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声响起时》緑夏

4、第 4 章

　　按理说，这里的齐奈月和江亚树并不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唯一的交集只有那次莽撞且失败的告白。齐奈月是从哪里知道他家在哪一栋却不知道具体在几楼的？

　　齐奈月看了眼江亚树一眼，好心但没感情的解答：“放学的时候我会往一期走回家，常看见你进入这栋楼。”

　　[好简单却有道理的理由。]江亚树心想。

　　一中位于一期马路的对面，从一期里走去上学比从小区外面的马路走距离要近很多，很多住在这个小区的学生都会选择从小区内部走。

　　毕竟早上能多睡五分钟能不香吗！

　　江亚树得到了回答默默缩回小角落，他不知道等会儿齐奈月会对他父母说什么。搞得他这会儿小心脏砰砰直跳，这感觉就像干坏事被老师抓包后被直接拎到家长面前一样。

　　“叮”电梯到达15楼，门缓缓打开。

　　齐奈月率先走出电梯间：“哪一户？”

　　一层楼分左右两边，中间是电梯，一边两户共四户人家。

　　“1501。”江亚树小声回答，宛如蚊子叫，奈何齐奈月听力嘎嘎好直直走向1501伸手敲响门。

　　“来了！”们很快被打开，急匆匆跑来开门的江母探出头来一脸疑问地看着齐奈月，用眼神询问：你是谁。当她看见自己儿子也在门口的时候大眼睛里只剩下疑问。

　　什么情况？儿子怎么和不认识的女孩儿一起回家了？
　　不会是...

　　江母下意识捂住惊呼的嘴，虽然他们家对孩子进行放养，从来没给过江亚树太多压力。但对于江亚树品行的教养从没懈怠过，这孩子不会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一块儿玩，学人家早恋吧！

　　“这...”

　　江母满肚子疑问却不知怎么问比较好，还是齐奈月开口打破尴尬的局面：“阿姨您好，我是一中的学生我叫齐奈月，今天冒昧来访是因为江亚树的事。”

　　“请您管教好江亚树同学，让他不要再次出现偷偷尾随女生的行为！”

　　空气中刚被打破的尴尬，快速凝聚起来。

　　江母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亚树，见江亚树垂下头不反驳，她就知道面前这小姑娘没骗人。

　　“究竟怎么回事，同学麻烦你把事情经过同我说一下。”

　　“是这样的阿姨，前不久江亚树同学在学校向我表白，我认为作为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所以拒绝了。”

　　“你说得对，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江母认同地点点头，顺便瞪了眼江亚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没想到今天外出遇到江亚树同学，本以为他与我同路我便没多想，一直走到书店，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为了买书而去的。等我买完书出来看见江亚树同学等在门口我便跟他说不要再跟着我，结果他还是一路跟我在身后走回小区。”

　　“虽然一路上他没有过激的举动，但尾随的行为终究是不好的，任其发展并不是好的选择。”

　　“你不是跟小崔去踢球了吗？江亚树？”江母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儿子，她哪能想到自己儿子能做出这种变态行为：“小崔人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我让崔笵先去球场了。”

　　“所以你是故意尾随齐同学的？”

　　“...是...吧...”江亚树承认道。

　　可他是有正当理由的！虽然理由不方便说。

　　但他问心无愧。

　　[至少齐奈月没受伤。]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呈现好看的弧度。

　　江母捕捉到儿子脸上那抹笑意，内心极度震惊：我儿子是变态！

　　人家都上门投诉了，他还笑得出来？甚至笑得阴森森的！

　　江母不多废话，直接抓着江亚树的衣服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朝齐奈月鞠躬：“对不起齐同学，之前是我不知道，之后我会教育好他的。”

　　“江亚树！快点给齐同学道歉！”江母死死按住江亚树不让他起身。

　　江亚树此刻体会到电影里那些被冤枉的好人到底是什么心情了。这种无法为自己辩解清白的感受比吃喝中药还苦。

　　他现在连自己身上发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压根不敢造次。毕竟他只是个未成年好多事情都没办法做，他只能任由眼泪流回肚子，乖乖道歉：“对不起！齐奈月同学！”

　　声音洪亮，态度诚恳，但毫无歉意。

　　歉也道了，齐奈月目的达成便不好久留，向江母礼貌告别后独自一人下楼回家。而江亚树则被他老妈拽进屋里好一顿数落。

　　这还没完，担心儿子真的发展成危害社会的变态，江母连忙打电话给各路亲戚朋友让他们上门轮番给江亚树灌输[哪怕不能成为国之栋梁，起码得是正直青年，万万不可误入歧途]的理念。

　　一整个周末就在亲戚们的谆谆教诲下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新的一周到来。

　　周一早晨，学生崽江亚树换好校服坐在餐桌前乖巧等待母亲大人放饭。

　　他亲爱的父亲大人假装看报纸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让他忍不住开口：“老爸，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别假装看报纸了！”

　　“咳咳..咳，你今天可别再干那事儿了啊！”知道自己演技太烂，江父索性收起报纸。

　　“啊？啥事儿？”

　　“还有什么事儿？！你爸叫你别尾随人家齐同学了！等下闹到学校里多不好！”江母端着早餐走过来，朝江亚树翻白眼。

　　江亚树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哪知道父母会再次提起。想起周末家里挤满了亲戚，每人看见他就拉住他灌输各种大道理的场景他就一阵哆嗦。

　　太吓人了，可不敢再来一遍！

　　“知道了，我已经不喜欢齐同学了，尾随她干嘛！”

　　“你小子还想尾随别的女同学？！”江父一听这话想都不想直接给江亚树的脑瓜来上一个爆栗子。

　　“不管是谁，都不能尾随！听到没！你爸和我从没要求过你要多有出息，考多少分吧？我们希望你可以开心、自由的成长。虽然我们在学习上对你要求低，但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为，长大变成不知礼数的纨绔，做人基本的良知和道德还是要有的。”

　　江母把早餐盘放在江亚树面前，温柔嘱咐，眼神却是[你小子敢再给我惹事，你就死定了]的凶狠。

　　就算父母不说，江亚树也不会继续尾随齐奈月。
　　那天纯纯只是为了保护齐奈月才出此下策，他又不是真变态，没事尾随女生干嘛！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
　　江亚树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

　　餐桌上的气氛这才融洽起来，看着父母亲密地聊天吃早餐，江亚树感到一种没由来的距离感。

　　他的父母曾几何时会这般说说笑笑坐下来吃早餐？

　　他们每天都很忙，忙着自己的工作。早出晚归，甚至周末也时常加班。一家人很少坐在一起吃饭，偶尔能聚在一起多半是因为家族聚餐。

　　大部分时间江亚树都是在外头吃，或者家里阿姨煮。在他印象中他的老妈是个连米饭都不知道怎么煮熟的厨房白痴。他爸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的老妈却会每天细心搭配食材，老爸算不上精通料理却也有几道能吹的拿手菜。明明两边的父母工作都一样，怎么差别会如此大？

　　特别是对他这个儿子的态度明显不同。

　　他的父母出身高知家庭，有好的学历和好的工作，对于儿子的要求自然极高。从小好好学习是江亚树唯一的目标，当同学们放学后撒欢去玩耍时他只能背着书包赶赴辅导班，因为他除了课堂的知识还有很多额外的知识要吸收。

　　付出的时间精力是有收获的，正因每天没日没夜地学习他才能从小成绩名列前茅。得益于此他是同学眼中的[冷面学霸]，老师、家长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算如此，他的父母从没因为学习好这点夸奖过他。只因他的父母认为学习好是应该的，没必要夸奖。小时候江亚树最害怕成绩下滑，因为他将面对寂静的风暴。他的父母秉着高知的斯文，从不打骂他，只会静静地看着他，说出冰冷刺骨的话。

　　而这里的父母每天对他关怀备至，小到早中晚餐吃什么更营养健康，大到担心他误入歧途，每天大道理叮嘱10分钟。唯独学习成绩上从没多说过一句。他们觉得孩子能顺利出生在世上已是不易，何必规定那么多呢？

　　成绩好不好又怎么样？长大有出息的孩子又不是因为读书成绩好才有出息。再说江亚树才几岁，等他找到人生理想的为之努力的时候，才是他绽放光芒之时。

　　说的难听些，以自家的经济条件，哪怕江亚树只想做一辈子的咸鱼，只要他不成长为违法乱纪的人，供他吃喝一辈子完全没问题。

　　“哎呦，树仔！快到点了赶紧吃，别迟到了！”江母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催促道，手却不带停地往江亚树碗里夹菜，生怕儿子吃不饱上课晕倒。

　　[这哪吃得完啊！]
　　江亚树在心里哀嚎，筷子动的飞快，嘴巴一张一合把碗里的菜“唰唰”两下全塞嘴里。

　　只要他动作够快，老妈夹得菜就追不上他！

　　“唔气吼了！唔周额！”江亚树抓起椅子上挂着的书包，含混不清地挥挥手。

　　还好家离学校够近，他腿生的又长。一阵小跑冲进教室，离上课铃响起还有十分钟。江亚树凭借记忆找到自己的位置刚一坐下，就感到一阵窒息。

　　“树哥啊~我等你等的好惨啊~”
　　凄惨中夹杂着阴森的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