米粥放下紧抓着的人,道:“甜醋,你没事吧?”
花从风:“你抓的是我。”
白米粥跳起来没忍住飙了句脏话,要回去找人。
“喵。”孤酒咬住他的裤腿。
慕闻卿先是喜:“小米粥,是你们来了。”
再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恭敬地对着空气行礼:“宗主。”
后是悲:“刚刚那个地方好像蛮多蛇的,如果没跑掉的话,应该……”
冷如月道:“我的传送地点不在蛇窝内,吞脏蛇是很久买来以前带上山的,与它们一起买的还有很多尸体,应当都在白鹤山才对。后来吞脏蛇基本都被除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不该出现在风藤山吧。”
慕闻卿干笑道:“本来应该是那样的,但是不久之前我找到了宋行勿居住的大殿,看见他在养蛇,一个不小心就……呵呵,呵呵。”
白米粥真的很想一拳给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那怎么办?宋甜醋要死了。”
“不会!”慕闻卿腾一下站起来,“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吞脏蛇的听力不是很好,只要声音不是太响它们都听不见的,我亲身试验过的。”
花从风把快要打起来的两个人拉开,道:“别着急,宋行勿养的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咬宋鹤云的,我们先回去找到他再说。”
白米粥声音里仍带着怒气:“一片漆黑,怎么找路?”
慕闻卿掏出一个宫灯,道:“这个能照明,在宋行勿大殿里面有很多。”
白米粥:……
将灯用树枝挂起来举高,能照亮方圆一丈远。
慕闻卿首先注意到的是某只白色动物:“这只大白狗是哪来的?冷兄呢?”
冷如月没解释,爬到慕闻卿身上拿他当坐骑。
慕闻卿还不忘感叹一句:“好轻的狗,小米粥你不会养啊。”
一左一右,一猫一狗,慕闻卿扛着也不嫌累,背挺得笔直,大步向前走。
他们没有在原地找到宋甜醋,蛇已经散了,地面没有血迹,想来人暂时是没事的。
花从风道:“先隐蔽一下吧,想想办法找到宋行勿的老巢再说。”
慕闻卿在原地走了一圈,又掏出来一张图纸。
他道:“前两日我在山里遇见一个被困的前辈,他画了这张图纸,比何长老的好用些,我便收了。”
花从风:……
图纸上清晰地画了黑雾中绝大部分的地点和路线,哪里有危机哪里安全全部有所标注。
慕闻卿根据地图找出了一条路线,带着几人安然无恙地找到了宋行勿的大殿。
几人如有神助,一路畅通无阻。
大殿其实就是宋甜醋原本的萧条殿,没做任何改造,但殿内阴气森森,怨灵来往众多。
“要硬闯吗?”花从风戳了戳慕闻卿。
慕闻卿道:“不用,我知道哪里有狗洞。”
一直被当狗的冷如月:……
怎么感觉他比回家还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