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声响起时》緑夏

2、第 2 章

　　纵然有满肚子疑问，江亚树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还没摸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嗯嗯]点头。

　　身旁的崔笵早就等不急了，见江母同意他们出去玩，扭头拉着江亚树走人：“歪！树哥咱上礼拜就讲好了今天踢球，你忘了还是咋地，你知道我在球场等你多久吗！！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结果上你家一看你竟然在睡觉？！搞笑呢！”

　　上礼拜有跟崔笵讲好踢球的事吗？
　　江亚树不知道，他现在处于记忆力混乱的时期。

　　“是我上礼拜跟你说好今天踢球的？”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啊！踢球这事儿还是你起头的，你先喊得我，完了又把董胖子、李子他们几个也拉了过来。”崔笵说着狐疑地看了江亚树一眼。

　　这一眼看的江亚树心惊胆战，生怕崔笵琢磨出什么来。

　　“哈！我知道了，你小子打算故意鸽我是不是！把我晾在球场你丫在看我乐子呢！”崔笵眯着眼咬牙切齿道。

　　江亚树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可是咱们5班里最正直的！”

　　这话没毛病，崔笵认同地点点头：“确实。你不止是全班最正直的，还是整个一中最正直的！”

　　“臭小子，你损我呢！当我真傻听不出来啊！”江亚树说完故意轻打了崔笵一拳，两人立马嘻嘻哈哈笑在一起。

　　刚才他是故意套话。
　　就是想看看两股记忆是否有重叠的地方。

　　果然，着这里他依旧就读于一中，所在班级是5班。
　　崔笵、董霖霄、李兹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不一样的是，在这里他们几个是好朋友。而另一股记忆中崔笵、董霖霄、李兹三人是班里出名的铁三角。

　　不知道在这里江亚树和齐奈月是什么样的关系。

　　江亚树悄悄看了崔笵一眼，他想从崔笵嘴里套话，但他只知道自己跟崔笵是朋友，对于崔笵具体的性格完全不了解。
　　刚才能成功套话估计是因为崔笵没有设防，再来一次未免太过明显，万一崔笵是个心细的就麻烦了，利害关系一想通江亚树就歇了套话的心思。

　　[还是先摸清楚他的三个狐朋狗友的脾气再说。]
　　江亚树在心里默默决定。

　　他感知到自己对这个世界有着天然的熟悉感，他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在熟悉感之下存在着陌生感。

　　就好比他对亲妈很熟悉，因为那是养育他照顾他的母亲，可留着长卷发的亲妈让他感到陌生。他对崔笵很熟悉，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可他对跟他要好的朋友崔笵感到陌生。

　　人还是那些人，关系却大有不同。

　　有没有可能，自己是失忆了？
　　重生、穿越什么的实在太过离谱，如论如何都讲不通啊！

　　江亚树准备旁敲侧击问问身边的崔笵，前阵子自己是不是出过车祸伤到脑子了，要不然脑海中也不会有另一个[江亚树]的记忆。

　　而且有失忆做借口，他就可以明目张胆问东问西，毕竟他伤到脑子啥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我之前伤到脑子了记忆力变差了吧。”江亚树说着摸了摸脑袋，想要以此提醒崔笵。

　　“......”

　　“咋了？你刚才睡觉摔地上撞到脑袋了？”崔笵无语，他是真的没想到江亚树能编出这么脑残的理由：“我看你是神经病了，还伤到脑子呢！天天吃了玩，玩了吃，你个倒数第一又不学习能伤到屁个脑子！人家每天用功读书说伤脑子还差不多！”

　　这回轮到江亚树无语了，原来自己不仅没出车祸学习还贼差。
　　不是自夸，学习这方面江亚树从小就没慌过，不夸张的讲，从小学开始至高中他的成绩永远都在年纪前五的范围里没掉出去过。

　　怎么现在他成倒数了？！
　　还是个只知道吃吃玩玩的倒数！

　　“你今天怎么回事？变得奇奇怪怪的？”
　　崔笵眼力见再差也不是傻子，好友的异常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我...”江亚树脑子将将打好草稿才刚开口就被崔笵打断：“哈哈！我知道了！你是睡觉睡傻了！”

　　江亚树在这一瞬确定了，崔笵就是个脑子简单思想单纯的逗比。

　　“不是我说，树哥你这一天天实在太闲了，你爸妈放养你随你玩，你对自己稍微上点心吧！咱不是高一新生了，你难道真打算混吃等死一辈子？考不上大学至少想想别的出路。”

　　“不过你家有钱，确实不必担心太多。”崔笵说着揽住江亚树的肩膀，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地傻笑：“树哥给兄弟透露下，你是不是准备出国镀金去了？哪个国家啊？”

　　江亚树拍开肩膀上的爪子朝崔笵撇嘴：“谁告诉你我要出国镀金了。”

　　“嘁---”崔笵再一次揽住江亚树的肩膀，江亚树正打算伸手拍掉这只脏爪子的时候崔笵激动地狂拍他肩膀道：“快看！快看！快看！”

　　看啥呀？
　　江亚树皱眉看向崔笵不悦地在心里吐槽：[这人讲话老是没头没尾的。]

　　“齐奈月！对面马路那女孩！”
　　“就你悄咪咪暗恋那学霸——1班的齐奈月！”

　　江亚树顺着崔笵手指的方向看去，正走在对面马路上的穿粉色连衣裙的那女孩正是他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朋友——齐奈月！

　　脑子还没转动，身体就已经发出指令，江亚树迈腿就要往对面走去。“哎哎哎--你干嘛？”崔笵赶紧拉住江亚树的外套用力将他往回拉，再迈腿正正好挡在江亚树面前完美盖住了对面齐奈月的身影。

　　“我去对面啊！”

　　“你不能去！”

　　“我怎么不能去？那是我...”女朋友三个字还没讲出口就被崔笵打断：“你暗恋的女神。”

　　“你可安分点吧，人家看不上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齐奈月厌蠢，你就是她讨厌的那个蠢蛋！”

　　[什么玩意儿？]
　　[小奈讨厌我？]
　　江亚树瞪大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见江亚树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崔笵好心地帮他捡起美好地回忆：“你忘了？前阵子课间你在走廊向齐奈月告白，她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说自己厌蠢。”

　　“你还回答她说你不蠢啊，人直接冷眼怼你说自己讨厌你。”
　　“还好当时上课铃响了，要不然真的尴尬死！”
　　“当时大家都笑你自不量力，就你傻呵呵的被骂蠢还开心自己和女生讲上话了...”

　　崔笵在一旁噼里啪啦讲个不停，恨不得把那天的情形在大马路上重新演绎一遍，压根没发现江亚树脸色煞白。

　　江亚树想起来了。
　　齐奈月穿粉色裙子那天，过马路的时候被电瓶车撞到伤了脚踝。

　　越回想记忆里的画面越清晰。

　　那一天，两人约好一起去书店。他先到了在等齐奈月的过程中他离开书店走到旁边买奶茶的空档就听见路口处有路人再喊：“有人被撞了！”

　　担心是齐奈月被撞，他赶紧跑到路口一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齐奈月被撞到在地上她捂着受伤的脚踝脸色惨白。旁边是肇事的电瓶车车主和一堆吃瓜群众，熙熙攘攘的人群竟连一个上前帮忙都人都没有。江亚树连忙挤进人群半跪在齐奈月身边小心搀扶着她，轻声安抚。

　　车主看起来年纪有些大，衣服干净好几处却打着补丁，电瓶车也一样干干净净只不过是是很老的款式，这年头路上没几个人骑这种样式的电瓶车了。

　　他头发黑中带白显然是为生存而努力奔波的人，连声的“对不起”里带着浓重的异乡口音。神情唯唯诺诺，想去扶齐奈月又不敢上前，兀自在一旁踌躇着。见江亚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恐担忧和丝丝期冀。

　　“姑娘对不起哩...我是赶着去给儿子送饭才...能..能别...我儿子生病...我们家...对不起...”车主焦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撞到人，话说的含含糊糊，江亚树只能听明白[对不起]三个字。他正想扣下车主一起去警察局被齐奈月拉住衣袖，只见齐奈月拧着眉，手按受伤处微微摇头，意思是算了吧，别追究了。

　　江亚树无奈作罢，小心扶起齐奈月将她护着身旁拨开围观群众：“麻烦让一下，我们要去医院。”说完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只留车主和想看热闹的人在原地发呆。

　　从医院出来已近黄昏，还好骨头没事只是扭伤加一点小擦伤，养养就能好。两人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沉默不语。最后还是江亚树按捺不住问道：“你想好怎么跟你爸妈说了吗？”

　　“就说被撞到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扭伤要静养。”

　　“我问的是，你爸妈问起怎么被撞的，肇事司机怎么赔偿你要怎么说？”江亚树不自觉提高音量，想起就这么轻易放过那车主他就生气。

　　齐奈月像给小狗顺毛似地拍了拍江亚树的脑袋解释：“你看车主那样子就知道要他赔偿很麻烦。我们还没怎么呢他就一个劲儿在那解释自己为什么超速，一下说要给儿子送饭一下又说儿子生病，虽然没听明白他具体讲什么但他说那些不就是想表达自家条件不好你们就别追究我了的意思吗。”

　　“可他确实撞到你了，又不是你上赶着碰瓷！别的不说送他去警察局总要的吧！”江亚树拗不过齐奈月，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当时我都快疼死了，哪有功夫和他掰扯？等理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早疼昏倒了。再说他上来就卖惨，周围旁观的人先入为主会觉得他是可怜人，我又不是被撞的断胳膊瘸腿，路人会认为我在欺负人家呢。”

　　“还有你想把他送警局他就会乖乖去？我可是看见他扶起电瓶车紧紧地站在电瓶车旁，准备随时跑路。”

　　“那我们只能自认倒霉？我看见你摔倒在地上皱着脸的样子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凭什么犯错的人不受到惩罚，被害的人要自己舔舐伤口！”

　　齐奈月轻叹一口气，她太了解江亚树的性格了。太过正直，认为世界非黑即白，殊不知黑白中间是大片的灰色。

　　“你的想法是对的，可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样，比如车主。他属于遇事想办法逃脱的类型，而你是遇事会勇于承担的类型。再加上当时的情况着急去医院，对付他那样的样需要花大量时间，我们没有时间跟他扯皮。不过我相信今天我们吃亏不是白吃的，会在别的地方补偿回来，而他今天逃脱了属于他的责任也会在别的地方受到惩罚。”

　　说着齐奈月摇下车床，看着窗外烧的火红的晚霞，状似不经意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今天会这么紧张我，难道你暗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