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是她》陈醋糖

5、月考，运动会，实践

　　杜园线路的走读生队伍刚在公交站旁排齐，米色西装套裙裹身的女老师就踩着细高跟快步走来，正是五班班主任林钰婷，她手里捏着一本登记册，眉眼间带着干练的笑意。

　　走到一班队伍前，她扬声问道：“你们班谁是小车长？负责日常点人数的。”

　　一班学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林老师笑着拍手，语气干脆：“那简单，以后每个班排头的同学就是小车长，每天放学先点齐本班人数再站队！”

　　她转身面向整条杜园线的走读生，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会再选一位大车长，统筹登记全线路各班人数、迟到和缺勤情况——划重点，每晚校车21分到站，晚于21分就算迟到，缺几个人、迟到几人，就扣对应班级几分德育积分！德育积分关系到班级评优，大家都上点心。”

　　温桑倩默默转头看向身后的五个人，指尖轻轻捏了捏书包带，汪梓妡立刻凑上来，胳膊肘蹭了蹭她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

　　“贝贝，这么说你就是咱们三班的小车长啦！天生的排头命～”郭寓辰也跟着点头起哄，手指点了点温桑倩的后背

　　“那必须是，谁让你稳稳站第一，以后咱仨的考勤就靠你罩着了。”

　　话音刚落，林钰婷又补充道：“还有个规矩，校车上按班级分区域，男女生交叉坐，避免扎堆吵闹影响其他人休息，小车长负责安排本班座位！”

　　郭寓辰眼睛瞬间一亮，立马伸手把身侧的汪梓妡往后拉了拉，另一只手使劲拽着沈恒渡的胳膊往前推，嘴里还嚷嚷着

　　“快快快宝总，你跟温桑倩坐一起，我跟汪梓妡一组，完美交叉！”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汪梓妡笑着配合，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气

　　“哟，郭小姐这是怕我们宝总没人照顾，特意安排温小姐贴身陪护啊？”

　　“那可不，”郭寓辰顺着话茬接，还朝沈恒渡挤眉弄眼，“我们宝总最绅士了，专门保护温小姐这样的娇软‘弱女子’，哪像汪公子你这么‘强悍’，根本不用人护着。”

　　两人一唱一和，逗得蒲星悦掩唇轻笑，温妙渔也弯了弯嘴角，连一向冷淡的沈恒渡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没推开郭寓辰的手，脚步不自觉地朝温桑倩身边挪了挪。

　　没一会儿，印着“榕市国际第一学院”校徽的校车就缓缓驶来，车身比普通公交车宽敞，台阶却高出一截，对小个子的温桑倩来说不算友好。

　　她抬手扶着书包带抬脚上去时，脚下微微一滑，身子下意识晃了一下，身后的沈恒渡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温热有力的掌心轻轻扶在了她的胳膊肘处，稳稳地帮她稳住了身形。

　　那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温桑倩心头微颤，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道了声：“谢谢。”

　　沈恒渡迅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胳膊的温度，耳尖悄悄泛起淡粉，别过脸低声道：“没事，小心点。”

　　温桑倩先上了车，选了后排靠窗的双人座，沈恒渡跟着走过来，在她身侧的座位坐下，刻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郭寓辰和汪梓妡坐在他们斜前方，蒲星悦和温妙渔则坐在前排，六个人正好按男女生交叉的规矩坐定。

　　车子缓缓启动，温桑倩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学校公众号，看了五六分钟就干脆收进了书包侧袋。

　　国一的校规管得极严，上课期间手机必须静音放进班级收纳袋，但凡上课玩手机被抓到，直接扣100德育积分，取消全年评优资格，没人敢拿自己的学分开玩笑。

　　她拉上校服的帽子，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补觉，早上起得太早，此刻困意正浓。

　　迷迷糊糊间，温桑倩感觉到身边的沈恒渡气息骤然变了——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肩膀也绷得笔直，指尖甚至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校服裤。

　　她没睁眼，只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只见斜前方一个四班的女生正举着手机，镜头偷偷对着沈恒渡，屏幕还亮着拍照的界面。

　　下一秒，沈恒渡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把手机收起来。”

　　那女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在地上，她怯生生地抬头，撞进沈恒渡冰冷的眼眸里，那眼神里的厌恶和抗拒毫不掩饰，让她瞬间瑟瑟发抖，手里的手机都捏不稳了。

　　温桑倩心里了然——她小时候常去沈家串门，听沈恒渡的奶奶说过，沈恒渡三年级那年，奶奶突发心脏病离世，而奶奶生前最爱做的事，就是拿着相机给他拍各种照片，记录他的成长。

　　从那以后，沈恒渡就极度排斥拍照，哪怕是班级大合照都坚决站在最边缘，甚至有次在初中，直接摔烂了偷偷偷拍他的同学的手机，这事在当时还闹得不小。

　　郭寓辰见状，立刻给沈恒渡使了个眼色，起身走到那个女生身边，脸上堆着笑打圆场，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同学你别介意，他不是针对你，就是打小特别讨厌被人偷拍，心里有坎，你把照片删了，这事就算了。”

　　那女生本就被沈恒渡的眼神吓住了，闻言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删掉了照片，把手机收进了包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一时没忍住，再也不会了。”

　　两人各退一步，这场小小的风波才算平息。郭寓辰走回座位，沈恒渡的气息渐渐平复，却还是没完全放松，指尖依旧微微泛白。

　　温桑倩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示意他放宽心，沈恒渡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了前锦绣苑站，汪梓妡和郭寓辰率先下车，临走前郭寓辰还朝沈恒渡挤了挤眼，惹得沈恒渡又瞪了他一眼。

　　温桑倩还在睡着，头轻轻靠在车窗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弯着，像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沈恒渡和温妙渔站在车门边等她，校车司机也没催——这一站之后，车上就只剩他们三人，下一站就是温家老宅所在的锦绣别墅区，也是杜园线的最后一站。

　　沈恒渡轻轻抬手，用指尖碰了碰温桑倩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醒醒，到站台了。”

　　温桑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抬手揉了揉眼睛，头发也乱蓬蓬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嗯……到了吗？”她小声嘟囔着，慢吞吞地起身，沈恒渡顺手帮她拿起座位上的书包，率先下了车，然后转身站在台阶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温桑倩也没多想，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稳稳踩着台阶下了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又迅速收了回来。

　　“把她书包给我吧。”温妙渔走过来，从沈恒渡手里接过温桑倩的书包，和温桑倩一起往温家老宅的方向走，临走前温妙渔还回头朝沈恒渡说了声“沈同学再见”。

　　沈恒渡站在站台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锦绣别墅区的雕花大门后，才转身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去等回家的公交车——校车只到锦绣别墅区，并不直达他家，他每天都要转一趟车才能到家。

　　温家老宅坐落在锦绣别墅区的中心位置，是独栋的欧式别墅，周围是大片的花园和休闲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是闽城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住所。

　　“贝贝、妙渔回来啦！”刚推开老宅的大门，就听见温老太爷的声音，他坐在客厅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看见两人进来，立刻放下报纸笑着招手

　　“快洗手吃饭，厨房张姨炖了你们爱喝的鸽子汤，还做了妙渔爱吃的桂花糖藕，贝贝爱吃的松鼠桂鱼。”

　　两人应了一声，乖乖去洗手，然后坐在饭厅的红木餐桌旁，温老太爷坐在主位，不停给两人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问：“第一天去国一，还适应吗？同学和老师都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还行，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没人欺负我们。”温桑倩舀了一勺鸽子汤，吹了吹送进嘴里，语气带着点疲惫。

　　第一天上学，又是排座位又是定班委，还有中午的小风波，确实累得慌。温妙渔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同学们都很照顾我，班长沈同学和郭同学、汪同学，今天还帮了我。”

　　“那就好，适应就好，慢慢就习惯了。”温老太爷笑着点头，又叮嘱道，“在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互相帮衬，学习上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身体最重要。”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写作业。温桑倩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书桌靠窗，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作业本上，温柔又明亮。

　　她坐在书桌前，写着英语单词，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沈恒渡扶她上车的画面，闪过他在车厢里冰冷的眼神，闪过他站在台阶下伸手接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不知写了多久，等她放下笔时，窗外的月色已经很浓了，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心里忽然觉得，高中生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二天一早，温桑倩和温妙渔一起出门，坐校车去了学校。刚到班级，温桑倩就把作业交给了学习委员温妙渔，然后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晚写作业写到太晚，又熬了会儿夜背单词，此刻困意正浓。

　　沈恒渡比她们早到一会儿，正组织几个男生做班级卫生，擦黑板、扫地、摆桌椅，忙得有条不紊。

　　等他组织完同学做好卫生，回到座位上放好自己的作业，又转身走到讲台前，拿起语文书，清了清嗓子扬声喊：“好了，都别说话了，开始早读，大家把语文课本翻到第一课《沁园春·长沙》，大声读。”

　　因为各科课代表要等期中考后根据成绩和表现选举，目前班级的早读组织工作，全由班长沈恒渡一个人承担。

　　他拿着语文书，站在讲台前领读，目光扫过全班，落在第三排靠窗趴着的温桑倩身上时，顿了顿，没叫醒她。

　　昨晚他在锦绣别墅区的公交站等车时，无意间看到温家老宅二楼她房间的灯，亮到了很晚，知道她没休息好。

　　郭寓辰凑过来，小声跟沈恒渡嘀咕：“宝总，你咋不叫温桑倩啊？早读都开始了。”沈恒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领你的读。”郭寓辰撇撇嘴，不敢再多说，乖乖拿起语文书读了起来。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沈恒渡才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轻轻用指尖拍了拍温桑倩的后背，语气带着点调侃：“贝贝大小姐，醒醒，李老师要来了，再睡就要被抓包了，清醒一下。”

　　温桑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头发乱蓬蓬的，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也没完全睁开，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懵懵地看着他

　　“嗯……老师来了吗？”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拿起桌角的语文书，跟着大家的声音慢慢读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没过多久，李雯佳就走进了教室，等早读结束，她笑着拍了拍手，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同学们，跟大家宣布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都记好，别错过了。

　　10月25号进行第一次月考，考察这一个月的学习内容；11月8号到10号是期中考，全校统考；11号12号老师统一改卷，13号14号讲评试卷。”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全班同学紧张的模样，才笑着说出重点：“重点是——11月15号16号，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全员参与！17号全校组织去贵安欢乐世界实践，纯玩，不用带作业，不用上课！”

　　“好耶！”全班瞬间沸腾起来，平日里安安静静的高中生们，此刻像小学生似的欢呼雀跃，郭寓辰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挥着拳头喊了一声，惹得全班大笑。

　　李雯佳笑着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现在开始统计运动会项目报名，先报长跑——男子3000米，女子1500米，每个班各两名同学，有没有自愿报名的？”

　　“老师，我报！”卢尽潇第一个举手，声音洪亮，他本就是体育委员，又是篮球校队的，跑步本就是强项，3000米对他来说不算难事。“我也报！”郭寓辰紧跟着举手，还朝沈恒渡挤了挤眼，一脸得意，仿佛已经拿到了第一名。

　　“好，男子3000米就定你们俩了。”李雯佳点点头，在登记册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又看向班里个子最高的林琇，“女子1500米，林琇，你体育好，愿意报吗？”

　　“可以。”林琇干脆利落地答应，没有丝毫犹豫，她打小就练篮球，长跑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李雯佳的目光在班里的女生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温桑倩身上，眼底带着期许：“桑倩，你愿意试试女子1500米吗？班里女生大多偏文静，你看着有活力，试试？”

　　温桑倩愣了一下，手里的语文书差点掉在地
　　上。

　　她从小被父母培养各种艺术特长，芭蕾、古典舞、小提琴、唱歌样样精通，甚至还跟着专业教练学过截拳道和射击（当初学截拳道是为了陪汪梓妡，后来江霖熙觉得太“刚”，怕她磕着碰着，就让她停了），唯独体育，是她实打实的短板。

　　别说1500米长跑，就连800米体测，她每次都是勉强及格，跑完全程总要喘上好半天。

　　她心里既想突破自己，试试从没尝试过的事，又没半点信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语文书的边角，指节都泛白了，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沈恒渡坐在她身边，把她的纠结和犹豫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小就认识温桑倩，知道她看似完美，样样精通，却总在体育上有点自卑，总觉得自己跑不快、跳不高，也知道她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越是做不好的事，越想做好。

　　他悄悄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试试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输了也没人笑你。我陪你练，每天早上早到半小时，放学后晚走半小时，我带你绕着操场练，肯定能跑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笃定，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温桑倩的心上。

　　温桑倩侧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鼓励和支持，她心里的纠结瞬间散了大半，指尖慢慢松开，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李雯佳，声音清脆：“老师，我报女子1500米。”

　　全班瞬间响起掌声，汪梓妡更是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骄傲。李雯佳笑着在登记册上写下温桑倩的名字，眼底满是欣慰：“好样的，桑倩，有勇气！”

　　沈恒渡看着身侧温桑倩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悄悄勾了勾，眼底满是温柔。

　　他拿起桌角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温桑倩接过水，小声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心里甜甜的——有这样一个同桌陪着，好像1500米长跑，也没那么可怕了。

　　郭寓辰凑过来，拍了拍沈恒渡的肩膀，挤眉弄眼：“宝总，可以啊，这就开始陪练了？是不是想借着陪练的机会，多跟温桑倩相处啊？”

　　沈恒渡瞥了他一眼，拿起语文书敲了敲他的脑袋：“再多说一句，3000米长跑，你一个人跑。”郭寓辰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乖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运动会的项目，有人报名跳远，有人报名跳绳，有人报名接力赛，热闹非凡。

　　温桑倩看着身边热情满满的同学们，看着身侧低头翻书却嘴角带笑的沈恒渡，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月考，期待着期中考，更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秋季运动会，期待着和沈恒渡一起练长跑的日子。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一个少年少女的脸上，温暖又明亮，属于高一三班的故事，属于温桑倩和沈恒渡的故事，在这满是期许的时光里，继续热烈地展开着，像秋日里最明媚的阳光，耀眼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