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70、当面对质

　　关思言这边终于不再沉默，发了澄清绯闻的微博。

　　随后关思言工作室发了一个娱乐圈罕见的通知——三天后的周六中午12点，他们将会举办一个媒体招待会，邀请业内记者，其中不乏威望有口碑的记者。还特别邀请拍到“绯闻”的狗仔和传播绯闻的营销号出席，关思言本人会和他们当面对质，招待会全程直播。

　　顿时，娱乐圈再次热闹起来，都在期待狗仔和明星的对质，吃瓜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戏码。

　　这是黎枫给关思言团队的公关策略，身正不怕影子斜，狗仔是站不住脚的。他们甚至可能都不敢出席，如果他们不敢出席也代表他们心虚，说明绯闻是造谣。

　　光这点还不够，仍是会有人猜测那些狗仔是被买通了。关思言团队和黎氏酒业，联合把几个制造谣言和传播谣言的人告上了法庭，不只是律师函，还有立案的回执。这几天黎枫让他们按兵不动，就是在等这个立案的通知。只有真正立案了，才能彻底把造谣之人推到对立面。

　　上天会眷顾没有做错事的人，上一波因为造谣，被黎枫告上法庭的事也有了判决结果。他胜诉了，造谣的人发了道歉声明。到这里，舆论已经不是一边倒了。

　　万众瞩目的日子到了，关思言和经纪人坐在最前排面向所有记者，泰然自若。而几个造谣主力狗仔营销号却迟迟没有出现。

　　关思言没有等他们，按时召开：“其他记者朋友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

　　记者们就没有怕出风头的，纷纷举手。关思言的经纪人选了一个最先举手的记者。

　　“关老师，对于你和黎枫几次三番传绯闻这件事你怎么解释，不觉得太频繁了吗？”

　　关思言回答：“这件事就很莫名其妙，我和黎氏合作，坐黎氏的车，和他们负责人吃饭，为什么会成为绯闻？我们有过什么出格的亲密举动吗？况且每次吃饭都是一堆人，网友不认识，你们记者跟着我偷偷排了那么长时间，都知道那是工作人员吧？”

　　记者们也答不上来，网友们也开始反思，正常的社交为什么会被人引导为谈恋爱？是不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又有记者问：“关老师和黎氏酒业合作越来越深入，不是因为黎枫的关系吗？”

　　这问得太直接了，在场的人和看直播的人都惊呼，这也太敢问了吧。

　　关思言不慌，淡定回答：“这我也觉得奇怪，和一个品牌一步步加深合作的艺人不止我一个，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恶意解读一件正常的事？记者老师们，我们这么努力干这么多年，总该有个升职的机会吧？我也不过是得到一个升职的机会。”

　　又有记者问：“之前关老师受伤的事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很关心关老师的伤势。”

　　关思言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小伤而已。而且已经查清了这是个人行为，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们要是问我有没有幕后主使，说实话，我和黎总都没查到。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传言里的黎总的家属找人打我。恨我的人不少，但绝对不是沈依老师。”

　　关思言面对记者们的问题，回答得坦荡，无论多不友好的问题都一一解答。不说让所有人喜欢，至少博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真诚才是面对负面的正解。

　　最后，关思言总结：“我再次声明，我和黎枫黎总只有商务合作关系。没有和他恋爱，没有插足他的婚姻。在这里我也要说一声抱歉，因为这事让沈依老师受到困扰。希望我的粉丝，还有其他关心这件事的人，不要再去打扰沈依老师了。”

　　黎枫和沈依也在观看直播，突然提到自己让她惊讶，看向身旁的他问：“这也是你让她这么说的？”

　　关思言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不说别的，做人这点是挺上道的。提到沈依是承认错误为粉丝的行为负责，既维持自己的形象，又能让黎枫满意让合作继续。

　　黎枫说：“这不是我教她的，关思言比看上去要成熟。她的回应，让这次的媒体招待会实现了利益最大化，很聪明。而且她知道找人闹事的幕后主使是谁，装糊涂也是为了能继续在这个圈子发展。她看得远，没有意气用事。”

　　沈依若有所思，一个年轻女孩做事那么沉稳，都有点欣赏她了：“怪不得她能红那么多年，现在看来你们代言人选得挺好的。她流量大可以拓展年轻市场，同时又有实力还有情商。我也要努力了。”

　　黎枫笑道：“今天周末没事，我跟你去画廊。”

　　之前几天，沈依已经大致将河流和主街走向画好，现在要从下至上一点点描绘码头交易的热闹情形。整幅画包含的人数以万计，不同的职业还有不同的穿着不同的表情，为此沈依做了不少功课。除了人物，还有货船、车马、建筑以及街景布置，处处都要考究。画这一幅画，除了要求绘画功底扎实，还要翻阅大量的文献，更考验耐心。

　　陈芸依旧负责直播的工作，可今天不同，多了个黎枫在场，坐在一旁像在视察她们工作一样，搞得她还有点紧张。今天她自然也看了震动娱乐圈的，关思言的记者招待会，也觉得那些都是谣言了。现在看看黎枫和自家老板，还真般配，郎才女貌。

　　沈依注意到了陈芸的紧张，吃午饭的时候和黎枫开玩笑：“我看你还是别来画廊了，我们小陈都不能专心工作了，她怕你。”

　　“我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知道很多人怕你吗，当初我也很怕你。当你的助理时，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

　　黎枫忽然笑了：“现在还怕吗？”

　　“现在你又不是我老板，还怕什么。”

　　“我以前怎么可怕了？”

　　“你啊……”

　　正聊着，忽然有人敲门，沈依只好停下话题：“门没锁，进来吧。”

　　进来的是画廊的工作人员王骏，像是有什么事要报告，看到黎枫也在欲言又止。

　　“过来这边坐。”

　　沈依和黎枫本来在沙发这边吃饭，见状便和王骏到了办公桌那边谈：“今天都不用上班，特意来找我什么事？”

　　王骏要说的事似乎难以启齿，犹豫了一阵才说出口：“沈老师，我想辞职。画廊这段时间暂时不会营业了，我想去别的地方。”

　　沈依很是惊讶，这是第一次面对员工的离职，也心情复杂，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允：“好，希望你以后有更好的发展。”

　　“谢谢沈老师，那我先走了。”

　　王骏走后，沈依深深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不营业给他们放假，但工资照发，这也要辞职吗？她想不通。

　　黎枫却很不理解：“你真是事事要管，你们不是有人事部吗？”

　　沈依也很无奈：“他就是负责人事的，只能来向我辞职了。等忙完这些事，又要考虑招不招人。”

　　黎枫看出她的懊恼，笑道：“好好加油了，沈老师。”

　　是要好好加油，现在她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黎枫不上班都来陪她，有人协助周末就给陈芸放假了，陈芸走之前还教了黎枫怎么使用直播设备。

　　黎枫摆弄着直播的那两台设备，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沈老师可真会用人。”

　　“是你说得不想回去的，这些简单的工作对你肯定不是难事。”现在倒转身份，黎枫成了她的临时助理，她也故意端起老板的架子，“小黎，上午这桶水该换了，重新接一桶干净的过来。”

　　黎枫看看那成桶的脏水：“小黎？”

　　她还理所当然地点头，看着他笑。他没再质疑这个称呼，揉了下她的头发，提着那桶脏水走了，笑容在眼里那么清晰。头发被他拨乱了几分，她理了理头发继续磨墨。

　　画幅巨大，墨和颜料的损耗也快。这才画了几天，又得换一批。这几天，他还是每天在画廊给她打下手，跟个没事做的富贵闲人似的。

　　“你不去上班了？”

　　“这段时间公司没什么紧急的事，况且现在都是远程办公。”

　　这一个星期里，偶尔他会有几个电话，杨广明也来过一次，送了些文件过来。反正就是有事也不去公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在这给她打下手，难道是担心还会有人来闹事？他怎么想的她也没有时间去想，现在把这幅画画好才是第一位，不能分心。

　　黎枫这个助理当得十分尽责，时不时去看直播的情况和数据。在他接手的这半个月里，直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位数，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突破十万大关。

　　关思言的媒体招待会结束后，沈依直播间还迎来了一波数据的暴涨，曝光度果然很重要。不用看直播数据，光看画廊外的人，就可以直观地感受到现在沈依的关注度。画廊门前的广场犹如集市一般热闹，还有卖水卖吃的小商贩。

　　连他这个商人都感慨，这些小商贩对市场流量竟有如此高的敏锐度和洞察力。

　　大概因为他和关思言舆论平息了，直播间里的评论也开始变得友好，才不过几天，很多人对她的评价变成了——人美，但不是花瓶。他看着直播画面里的她，也觉得赏心悦目。她整个人好像处在暴风眼的位置，周边满是喧嚣风雨，她岿然不动。

　　直播画面里的沈依，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黎枫抬头看去，果然见她停了下来。他走去只见她满脸的惊愕看着刚落下的那一笔，手甚至在抖。

　　他忙问：“怎么了？”

　　“这墨不对！”

　　沈依立刻放下毛笔，去查看刚研墨的墨，仔细比对了一阵才发现异常，脸色煞白：“墨有问题，画要重来。”