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是她》陈醋糖

4、强强联手

　　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的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瞬间此起彼伏，汪梓妡早早就把书包收拾好，像只撒欢的小兔子似的蹦到温桑倩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轻快却攥得紧实

　　“贝贝，快！冲去食堂抢糖醋排骨！我昨天听学姐说，国一食堂的糖醋排骨是招牌，外酥里嫩酸甜口，晚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温桑倩被她拉着站起身，指尖勾着自己的餐盘，笑着无奈摇头：“好啦好啦，慢点跑，食堂的地砖滑，别摔着。”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笃定，顺手把温若瑶的餐盘也拎了起来，回头朝还在整理笔记的温妙渔喊，“妙妙，走啦，一起去打饭！”

　　温妙渔连忙合上笔记本，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指尖还捏着刚记好的数学公式纸条，生怕弄丢了。

　　身后的郭寓辰见女生们走得急，也学着汪梓妡的样子，伸手就去拽沈恒渡的胳膊，掌心刚碰到校服袖子，就被沈恒渡像避瘟神似的躲开，沈恒渡皱着眉，眼底满是嫌弃：“你能不能正常点？动手动脚的。”

　　“女生能拉小手结伴，咱男生为啥不能勾肩搭背？”郭寓辰不服气地嚷嚷，伸手又想去碰他，“宝总，咱哥俩也冲一波排骨，晚了真没了！”

　　沈恒渡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干脆用英语怼他：“If you want to, go with the other boys. Don't drag me.”语气里的冷淡快溢出来。

　　郭寓辰的英语不算差，一听就懂了，立刻垮下脸，手搭在自己心口作委屈状：“You are so cold, and I am so sad.”那刻意拖长的语调，惹得旁边收拾东西的江以辞都抬了抬眼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恒渡没理他的戏精模样，拎起自己的黑色餐盘，脚步不自觉地跟着温桑倩的背影走，刻意放慢了步伐，和郭寓辰拉开半米的距离。

　　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扎着低马尾的身影上，看她被汪梓妡拉着，偶尔踉跄一下，又稳稳扶住旁边的栏杆，嘴角悄悄勾了勾。

　　食堂在教学楼西侧的一层，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打饭阿姨的吆喝声、同学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热闹得很。汪梓妡拉着温桑倩直奔糖醋排骨的窗口，温若瑶跟在后面，乖乖排队，沈恒渡和郭寓辰则站在另一队，余光却始终瞟着温桑倩那边的队伍。

　　很快就打好了饭，温桑倩和汪梓妡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刚放下餐盘，温桑倩的目光就扫到了斜前方的桌子。

　　温妙渔正独自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筷子，低着头，而她对面，竟坐着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那男生身体前倾，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温妙渔身上。

　　温妙渔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肩膀抵着桌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泛白了。

　　“学妹，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那学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佻，指尖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温妙渔身上，“不就是跟你说句话吗，摆什么高冷脸。”

　　温妙渔吓得头埋得更低，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悄悄泛红——她认出这个学长了，是高三二班的张磊，去年她初中举报作弊的，正是他的亲妹妹张萌。

　　张磊见她不说话，反而得寸进尺，伸手就想去碰温若瑶的头发，语气阴恻恻的：“怎么，被我说中了？当初你举报我妹的时候，不是挺有能耐的吗？”

　　这一幕正好被温桑倩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把手里的勺子往餐盘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起身径直走了过去，站在张磊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你在干什么？”

　　张磊被突然的声音打断，回头上下打量了温桑倩一番，见她个子不高，穿着高一的校服，眼里满是不屑，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我跟我学妹说话，轮得到你管？你算哪根葱？”

　　“我问你，你在威胁谁？”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压迫感。

　　沈恒渡刚打好饭，就看见温桑倩站在那张桌子旁，脸色难看，立刻放下餐盘快步走了过来，往温桑倩身后一站。

　　一米八二的身高瞬间把张磊的气场压下去一大截，他垂眸看着张磊，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属于少年人的凌厉，带着不容侵犯的架势。

　　郭寓辰也跟了过来，站在沈恒渡身边，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高三的欺负高一的，脸呢？真当国一没人管了？”

　　张磊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看着沈恒渡的身高和气场，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嘴硬：“呦，温若瑶，看不出来啊，你的帮手还挺多？怎么，举报人的时候敢作敢当，现在躲在别人身后了？”

　　温桑倩没理他的废话，侧头看向温妙渔，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妙妙，不走吗？跟这种人废话，浪费时间。”

　　温妙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立刻拿起餐盘，起身躲到温桑倩身后，指尖紧紧抓着温桑倩的衣角，肩膀微微发抖。

　　张磊见她们要走，还想伸手拦，沈恒渡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手，语气冰冷：“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找你们班主任聊聊，或者，直接去教务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磊的校牌，“高三二班，张磊，对吧？我记住了。”

　　教务处对校园欺凌和学长欺压学弟学妹的事管得极严，张磊心里一慌，看着沈恒渡眼里的认真，终究没敢再拦，只能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奉陪到底。”温桑倩回头，冷冷丢下四个字，拉着温妙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沈恒渡和郭寓辰跟在后面，临走前，沈恒渡又冷冷瞥了张磊一眼，那眼神，让张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到座位上，汪梓妡连忙往温妙渔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小声安慰：“妙妙，别理他，就是个怂包，光会放狠话！他要是再找你麻烦，我们仨帮你收拾他！”

　　温妙渔的眼圈有点红，鼻尖也酸酸的，小声解释：“他是张萌的哥哥，去年我初中期末考试，张萌抄别人的答题卡，被我发现告诉了老师，然后她就被退学了……闽城的学校对作弊管得严，她之后转去别的城市，张磊就一直记恨我。”她说着，声音哽咽了几分，“我没想到，他也在国一。”

　　“切，自己妹妹作弊活该被退学，还敢找你麻烦，真是没理找理！”温桑倩低骂了一句，把自己餐盘里的糖醋排骨都夹给了温妙渔，堆了满满一碗

　　“别想了，吃排骨，他家的事是他家的错，跟你没关系。以后他再敢找你麻烦，不管什么时候，都告诉我和梓妡，还有沈恒渡他们，我们都在。”

　　沈恒渡坐在对面，默默把自己餐盘里的清炒时蔬夹给温若瑶，淡淡开口：“他要是敢来三班找事，我让他走不出教学楼。”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郭寓辰立刻附和：“对！渡哥说话算话，他要是敢来，我们三班四十多号人，还能让他一个高三的欺负了？”

　　温妙渔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排骨和时蔬，又看看身边一脸维护的几人，眼眶更红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温暖，她拿起筷子，小声说：“谢谢贝姐，谢谢沈同学，谢谢郭同学，谢谢梓妡。”

　　“跟我们客气什么。”温桑倩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弯弯，“咱们都是三班的，更是一家人，谢什么。”

　　一顿饭，因为张磊的插曲，少了几分轻松，却多了几分同窗间的温暖，温妙渔看着身边的几人，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能来到三班，能遇到这样的同学。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正好，秋高气爽，没有了中午的燥热，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同学们拿着阻力带和跳绳，在操场的塑胶跑道旁集合，卢尽潇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体育委员的哨子，吹了一声，扬声喊

　　“大家按照身高快速排好队，先做十五分钟热身，避免等会儿跑步拉伤！”

　　林琇因为要去器材室拿体测用的秒表和计步器，暂时离队，女生队伍里最高的就成了一米六七的汪梓妡。

　　温桑倩一米六的身高，正好和一米六三的温若瑶排到了一起，两人并肩站着，小声聊着上午的数学题，蒲星悦和凌苒站在她们身后，也在轻声交谈。

　　男生队伍里，沈恒渡站在中间位置，郭寓辰就站在他旁边，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中午张磊的事，沈恒渡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女生队伍里的温桑倩，看她低头和温若瑶说话，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热身运动从扩胸运动到弓步压腿，卢尽潇和临时帮忙的江以辞一前一后带着大家做，温桑倩的柔韧性极好，芭蕾和古典舞的底子摆在那里。

　　压腿时轻松就贴到了地面，惹得旁边的汪梓妡一阵羡慕：“贝贝，你也太厉害了！我压腿压到一半就疼得不行！”

　　温桑倩笑着拉了拉她的胳膊：“慢慢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热身结束后，就到了八百米和一千米的跑步环节，卢尽潇吹了声哨子：“男生先跑一千米，女生跟在后面跑八百米，按小组来，每组十人，跑完的到旁边休息，记时员就位！”

　　林琇正好拿了器材回来，和卢尽潇一起打头，男生们率先冲了出去，塑胶跑道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女生们紧随其后，温桑倩和温若瑶分在同一组，两人并肩跑着，保持着匀速。

　　操场的另一侧，高三二班也在上体育课，一群高三的男生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矿泉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高一这边的女生队伍，时不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温桑倩跟着队伍跑过他们身边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学妹，加油啊！长得真好看！”

　　紧接着，树荫下的一群学长都跟着鼓起掌来，声音响亮，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学妹跑快点！赢了请你喝饮料！”

　　温桑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红，害羞地弯了弯嘴角，脸颊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像阳光下盛放的向日葵，明媚又温暖，她微微低头，加快了一点脚步，却忍不住弯着眉眼。

　　她这一笑，树荫下的学长们更激动了，掌声和口哨声更响了，后面几圈，只要温桑倩的队伍跑过，掌声就准时响起，还有人喊着：“梨涡学妹，加油！我们看好你！”

　　温桑倩被逗得不行，跑远后，趁没人注意，还忍不住回头朝树荫下笑了笑——她哪里是对着学长们笑，只是被这群热情过头的学长逗得忍不住，那笑容清甜又灵动，像颗甜滋滋的水果糖。

　　沈恒渡跑在男生队伍的后面，刻意放慢了脚步，看着温桑倩的背影，看着她被学长们逗得笑弯了腰，嘴角也悄悄弯了弯，眼底的冷意被温柔取代。

　　郭寓辰喘着气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宝总，你看那群高三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是看上咱们班温桑倩了？”

　　沈恒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跑你的步，话多。再废话，下次跑步你跑两千米。”

　　郭寓辰立刻闭上嘴，乖乖跑步，心里却嘀咕：口是心非，明明自己也看了半天。

　　跑步结束后，自由活动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四散开来，有的去打篮球，有的去跳皮筋，有的坐在跑道旁休息。

　　温桑倩和温妙渔、汪梓妡坐在树荫下，拿着矿泉水解渴，蒲星悦和凌苒也走了过来，五人凑在一起，聊着初中的趣事，笑声阵阵。

　　沈恒渡和郭寓辰则去了篮球场，和卢尽潇、江以辞他们一起打篮球，沈恒渡的球技极好，运球、传球、投篮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

　　惹得场边不少女生频频侧目，连温桑倩都忍不住看了几眼，看着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下午五点十五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学楼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要么去食堂吃晚饭，要么直奔校门口，准备回家，还有的同学则留在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国一的晚自习规定很灵活：走读生可自愿上到晚上九点，住宿生则必须上到晚上十点，还会有值班老师巡查。

　　温桑倩、温若瑶、蒲星悦、沈恒渡、汪梓妡和郭寓辰，是三班仅有的六位走读生，巧的是，六人的家都在杜园线路上，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不用家长特意接送。

　　温家是闽城的老牌大家族，温叶渊这一支只有温桑倩一个独女，温大伯夫妇早年意外离世，只留下温妙渔一个孩子，温家便把温妙渔接来老宅抚养，视如己出；

　　温桑倩的姑姑家有个小侄子叫温宅，小名阿宅，今年刚上小学，跟着父母住在温家的另一处宅子，不会打扰到温桑倩和温妙渔的学习。

　　汪梓妡家是经商的，有个上小学三年级的妹妹汪梓玥，活泼可爱；

　　郭寓辰家是书香门第，有个双胞胎弟弟郭寓安，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相反，郭寓安安静内敛，不爱说话；

　　蒲星悦家是艺术世家，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弟弟蒲星泽，粉雕玉琢，格外讨喜；

　　沈恒渡则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妈妈沈曼生活，沈曼是著名的钢琴家，常年在外演出，却把沈恒渡教得极好，懂事又独立，他还有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沈念一，今年刚上小学，乖巧懂事，沈恒渡平时没事，就会在家照顾妹妹。

　　六个孩子，虽各有各的家庭情况，却都格外独立，学习上从不用家长操心，生活上也能自己照顾自己，这也是他们的家长放心让他们独自坐公交上下学的原因。

　　学校门口的走读生队伍按照班级排列，三班的队伍因为人少，排在最靠前的位置。

　　温桑倩站在队伍的第一个，背着绣着温家纹章的书包，手里捏着公交卡，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汪梓妡，汪梓妡正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下午篮球赛沈恒渡的帅气瞬间；

　　再后面是安安静静的蒲星悦，她手里拿着一本英文诗集，低头慢慢翻着；温妙渔跟在蒲星悦身后，手里捏着温桑倩给她的水果糖，时不时抬头看看身边的人；

　　郭寓辰凑在温妙渔旁边，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下午体育课学长们起哄的趣事，逗得温妙渔时不时弯弯嘴角；

　　队伍的最后，是沈恒渡，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目光偶尔会越过前面的几人，落在最前面的温桑倩身上，看她的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看她被汪梓妡逗得笑弯了腰，眼底满是温柔。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暖橙色，金色的余晖洒在柏油马路上，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串糖葫芦。

　　队伍慢慢走出校门，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路上的桂花香阵阵，混着少年少女的青涩与朝气。

　　温桑倩走在最前面，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沈恒渡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平时的冷淡，只有淡淡的温柔，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梨涡深陷，清甜又灵动。

　　沈恒渡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悄悄勾了勾，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公交站的牌子在夕阳下闪着光，不一会儿，杜园线的公交车就缓缓驶来，六个人依次上车，找了后排的连座坐下，温桑倩和汪梓妡坐在一起，温妙渔和蒲星悦坐在一起，沈恒渡和郭寓辰坐在她们对面。

　　公交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慢慢向后倒退，夕阳透过车窗洒在六人身上，温暖又美好。

　　郭寓辰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汪梓妡偶尔附和几句，温妙渔和蒲星悦小声聊着天，温桑倩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恒渡坐在对面，看着温桑倩的侧脸，看着夕阳洒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有小小的风波，有满满的温暖，有同窗间的维护，有不经意的温柔，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更值得期待。

　　而属于他们六人的故事，属于高一三班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温暖的夕阳里，在这青涩的青春里，慢慢展开，像一幅缓缓铺陈的画卷，满是美好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