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声响起时》緑夏

3、第 3 章

　　话题转换的太快，江亚树还没准备好。

　　否认不对，确认也不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选择闭嘴，只是涨红的脸和脖子出卖了他少男怀春的小心思。

　　好在这时候目的地到了。江亚树赶紧跳下车跑到另一边帮齐奈月打开车门小心地扶着她下车。两人走在如火的晚霞中，霞光照映在身上形成了一层泛着粉色的滤镜。

　　江亚树和齐奈月同住一个小区，只不过一个住一期，一个住二期，两期被马路隔开。江亚树搀扶着齐奈月往小区里走，两人自小相识，孩童时期就天天腻在一起玩，还时常到对方家蹭饭，这会儿就算是闭眼走，江亚树也能根据烂熟于心的路走到齐奈月家。

　　一路无话，直到两人走到齐奈月家单元楼门口。

　　“刚才的问题，你怎么不回答？”齐奈月出声询问。

　　“我...我...”江亚树被齐奈月盯着，唰地一下脸又涨的通红。

　　“我什么我，难道你不喜欢我？”

　　这话江亚树不敢接。

　　“我是在给你机会告白哦~”齐奈月松开抓着江亚树衣服的手退后一步，端庄地站着，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告白了的样子。

　　话都说到这地步，再不告白实在是有些不识相了，江亚树索性一闭眼嘴一张大声说出藏在心底好久一直不敢说的话：“我喜欢你！请和我□□吧！”

　　“......”

　　“交...什么配？”齐奈月傻眼。

　　才发现自己讲劈叉了的江亚树两眼一黑险些要晕厥过去：“我...我我是说，交...交...嗨！就是和我谈恋爱！”

　　“甜甜的那种。”江亚树还不忘补充一句重点。

　　“哦~~谈恋爱啊？行！咱谈恋爱吧！从现在开始！”齐奈月眼珠一转爽快地答应下来：“现在，麻烦男朋友送我上楼可以吗？”说着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

　　电梯向上升，墙上的电视广告播放着洗脑的歌曲，画面上的男男女女挂着灿烂的笑容跳着不知所谓的舞蹈，让人搞不清这到底是是卖什么的广告。

　　“你看，这不就补偿回来了吗？”

　　“啊？”江亚树还沉浸多年暗恋得偿所愿的幸福中没缓过神来。

　　“虽然受了伤但收获了帅气男朋友一枚，这补偿好像有点丰厚了。”听到齐奈月这么说江亚树纵然有气这会儿也烟消云散。

　　仔细想想，有点道理。
　　江亚树冲齐奈月傻呵呵地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眼看齐奈月再往前走点就要到出事的路口，江亚树赶忙打住回忆对崔笵说了句“你先去球场”就匆匆小跑对面马路，留下崔笵一个人在原地哇哇大叫。

　　自动屏蔽崔笵聒噪的国粹输出，江亚树保持两米的距离跟在齐奈月身后。

　　眼前的齐奈月的背影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从未染烫过的黑色长发自然垂在背后，她步子迈得大，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江亚树曾经最喜欢开玩笑说齐奈月走路的姿势子特别像是即将上战场的新兵战士，雄骄骄气昂昂的。

　　江亚树不由得眼底一热，与齐奈月有关的记忆如泉水般涌向他，再想起崔笵说齐奈月骂他是蠢蛋这事儿他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

　　不过现在他可没空忆往昔，因为齐奈月离出事的路口只有一步之遥。

　　江亚树快步向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齐奈月的衣角，却没想就那一步之差齐奈月已经走到了路口的人行横道上，并且顺利通行，侧边并没有突然窜出来电瓶车。

　　行人有序地走在人行横道上，和恋人手牵手的，打电话的，跟朋友嘻嘻哈哈的，还有行色匆匆的，大家一如往常地向前走着。

　　[哎？？？]
　　[这是怎么回事？]
　　江亚树傻眼。
　　他在心底隐隐怀疑自己有拥有的另一个江亚树的记忆是否只是某种臆想。可那短暂的一生未免太细节太真实了，他到现在都能清晰地回想起生病躺在医院里被病魔折磨的痛苦。

　　那是一种身体真实体会过的痛苦，并不是大脑的幻想。

　　齐奈月纤细的身影转眼就被人群遮住，还好江亚树眼见精准瞄到一抹粉色裙角，他挥挥手打散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抬腿向前走去。好在他人高腿长没多久就重新回到齐奈月身后。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书店了！]
　　[她要去书店吗？]

　　江亚树依旧保持间隔两米的距离紧紧跟在齐奈月身后随她一起进入书店。

　　书店的店名、位置、装修布局和记忆中常去的那家一模一样，如果没记错，高中习题册都摆在进门处柜台的左边，按照学科分为好几摞。江亚树下意识朝门口柜台看去，果然习题册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左处，《高考全突破》五个大字特别显眼。

　　这时齐奈月已经绕过入口处柜台向书店深处走去，她并不是漫无目的随便闲逛而是径直走向书店靠里侧的一排书柜翻找起来。江亚树悄咪咪跟在齐奈月后面靠近书柜，假装自己是路人随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翻开起来，眼睛却时不时瞄向左前方的齐奈月。

　　见齐奈月找到自己想要的书走向收银台结账，江亚树把书塞回原位双手插兜走出书店，他找了个隐蔽的墙角窝着，准备等齐奈月结完账继续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家，反正两人顺路。至于踢球这事儿江亚树早就已经不知忘到哪个角落去了。

　　[今天书店里的客人有点多啊！]
　　江亚树从落地玻璃窗往书店里看，齐奈月乖巧地排在队伍里等待结账，在她前面还排着两三位顾客。

　　[瞧这光景起码还得10分钟。]江亚树心想。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游戏启动动画江亚树不由得将记忆跳转，他记得另一份记忆中的他也很爱玩这款游戏。

　　无奈与父母的压力，他玩游戏的次数非常少。当同学们在课间讨论怎么升级怎么打怪的时候他永远在刷题，因为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虽然他有游戏账号，可等级低的可怜，装备就更不用说了，粗糙到没眼看。

　　[我去！]
　　江亚树揉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游戏账号！
　　这是什么大佬的账号啊！

　　最高等级不少，装备还特别牛，一看就是氪金玩家。
　　其他不敢说，单单这一个账号出售都能换不少钱。

　　江亚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是有钱人的错觉。他喜滋滋地看着账号，笑的越发荡漾。

　　“喂，你。”

　　“啊？”发觉有人走到他身边再叫他，江亚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满是春意的笑容。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上扬的嘴角继续挂着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齐奈月正站在他面前紧紧盯着他。

　　“刚才，你跟踪我。”
　　齐奈月的语气毫无起伏，听不出是否生气了。

　　“...我...”江亚树想辩解，可脑子像是一团浆糊，让他失去思考能力。
　　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或许可能大概是重生或穿越了所以他记得今天齐奈月在去书店的路上会遇到车祸，自己才会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好烂的理由。]江亚树忍不住吐槽自己。

　　齐奈月看江亚树我我我了半天还没下文，脸色越来越黑。

　　本来开开心心地出门买书，半路她就发现隔壁班向自己告白过的男生跟着自己，原以为只是顺路要去书店，没想到这家伙转了一圈假装看书，眼睛却一直往自己身上飘，最后什么也没买竟然蹲在书店门口没走，可疑度100%。

　　“同学，我记得你之前在学校向我告白，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

　　齐奈月的语气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她仰起头直视江亚树的双眼：“希望你就此打住，今天你跟踪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要有下次我会告知你的父母请他们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

　　江亚树嗫嚅着嘴唇，始终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齐奈月变了。

　　或许可以说这里的齐奈月本来就和他记忆力温柔甜美，永远都是笑眯眯的齐奈月有本质上的区别。这里的齐奈月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冷酷无情的话，甚至看向自己时满眼的厌恶都不遮掩下。

　　这对江亚树来讲无疑是大打击，一直以来齐奈月是他生活里的光明，是将他拉出透不过气压力的天使。在他短暂的一生里他的快乐、幸福、笑容全源自于齐奈月，如果没有她的存在那自己只是毫无感情的学习机器，只为达到父母的期望而活。

　　但现在，他的光明消失了。
　　江亚树的世界迎来坍塌。

　　他宁可就如记忆力里那样痛苦的死去也不愿健康地活在高压下。

　　江亚树失魂落魄地看着齐奈月转身离开的背影，想都没想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他再一次跟在齐奈月身后保持两米的距离。

　　他不确定再次通过路口的时候那辆飞驰的电瓶车会不会出现，他能做的只有在电瓶车出现的瞬间拉住快速齐奈月不让她受伤。

　　还好一路安全，直至小区门口。从这里开始，两人应该分道扬镳。

　　本应该往二期走的齐奈月却笔直朝一期走去。

　　[她去一期干嘛？]
　　江亚树不知道他选择默默跟在齐奈月身后。

　　随着齐奈月的脚步进入一期小区，越往里走江亚树心跳的越快。再往前走10来米就是他家所在的那栋楼。齐奈月不会是要去他家找他爸妈吧？

　　他猜得没错，齐奈月在他家楼下停下了脚步并且转身看向他。
　　那一瞬间江亚树心跳的飞快，差点就跳出了嗓子眼。

　　“几楼？”

　　“十...十五。”江亚树现在有点害怕齐奈月，他不敢直视齐奈月的眼睛，只能紧紧盯着花坛乖巧回答。

　　跟着齐奈月走进电梯间，江亚树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实在太好奇了终究是忍不住问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